【雙發失誤!】
【雙發失誤!】
【一軍!5-4】
「怎麼回事?跡部怎麼會發球失誤?而且……還不止一次!」作為在場的人中最了解跡部的人,忍足是最不相信跡部竟然會出現發球失誤這種堪稱初學者才會犯的毛病的。
可是跡部就是犯了,而且,他這一犯直接就把整整一局給丟了。
跡部握緊了手中的球拍,看著對面兩位前輩的目光有些復雜。
仁王回頭看了跡部一眼,身上原本剛剛泛起的白光霎時間褪去。
場外注意到這一變化的赤也,「仁王前輩……剛剛是想同調的吧?為什麼又不同調跡部前輩了?」
赤也說完後過了老久,才發現,沒有人回答他的話,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幸村前輩,前輩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和,並沒有什麼差別,他再向身邊探了探,並沒有手冢的存在,冰帝的部長在球場上現在也不在觀眾席這里。
所以,他感覺到的寒意,究竟是從何而來。
赤也暗自琢磨了老久,還是不清楚,看了看不知何時已經停下了記錄數據的柳前輩,以及……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前排,雙手搭在欄桿上的柳生前輩,還有依舊站在幸村前輩身後,黑色帽子擋著,導致看不清楚臉上究竟是什麼表情的真田副部長。
赤也咽了咽唾沫,突然覺得,他這個時候不要說話,或許比較好……但他真的覺得,這個時候是,仁王前輩要是選擇同調跡部前輩,怎麼看都比一個人奮戰要劃算得多啊!
此時的幸村已經有些顧不得赤也了,在仁王放棄同調跡部的時候,幸村仿佛又看了上輩子那一場成就了仁王,卻也毀了仁王職網一途的比賽。
能讓他見獵心起,只是在俱樂部見過幾次訓練就拐來網球部的,仁王雅治是第一個。雖然有一些毛絨絨的小毛病,但是,都無法磨滅仁王雅治的優秀。他是真的有天賦的一個,而且,難得的是,他的好勝心和自己一樣強,很有原則,也肯下功夫去鑽研。
也正因為如此,當仁王因為和自己類似的原因停下了腳步的時候,幸村才會覺得可惜,才會……無法認同此時仁王的選擇。
仁王是在復刻上輩子的那場比賽嗎?還是……幸村的目光在跡部的身上停駐了許久。久到身邊的隊友在不認同仁王的選擇之後,繼而發現了幸村的糾結心理。
就連赤也都能發現的問題,真田、柳、柳生乃至于丸井,自然都能發現這個問題,但是他們驚訝于仁王的選擇,也驚訝于幸村的糾結和放縱。
一向無利不起早的仁王選擇了最不利于自己的選項,一向不希望他們受傷最護短的幸村選擇了縱容仁王的選擇。
丸井側過臉看了看幸村放在欄桿上緊緊握緊的拳頭,皺了皺眉頭,繼而移開視線,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有看到。
「哇哦?」對面的毛利眨了眨眼楮,于他而言,稍微有些驚訝,「小仁王要獨自奮戰嗎?」在這種情況下,竟然不選擇同調啊。
難道是看不起他嗎?毛利的眼神有些冷凝,「我可不會手下留情的哦~」就算是仁王你,太過輕視,可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仁王絲毫不在意毛利的話語,他開口,卻只吐出了自己慣常的口癖,「puri~」
對于和仁王交情不算淺的毛利來說,仁王的這一句口癖,就是在對他和月光桑下戰書。
戰火一瞬間點燃起來。
以一敵二對于仁王來說,難度還是有點高的,但是他沒有幻影,哪怕到這個時候,他依舊沒有選擇幻影。
明明在過往的比賽中那麼喜歡幻影別人的人,在這一場比賽里面,他卻固執地不使用幻影。仁王的幻影有多強悍,別人不知道,不二是非常清楚的,光是全國決賽的那一場,仁王所幻影的手冢就絕對稱得上達到了原裝的99.9%的相似度。既然不是同校的手冢他能做到這樣的相似度,那麼幻影成同校的真田,乃至于幸村,他所能發揮的實力應該更高才對。
可是,他今天也不知道究竟是吃錯了什麼藥。
連同調他都不用,強制同調跡部,起碼比一個人獨自奮戰好吧。
如果在場誰最難受的話,大概是場上的跡部吧。
跡部是很少雙打的人,除了和樺地之外,他基本沒有和別人雙打搭檔過,仁王雅治是第一個正兒八經的搭檔。
但這次雙打的搭檔體驗真的,不太好。
如果說開場的比賽,跡部還能勉強歸類為高中生的試探的話,那麼在這之後所經歷的這些,不僅讓他正式了第一個觀點,也讓他認清了——在這場比賽里,上場的人中,他是實力的底端。
心高氣傲的跡部,無法接受。
尤其是,在剛剛換場的時候,那個銀挑染看自己的那個眼神。
跡部,並不是沒有經歷過什麼精神力沖擊的人。
恰恰就是因為經歷了太多,導致他對于精神力極為敏感,無論是場外場內,只要有人使用精神力絕招他幾乎都能當場反應過來,甚至有時候會因為太過強大的精神力而感覺到自己頭痛欲裂,精神不適。
「你太弱了!」
「你是你搭檔的弱點!」
「你站在這里就是在拖後腿!」
那個越智月光不帶有任何感情、不帶有任何溫度的眼神,在瞟向他的一瞬間,傳遞給他的信息,就是這些。
而這些,恰恰是他最不能接受的。
從小到大,作為跡部財團的接班人,作為冰帝網球部的頂梁柱,跡部習慣了把壓力放在自己身上,也習慣了別人只把壓力放在他的身上。
壓力是他的動力。
所以,當有朝一日,他不需要壓力了,或者換個更貼切的說法,這些壓力選擇了更合適的人,跡部給自己自身所施加的壓力就會以比這些外界壓力還要大好幾倍的姿態出現在他自己身上。
除卻是精神上的壓力,更多的卻是心理上的壓力。
場外的幸村他們,看不清這一點,場內的四個人,幫助跡部認清這些壓力的越智,還有和跡部搭檔的仁王卻是很清楚的。
尤其是仁王。
他兩輩子都遭遇了這樣的情況。
雖然原因不相同,但是所產生的結局卻是相同的。
上輩子跡部的實力比仁王要強,所以比賽勝利的壓力有大半壓在了跡部的身上。而這輩子仁王比跡部的實力要高甚至因為雙打的加成關系,強的更多,跡部身上比賽勝利的壓力小了點,卻滋生了另外的壓力。
越智月光的眼神,被稱為士氣的克星,被稱為精神暗殺。其原理,不過是這種冷漠不近人情的眼神搭配精神力作用在對手的身上,讓對手在一瞬間放大了自己的壓力自己的弱勢而忽略了原本自己的優勢,甚至因為無法及時地梳理心理,而讓好不容易積聚起來的士氣,在一瞬間——雪崩。
作為搭檔的仁王是最清楚跡部狀態的人,他當然可以用同調在一瞬間改變戰局。
但是,這對于他是一個好選擇,對于跡部來說,反而會拖累他的進步。
仁王並不是一個多大公無私的人,但是,跡部,兩輩子,對他而言,都是他的好友。于仁王而言,其實無論哪一個選擇都沒什麼差別,但是,暫時不同調跡部,于他而言,更加有挑戰性。
更何況。
上輩子,也是這樣呢。
被暗殺而無法起作用的跡部,對面虎視眈眈的兩個前輩,只能贏絕對不能輸的驕傲在叫囂,想要征服賽場的決心,他從來都不曾失去過。
他要在這一場和上輩子如出一轍的比賽中,找回他的尊嚴和驕傲。
場外的幸村握著的拳復而放松,他知道了仁王的決定。
仁王會贏的。
比賽迅速向著一個令人驚訝的走向走去,以一敵二的仁王同樣激起了越智和毛利的血性。
這個時候就體現了高中生和國中生體質上的不同,仁王能依仗的,就是他的精神力,重來一次的經驗。而高中生,到底是多吃了幾年米,如果二打一還打不過的話,那真的就太丟人了!
比賽的發展出乎了在場外觀看比賽的平等院的意外。昨天會議開完之後他仔細回顧了一番種島在這場會議上的表現,原本被種島氣到而導致運行有些不暢的腦子重新開始正常運轉。他很明顯地發覺種島話里有話。這才有了把教練組交予他的優秀國中生的資料重新翻找出來的後續。
平等院在看完資料之後,否定了原本制定好的限制六成實力的策略,讓一軍的隊友視情況而定,並且,盡可能地,在第一局稍微壓一下自己的實力,讓國中生能夠全力發揮。
只是,他沒想到,越智和毛利,這麼快,就不得不踏出這個限制的圈。
部分國中生的潛力和實力並沒有被完全地探出來。
這是他們遠征回來之後,在與教練組召開的會議上,黑部教練給予自己的答復。
在平等院看來,這個答復並沒有什麼卵用。在一軍遠征的這段時間,他們的比賽和試驗並沒有打探出所有國中生的實力深淺,同樣的,他們的潛力上限也還是未知。所以,雖然這場比賽有一個給國中生下馬威的作用,但更多的是,考察一下這些優秀國中生的能力。盡管,被教練組提名的國中生第一名壓根沒有參加比賽。
但是,千算萬算,都沒想到,越智他們這麼快就解封了——在第一盤比賽都沒結束的時候。
而且,平等院看得出來,毛利和越智,此時的實力,已經達到九成了。
沒有到十成,不過是他們還記得這場比賽的真實目的,所以沒有把自己全部的底盤都貢獻出來罷了。
說實話,一軍打成這樣,對面那個銀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了。
在平等院看來,雖然那個小鬼實力尚可,未來可期,只是,可能打不完第二盤了吧?
實力不錯,就是挺傻的。
同樣是場外。
「仁王前輩不要緊吧?」赤也的話語有些心疼,「仁王前輩出的汗比過去無論哪一場比賽都還要多哎!」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赤也話音剛落,幸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安撫他,「沒事的,情況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反正更糟糕的時候,他也不是沒看到過的。
幸村身後的真田冷哼了一聲,壓下了自己的黑色帽檐,「哼,仁王那個裝模作樣的小子……」
「弦一郎是在擔心仁王嗎?」柳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攤開了自己的筆記本,一邊記錄,一邊接過了弦一郎的話茬。
真田的反應是一聲冷哼,他才不會擔心仁王那個混蛋。
回過頭的幸村看著真田再一次壓低的帽檐,忍不住在內心嘆氣道,如果真的不擔心的話,真田你做什麼要壓低帽檐擋著自己的臉呢?這樣擋著,我們看不見你的表情,你不也看不見比賽什麼情況。
場上的毛利和越智現在才真的叫憋屈。如果可以,他們當然不介意在第一盤比賽裝裝樣子,可是現實不允許他們隨便松懈,尤其是球場對面的仁王,狡詐若狐,一咬上就不放。
這場比賽絕對算得上是一波三折。開場就是高中生成功率百分百的超高速發球,然而,仁王的技術功底夠扎實,他和跡部的搭檔也意外地有默契。否則,這場比賽從開始的時候就會倒向高中生。仁王異次元出現之後,盡管越智並沒有太大影響,毛利卻意外地被迷惑住了。國中生這邊變得有利起來,而另一邊的高中生,在失利之後,迅速調整了狀態,對跡部使用了精神暗殺,使得原本倒向國中生的勝利又反轉了。
感覺就跟在拔河一樣,雙方的地盤一個個往上加,紅標一會兒移向高中生,一會兒移向國中生。
大曲放空了自己的心神之後,揉了揉自己的腦袋,覺得自己絕對是被種島影響了心智,不然怎麼會想到這麼不靠譜的比喻。
要說場上心情最復雜的,除卻幸村外,大概就是種島了。這場比賽,誰贏了,他都有光,誰輸了,他都心疼。
在一軍隊伍里,說心疼,也許顯得太懦弱了一點。但種島卻從未想過遮掩自己的情緒,他自認自己和平等院這種看好誰就壓制誰的笨蛋是不一樣的腦回路。
「看來,毛利他們要贏了,」君島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這可不一定。」
君島順著話音望去,撐著下巴沒什麼表情的種島瞟了他一眼,而剛剛的話語,顯然……是他身邊的大曲說的。
「先不說那個銀發小鬼的體力問題,越智和毛利雖然不是像渡邊這樣的力量掛,但是在這場比賽里面二擋一打了這麼久,」君島嘆道,「我記得那個仁王雅治並不是力量型的選手?」
一軍所坐的位置並不是緊靠在一起的,君島和種島、大曲的位置還隔了幾個人,自然,這些話在場的人都听到了。
「同樣,也不是耐力型的,」遠野補充了一句,笑容間還帶著殺氣,凶惡的氣質遮掩了他原本有些清秀的面龐,明明是一句沒啥歧義的點評,從他嘴里吐出,就自帶惡意。
「而那個小鬼從剛剛開始所用的招數,對于手臂的負擔都挺大的吧?」這場比賽里,越智和毛利有一個天然的優勢,就是身高。平均身高超過跡部仁王一截的他們,所花費的氣力,要少于仁王他們,盡管這個少于的數值有些微小,但是在比賽中二對一的時候,這個數值就被放大了。當數值放大的時候,仁王想要攔截住球,他的負擔會比往常比賽的時候要大,兩者相互疊加,再加上體力的衰退,他能撐到什麼時候呢?
贏下第一盤,已經是極限了,想贏下第二盤,不太可能了。
第一盤國中生以5-7拿下了。第二盤的現在,比分5-4,比分已經向著高中生靠攏了。
幽藍色的迷霧不止出現在仁王的身後,連帶著他所擊打的網球里,都帶著迷霧——對于場外觀看的人,又或者是像毛利這樣宛若絕緣體的人來說,只是有些玄幻的迷霧罷了。
但對于精神力比較強大的,比如平等院啊,比如幸村啊,比如越智啊,他們所看到的景象卻不太一樣。
越智曾經和平等院對戰過,雖然沒贏,但是他對戰異次元,是有經驗的。
可是,平等院那種凶惡殘忍的海盜船長你還能狠心地去攻擊,在你腿邊打轉團成團喵喵叫的軟萌小毛球你要怎麼辦?
當想要動手的時候,濕漉漉的寶石藍一般的眼楮看著你,冷漠如冰塊的越智感覺自己內心有一個地方被觸動了。如果只有一只毛絨絨,越智還能狠下心來,可是,當越來越多的小毛球靠近他,甚至是,就蹭著他的腳邊,越智甚至有放下手中的球拍,伸手模一模這些毛絨絨的小可愛的沖動。
但在下一瞬,越智回過神來。
毛利的球拍月兌手了。
網球借由打落球拍之後,再次回到了跡部仁王的球場,然後是再一次的扣殺。
跡部景吾經典的——破滅的輪舞曲。
「可真是讓我好等,」仁王滿頭大汗回過頭看了跡部一眼,「真是個讓人操心的大少爺。」
跡部皺了皺眉,並沒有接過話茬,卻在下一秒鐘伸手扶住了,一瞬間踉蹌的仁王,「仁王……」你沒問題吧?
仁王穩住自己的身形,抬頭看向了站在觀眾席上的幸村,緩緩露出了一個微笑,幸村的臉色真難看puri……感覺打完比賽要被幸村練到死了,仁王內心小小地吐著槽,面上的表情,卻是一如既往地優雅痞氣,「跡部,你以為我是誰?」
他,仁王雅治,不想裝的時候,沒人擋得住。
仁王緩了一口氣,伸出了左手,拍在跡部的左手上,兩個人,做了一個交棒一樣的姿勢。
「就算贏了,我也不會倒下的。」
比賽重新開始。
跡部的恢復舒緩了仁王這邊的壓力。
盡管他們的第二盤還是以6-4輸掉了。
但是第三盤的比賽,卻完全倒向了跡部仁王這邊。
君島遠野他們對于仁王所做的預測是正確的。迅速消耗的體力,導致仁王根本沒法進行太大的跑動,差不多整整一盤比賽應對兩個身體素質比自己強技術水平幾乎可以說是一個水平的選手,仁王的左手雖然不至于廢掉,但是繼續運動只會讓肌肉產生更大的負擔,況且,所能達成的效果,也不高了。
所以仁王,干脆選擇了右手。
毛利切了一聲,大意了,兩盤比賽下來,他差點忘了小仁王和大曲前輩一樣是能夠使用雙刀流的人。他們過去部活訓練的時候,仁王就曾經搞過兩只球拍玩雙打。
當然,後面他再也沒搞過,因為嫌棄太累了。
兩只手都能打球,而且右手絲毫不輸于左手,這種實在有點bug。
平等院想到了教練組給予的資料,上面寫著,左撇子,雙刀流,精神力選手。不知道為什麼腦子里突然出現了入江+大曲+越智的等式。
平等院覺得自己最近一定是魔怔了,否則怎麼會出現這麼驚悚的想法。
比賽到了目前這個地步,第三盤一軍贏的可能性其實已經不算大了。仁王似乎還嫌這樣不太夠一樣,白光一閃,他直接和跡部建立了強制同調的聯系。
雙打之中,同調,絕對是一個加buff的外掛。
毛利這會算是明白了,仁王這可不止是拿他和月光桑的這場比賽震撼一軍,他同時還用月光桑的攻擊,給對面那個冰帝的小鬼造了一個彈簧啊!否則,為什麼剛剛不上同調,卻在這時候上?而且,除此之外,他還拿到了一軍的名額。
真的是,無利不起早的仁王。
只可惜,這個時候明白,有點晚了。
【二軍。4-6。】
【比賽結束!5-7,6-4,4-6!由二軍,跡部、仁王獲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