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氣場,對于幸村來說,絕對算不上多陌生,畢竟,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一絕招都是和自己比賽的時候才開始完善的。只是完善,而不是進化成功。事實上,自他第一次讓球彎折軌道的時候,這一絕技就已經算得上是完善好了,但絕對不是進化完全,即便是前世他們一群人退出了國家隊,真田的黑色氣場依舊沒有完全進化成功。
「我希望能掌控全場,不單單是改變球的運行軌跡,而是希望網球,能夠隨著我自己的心意改變。」
整個立海大中,最了解幸村的是真田,但是反之亦然,最了解真田的恰恰也是幸村。
四歲修習劍道,自幸村第一次見到真田開始,小團子就自帶一股出鞘利刃般的氣勢,明明年紀不過比他大一歲,行為舉止卻一板一眼地總是惹得他想去逗他。再加上惹急了一副爆炭般的個性,更顯得可愛。這似乎和他所修習的劍道有些緣故,也許是因為真田祖父退休前是警視廳干部,而真田自小被他的祖父帶在身邊教養。所以他身上的鋒銳,即便是每日坐禪,學習了網球,也依舊不減。
雖然他對于現代競技類劍道也很熟悉,但其實真田所主修的,是傳統的古劍道。這是和學校中同樣擅長劍道的上杉和也最大的不同,雖然為了避免誤傷,練習時通常使用竹刀,也不會隨隨便便拿刀攻擊別人。但是,更多的時候,真田使刀,是有殺氣的。他一旦握刀,整個人的氣勢就拔高變得鋒芒畢露。
幸村有時候甚至覺得,真田只有握著「刀」的時候才算是完整的。而球拍,就是他的一把刀。
幸村一直相信,一個人所打的網球風格,能看出一個人的性格和閱歷。他是個追求結果的完美主義,他的網球就偏向去繁從簡的風格;真田自幼修習劍道,他的網球,就帶著他濃濃的劍士風格。劍士,他更願意稱呼真田的風格是浪客劍士,而非武士。浪客劍士與孤獨相伴,遇事求人不如求己,更看重自我修行。所以,與人合作時常常翻車(雙打)……而武士,品格高尚,卻被時代所束縛,並不自由。
他所認識的真田,失敗從來不會成為夢魘,而是會成為他成長的營養基底。比如說,他記了三年的戰敗于手冢的事情。
而和他的比賽,也是一樣。
「如果有一個人能打敗我,真田,我希望那個人是你。」上輩子,在他剛剛出院沒多久的練習賽上,打敗真田的時候,曾經這樣說過。盡管,他後來在決賽上就輸了。但即便是重生的這一輩子,他也希望真田能與他並肩。
幸村這重來的一輩子對于真田的黑色氣場更加的熟悉,畢竟這一招是出現在他們立海自家的練習比賽中的,比起上輩子在淘汰賽中由突破滅五感來得到顯得更加的完備……運用強力揮拍產生的氣流來強行改變球的運動軌跡,這確實是一種非常精妙的技術,然而……幸村起手揮拍……
「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看得到。」
球拍觸及網球,球速過快,導致網球被擠壓成一個橢圓,絲毫不給真田反應的時間……
砰!
「所謂的氣流改變球的軌跡,能實現的最根本原因,是對手對于球的改變根本來不及反應,」仁王的語氣中帶了一種明顯地炫耀。
柳生根本不想理會仁王的炫耀,真是的,能打回來,是人家幸村強悍能干反應快,跟你有一毛錢關系嗎?
仁王似乎是听到了柳生的內心,「雖然我也可以打回去,但是比起幸村用這種干脆利落地打擊回球果然還是差了一點點。」稍稍有點羨慕,羨慕能這樣回球的幸村,羨慕能和這樣的幸村打球的真田。
仁王心底是無比興奮的,雖然不是很想承認,但仁王就是知道,無論是拼盡全力的真田,還是從容應對談笑風生的幸村,他們的內心里渴求著這樣一場較量,是朋友,也是對手;是隊友,同樣也是勁敵。不斷追逐著幸村的真田,又或者是能將後背與最重要的夢想交付給真田的幸村。或許並不是每一時每一刻的觀念都能贊同對方,但是他們是互相認可互相理解的存在。
在這兩位大佬的身後,三個非立海的成員默默互看了一眼,他們對于真田這招黑色氣場的印象,更多的是來源于全國決賽中真田手冢的比賽。因為在進入u17第一次淘汰賽的時候,真田與仁王的對打更多使用的是風林火山陰雷,說不清是因為什麼緣故導致真田對戰仁王時除了佯裝的第一球外,從來沒有使用過黑色氣場。而這也導致了一個小小的盲區,或許是因為全國決賽的時候,黑色氣場上線的時候全場的bgm都被點燃了,整個比賽結果也非常迅速地倒向立海,他們一直以為,真田的黑色氣場幾乎算得上無敵的回球,看起來似乎發動不易,畢竟是可以改變球軌跡落點的招式,本身就充滿了bug,而且使用有次數限制,但……這樣的招式,網球能追回一次已經實屬不易了。
而立海的幸村,卻用最簡單的方式告訴他們,如何破解這一招。
只要足夠強,速度足夠快就可以了。
這樣的界限很模糊,但確實是最簡單高效的方法,甚至遠遠高于縮地法動如雷霆之類的招式……因為,無法阻擋。所謂的四兩撥千斤一旦遇到數噸重的力量,不過是蚍蜉撼樹。而再厲害的絕招遇見這樣在速度力量技巧都遠超你的對手,不過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無力抵抗。
幸村的眼中又出現了那幅圖,外界的一切,包括對面的真田都無法干擾他,所有的一切只有這方球場,以及那顆金黃色的網球,比起初始只能看見金色軌跡的狀況要更加好了一點,網球仿佛是放慢了圖像一般在他腦海中運動,金黃色的軌道出現,比起過去只有一條的軌跡,現在的軌跡整整有三條!
真田絕不屬于被動挨打的那一類,他狠狠地揮拍,空氣中夾帶著銳氣,金色光芒破開空氣,氣流劇烈地激蕩著,呼嘯著,撲向了幸村的方向!
網球在觸及那只水藍色的球拍之時,仿佛狂風巨浪在瞬間被平息了一般,陽光灑在海平面上,蔚藍海洋平靜了下來,海浪緩緩沖上沙灘,留下一個深色的印記,靜謐安詳的氛圍再美好不過。
3-0。
4-0。
5-0。
時間緩緩流逝,不過幾球,真田的額上已經是汗珠密布,而與之相對的,幸村卻顯得非常從容,全身上下不過是發絲亂了些,略有些薄汗,卻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反而令他看起來較之先前多了幾分世俗之感。
一個是烈火,一個是深淵,一個似火山,一個如深海。看似對立的存在,卻是相互包容和影響。只有水能熄滅火焰,只有高溫能使水汽化。
「雖然早就知道真田贏不了,但是,看著這樣一場比賽,果然還是會熱血沸騰……」柳生攥緊了自己的手,真田的氣球還被他緊緊攥在手中,聲音听起來並沒有什麼起伏,圍觀的人,只有站在他身邊的仁王瞧見了他攥緊的手,以及鏡片後那雙眼楮里邊滿滿的躍躍欲試。
與之相對的,另外一組郊游人員成績斐然。
盡管國中生也是一群穿著白色t恤衫,白色運動短褲的少年,但是作為比國中生混跡了u17訓練營更長時間的高中生,自然不會認不出那一身衣服,那是訓練營的制服。
高中生有人來後山了?
不,不太熟悉的面孔……應該是國中生。
他們是怎麼知道這個的地方的?!
高中生們對于秘密訓練營了解並不算多,但是,他們大多都知道確實有這樣一個地方的存在。畢竟,無論是平等院還是德川,又或者是毛利,中間都曾經消失過一段時間,後來又出現了。教練組並沒有瞞著這地方的存在與否,只是對于所在位置卻是絕對的禁止。
但是,初次來此的國中生,不僅確定了另一個訓練基地的存在,還模了過來,關鍵是還模對了地方……
總感覺最開始那個有關于精神訓練的淘汰賽失去了意義。
柳和丸井統一了作戰方案,除了剛剛遇見的四人外,其他遇見的,有氣球的就弄掉,他們走得不算特別快,但是解決得卻很迅速。太過開闊的地方會成為老鷹捕獵的對象,所以大部分的選手所選擇的都是密集的林區。
感謝立海大持之以恆的上山下海特訓,這樣的訓練鍛煉出了他們格外發達的反射神經,他們不止一次圈定了一塊林區,在密集的林區用網球攻擊對手,只要被打中了一球就出局,而現在,不過是把打別人換算成打破氣球而已,簡單簡單。
三個小組在整個後山四處亂走,如魚得水,清理工作做得猶如割韭菜一般簡單。
直到……柳和丸井遇見一個拿著酒葫蘆穿著一身黑色短打,整張臉黑到掉渣滿臉胡子的中年大叔。
嗯……這個外貌描寫怎麼那麼像赤也喋喋不休不斷提及的三船教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