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陣以待躲在機關槍後的人發現對面的人不見了。
耳邊是上司暴躁的聲音︰「給我追!他們休想從這里逃走, 一個都別放過,給我把他們全殺了!!」
不同于往常和藹的聲線,如今的讓眾人心里有些害怕。
連上司都慌了, 更何況是他們呢?
但是他們去追, 就要放棄重型的機關.槍, 本來也是靠火力和地形才壓制住了那些軍警, 一旦沒有這些, 他們對上那些人勝算很低。
「他們不清楚這里的構造,我會告訴你們位置, 提前繞過去埋伏!」
「是!」
一陣凌亂的腳步聲之後,只余下幾挺機關.槍,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一道身影出現在這些武器身旁,駐足良久。
「嗯」
「既然失去了主人, 那現在就是我的了。」他歡歡喜喜的蹲下, 把手放在槍身上。
他手下的槍憑空消失了。
安靜的走道上,一時顯得有些空蕩蕩的。
耳機里帶著沉重喘息的嗓音打破了寧靜。
「我、我們已經到、到達了指定位置。」軍警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喘的厲害。
因為要避開移動中的敵人,所以京野言指揮他們兜了個大圈子,時間只有幾十秒, 卡著他們的體能極限下的命令, 會這樣也很正常。
只是一直沒有告訴他們原因,京野言還以為會有人抱怨他在耍他們。
這軍事素養比他以前帶過的那些少爺小姐強的不是一星半點。
「很不錯, 」京野言難得夸贊了他們, 他笑了兩聲,「那麼, 接下來」
在上司的安排下, 組織的成員快速的繞過了這里的機關。
這讓他們信心增多了不少。
確實就像上司說的那樣, 之前那些人不還是被這里的機關差點全搞死嗎?現在也一樣。
然而,事情並不像想的那樣簡單。
負責追擊的小隊跟著上司的指揮繞了好幾圈都沒看見人影,只听見越來越暴躁的聲音。
「廢物嗎!人不就在你們前面!塊追啊!」
但是不管他怎麼說,小隊里沒有一個人看見半點人影,折騰來折騰去,身心都愈加疲憊。
軍警恰巧卡住了視線死角。
這時,窸窸窣窣的聲音輕微的響起,過于疲憊的小隊根本就沒發現。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們身後的軍警一槍托砸了下去。
撲通一聲,幾個人倒在地上。
「敵襲!!」
但是,等他們發現的時候,那些人早不知道跑哪去了,溜的比兔子還快。
對方聰明的沒有開槍,以至于一開始根本就沒有人反應過來有人偷襲了他們。
「快追!」
顧不得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同伴,只能跟著命令飛速追上去。
結果那些軍警本來就是經過系統訓練的,體力好的不行,且動作相當靈敏,幾個拐彎就把他們甩下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對方在這里行動起來一點都不像之前那樣有所顧及,就像對這里很了解似的,巧妙的避開了所有的高危區域。
「不可能吧」這里可是他們自己的地盤,外來的人怎麼可能比他們還熟悉這里?
他們追不上,就只能停下腳步,在原地休整。
可惜的是,他們想要休整,軍警卻不想。
明明在他們的注視下跑遠的軍警不知道又從哪冒了出來,再次偷襲了他們,和剛剛一模一樣的情況再次上演。
一旦他們疲憊的想要稍微休整一下,對方就突然冒出來,等他們想要追,人又跑的沒影。
幾輪下來,所有人都有些精神衰弱,被折騰的不輕,也沒剩下幾人,他們根本就不想管耳機里還在痛罵的上司。
另一邊的一個小隊比他們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他們追著的痕跡和身影看起來是一大批人,于是就想要包圍他們,結果到了最後,卻發現只有一個人!
溜了他們那麼就,被圍住的這個軍警不知道從哪搞來的機關.槍,直接突突了一面牆跑了!
折騰了半天,累到快虛月兌,就這??
小隊的成員快氣吐血了。
他們是所有小隊里人數最多的,卻也是最失敗的。
京野言看著畫面上一群人灰白的臉,忍不住翹了翹唇角。
「放心吧,還會有更失敗的。」
就是不知道要是听到這話,他們會不會感到安慰了。
但藏在最深處的男人死死的盯著一整面牆的監控,看著自己的手下被對方耍的團團轉,是真的要吐血了。
他沒辦法再維持優雅的表象,臉色猙獰凶狠,如果被其他人看到,恐怕要被嚇壞了。
可他沒辦法冷靜下來。
好不容易干掉了首領,準備自己做首領的高條勇人怎麼也想不到,他還沒來得及高興,這個組織就已經快被端了。
察覺到那個邀請函有問題,他懷疑是原首領手下的某個人發現了他的動作,所以準備對付他,事實也確實是一個干部大概是想和他一樣篡位。
所以高條勇人就趕忙回到了這里,他自己本人的武力值沒有多高,如今得到的一切都是靠他的腦子,真對上一名黑手黨干部就死定了。
在gss坐到不算低的位置,他深知那些黑手黨的高層打起架來有多恐怖,絕不是一個他可以抗衡的,所以準備固守總部,依靠這里的一切來對付那人。
可是高條勇人沒想到,他剛跑回來,軍警就把這里包圍了。
難道軍警早就盯上這里了?
直到軍警深入基地,高條勇人都不是很慌,他知道,只要他待在這里,那些人就拿他沒辦法,而且那是軍警,又不是被港口黑手黨或者gss包圍,在橫濱,這事還不算特別嚴重。
不管他和組織里的干部有什麼矛盾,在組織即將傾覆的時候,總要聯合起來一起對付外面的人,所以高條勇人覺得等到那個干部帶人來救援就可以了,他們和軍警還可以談判。
只是,那些本來被機關弄得半死不活的軍警,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像掌握了這里的一切,形勢瞬間逆轉。
「可惡可惡,怎麼會這樣」
高條勇人滿頭大汗的看著自己這邊的人節節敗退,被對方玩弄于股掌之間毫無抵抗力,心里已隱隱明白,自己這次是真的要完了。
對于軍警突然的轉變,他滿是疑慮,甚至開始懷疑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裝的。
「這不是很合理嗎?」
高條勇人忽然听到了帶著微笑的聲音。
「因為我來了。」
這里不應該出現任何除了他之外的人。
高條勇人瞬間理解了突然出現的男人,他的意思是——因為我來了,你就必定會輸。
明明男人的聲音是溫柔的,高條勇人卻感到了恐懼。
他像是被定住了一樣,身體滯住。
這個聲音不可能!那個寵物!
來人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薄唇輕啟︰「我還要感謝你,這里還真是有趣。」
手攥緊,高條勇人垂下頭,卻在對方歪頭不解的看他的時候,忽而轉過身,猖狂的大笑︰「你死定了!」
從牆壁彈出的金屬條纏住了京野言的手腳,將他吊了起來,他只稍稍掙扎了一下,金屬條就再次收緊,差點要把他的腕骨絞碎。
他被緊緊的捆住,仿佛一塊砧板上任人宰割的肉。
高條勇人扭曲憤怒的瞪著落入網中的不速之客,又按下了一個按鈕。
數個槍口從他身後的牆壁上探出,對準了被抓住的人,高條勇人咧著嘴笑起來,「再見了。」
京野言對上一排槍口,緩慢的眨了下眼,露出贊許的神色。
竟然沒有聊一聊心路歷程什麼!像這樣清純不做作的反派已經不多了。
但京野言多少有點失望,難得他給了對方機會,想听一听這人是怎麼想到利用他的信息招搖撞騙的。
「笨蛋。」京野言無奈的搖搖頭。
他會這樣大搖大擺的出現,肯定是因為有底牌的。
槍聲淹沒了他的聲音,但他也不在意。
微微抬起頭,他的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輕柔的短促開口︰「 ——」
所有的子彈陡然停止,懸浮在半空的子彈突然像是遇到什麼被碾壓,頃刻間,捻為粉末被吹散。
京野言緩緩落到地上,金屬條乖順的松開了他的手,他一臉嫌棄的活動了下手腕。
「果然還是智能太低了。」
高條勇人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無法相信控制室里防衛的機關竟然就這樣被這人解開了。
「不可能!這不可能!」
抓狂的揪著自己的頭發,高條勇人的臉上開始溢現崩潰的神色。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到這里來?從我進來的那一刻,這里的一切的管理權限就已經在我的手里了哦。」京野言攤開手掌,一個令高條勇人無比熟悉的框架的虛擬投影出現在他手中。
看到這個東西,高條勇人終于明白這一切到底都是怎麼回事了。
他敗的徹底。
無力的跪在地上,高條勇人呢喃道︰「你動手吧。」
「動什麼手?我是個遵紀守法的人,從不隨便動手。」
高條勇人看著他,怔怔的問︰「你到底是誰?」
京野言見他一副失魂落魄,心如死灰的模樣,走上前,俯來。
「我是誰,你不知道嗎?」
「我、該知道嗎?」
「你不是對我的東西很熟悉嗎,卻不知道我是誰?」京野言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你的東西?」
高條勇人神情一陣恍惚,遂既瞪大眼楮,整個人都發起顫來。
「不可能!他不是已經死了!!」他看起來比之前還要崩潰,整個人都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
「高條君,除了我,還能是誰來親手處理叛徒呢?」
高條勇人一副呼吸困難的模樣,大口的喘著粗氣,「原來是真的,原來那是真的,難怪你沒有死,」他突然苦笑著癱軟在地上,一臉哀莫大于心死,「如果你早點出現,我」
京野言對高條勇人的想法並不關心,即使對方看起來好像有什麼隱情,那也與他無關,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自己行為的後果不論是什麼樣都得自己承擔。
軍警們歷盡艱險終于趕到了最底層,這一層安靜的詭異,讓他們的心再次提起,緊張的踹開最里面的門,大聲呵道︰「抱頭蹲下!」
然而,里面的場景並不如所想的那樣。只有一個呆滯的癱在地上的男人,和悠閑的坐在一邊對他們微笑的——另一個男人。
這種場景,是個人都不能認錯boss吧,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