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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反派的最後一天

從地面攀上的陰燃之火席卷四方, 血月從地平線上升起,天空被染上不詳的紅光,殘骸深埋于焦土之下, 無數冷兵器佇立在地面,像是一塊塊無名的墓碑, 記述著喪命于此的亡魂。

「歡迎來到我的戰場, 這是我們的舞台。」京野言的身上被陰燃的火種覆蓋, 散發著不詳的氣息。

顯然, 這不會是一個單純的背景。

中原中發出一聲嗤笑。

「汝這陰郁而污濁的寬容啊,請、別再把我喚醒——」

「喂喂,用得上這個嗎?」京野言額上留下一滴汗, 從原地閃開。

身後傳來了太宰治的聲音,「因為你是準備認真的吧, 而且你現在和中也說這些, 他也是不明白的哦。」

京野言眸色微沉,太宰什麼時候到了這里……

以他現在的實力,硬剛污濁也是剛的起的, 但他怕中也耗不住。要麼快點制服中也, 要麼快點被打敗, 明知道會變成這樣太宰故意的?

和開大的中也打不能分心,因為這個時候的中也是不要命的,他的命只能交給作為對手的京野言。

中原中也操縱重力俯沖過來,快的只留下一道細長的紅光, 京野言隨手從旁邊抽出冷兵器抵擋,雖然擋住, 但兵器碎裂了。

向後半旋身閃躲, 順手再從手邊抽出一把新刀。

戰斗節奏極快, 破碎的兵器發出清脆的金屬斷裂的聲音,中原中也被一腳踹出數米,借著地面的摩擦力穩住身體。他半蹲在地上,躬著身軀,四周的兵器嗡鳴了一聲,從地面抽離,懸浮在半空,刀尖指向京野言。

齊刷刷的各式兵器遮住半片天空,場面異常壯觀。

隨著中原中也的動作,兵器向著京野言疾馳而下。

巨大的轟鳴讓大地顫抖起來,塵土漫天遮住了視野。

太宰治平舉起槍,沒有猶豫的扣動了扳機。

子彈劃破了塵土。

「嘖。」京野言不得不收回試圖打暈中也的手。

太宰治絲毫不亂,連開數槍。

京野言抽出身邊的一把刀,半點沒躲,在太宰治驚訝的目光中,迎著子彈而上。

手握著刀甩了個刀花,京野言輕輕一笑,刀光閃過,子彈被劈成兩半落在地上。

現場表演拉刀光劈子彈。

他可以充當人形計算機進行彈道預測等數據計算,這里的刀也不是普通的刀,才能做到這個。

「難怪之前不喜歡用槍。」太宰治扔掉了沒有子彈的槍,本來在他身前的人眨眼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手臂從背後繞過來,按在了他的脖子上。

「中也!」太宰治高聲喊到,然後趁著身後人瞬間的松動,翻身向後踹去,又在對方下意識後退的時候掙月兌出來,對著京野言笑起來,「小心。」

他猛地蹲下,露出他身後躍起的中原中也。

「啊啊啊啊——」

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一拳揮了下來,連空氣都被絞碎。

京野言抿緊唇,避無可避之下,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巨大的沖擊力撞在他身上,五髒六腑似乎都擰在一起,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他重重的砸在身後的牆上,又緩緩滑落,靠坐在那里,垂下了頭。

太宰治把手放在中原中也的肩上。

「異能力——人間失格!」

不詳的紅紋從中原中也的身上退去,失去意識的眼楮也逐漸恢復清明,中原中也喘著粗氣,看到無力的坐在那里的京野言,咬了咬牙。

「等等,不要過去。」太宰治按住了中原中也,眉頭皺起。

明明對方已經無力反抗,他卻越發警惕。

果然,低低的笑聲響了起來,垂著頭的人抬起手,黑色的陰影隨著他的動作輕輕的飄動,如果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他周圍的空氣是扭曲的。

「啊哈哈——」

本應該無力行動的人緩緩站起,不,他不是站起來,而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托起,隨著他漸漸抬起頭,露出發絲掩蓋的雙瞳。

不是熟悉的黑色,而是赤金雙色的眼瞳,看著那熟悉的暗紅色,太宰治的身體僵住,雙腳像是扎根于地上,無法動彈。

眼前之人身上的氣勢比之剛才更盛,直面他的時候,本能的開始恐懼。

他身上的氣息冗雜,熟悉的陌生的,不同的氣質雜糅在一起,讓他顯得有些瘋狂。

「可惡!」

太宰治按住想要開污濁的中也,冷靜的說︰「現在的我們無法戰勝他。」

更何況是已經開過一次污濁的中也,就算搭上這條命也做不到,盡管太宰治隱隱感覺到,現在阿言還是不會對他們下死手。

「難道我們就這麼看著阿言看著世界毀滅?」

太宰指遠遠的和那人對視。

這時,四周的空氣各自顫動了一下,一個身影出現在那里,他們從虛空中走了出來。

「太宰。」福澤諭吉沉穩道。

「中也,這邊怎麼樣了?」森鷗外問到。

「首領」

「咳咳。」芥川龍之介從另一邊踏出。

國木田獨步,谷崎潤一郎,廣津柳浪,尾崎紅葉

他們是打敗了重要的人走到這里的敗者,勝者會進入安全的區域,而敗者將來到此地,直面最終boss。

從第一層,到第二層的陷阱,到第三層的生死門選擇走到這里的每個人都十分狼狽,身上或多或少的增添了不少傷痕。

眼前的場景讓他們明白將要面對什麼,已經很明顯了,這里還有最後一場決戰。

森鷗外模了模頭發,嘆了口氣。

福澤諭吉握住了刀柄。

他們各自上前,沒有任何猶豫。

京野言站在中心,看了看把他圍住的人,最後落在松開手的太宰身上。

「真是個不錯的日子。」他緩緩說道。

黑色的火焰在他頭頂凝聚成一柄巨大的劍,帶著恐怖的威壓。

空氣一瞬間的凝滯。

下一秒,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

「異能力——」

他們高聲喊到。

斑斕的光交織閃現,各種各樣的異能力撲向了京野言,一場混戰開始了。

然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人心里都往下沉了沉。

強大,毫無破綻,不可戰勝,短短的交戰中,幾個詞匯不斷的在心中浮現。

想到外面的情況,心中就難免焦急。

比起這里的艱難,外面也不一定好到什麼程度,只能快一點,再快一點。

他提著劍,穿梭于眾人之間,所過之處,帶起一片片血花。

天空大劍的虛影扭曲了一瞬,一股能量震蕩開。

所有人都不可抵抗的被震開,劇烈波動的能量讓身體像是被絞住一樣,身體痛的失去了感覺。

福澤諭吉半跪在地上,用刀撐住了身體,艱難的說︰「他還沒有完全轉化!」

木屐噠噠的響著,他輕輕一躍,跑至近前,拇指推開刀鐔。

與此同時,森鷗外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出現在京野言的身後,伏低身體,匕首橫在身前。

愛麗絲揮舞著巨大的針筒,懸浮在上空。

動作之快,不過一剎那,就造成了京野言避無可避的局面。

剛借著力道跳到遠處的中原中也抬起頭,看清那邊的情況心里一緊。

阿言……

京野言現在原地,一動不動,沉沉的看著前方。

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

然而,刀劍和匕首猛然停在他身前幾厘米處,金屬似乎踫上了什麼阻礙,冒出火花。

「呵。」

京野言抬起手,黑色的火舌從他手上竄上面前的刀劍,幾乎不過一瞬,就纏上了福澤諭吉。

福澤諭吉臉色一白,額上冒出細密的汗珠,卻無法移動分毫,只能任由奇怪的火在他全身燃燒。

「社長!!」

「是什麼給了你們勇氣與神為敵?」京野言轉身掐住同樣被火纏上的森鷗外的脖子,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為我而顫抖吧。」

就在他將捏碎手下的骨頭的時候,數到黑色的刺從地面長出,破風聲,布料撕裂的聲音,肉被刺透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音,京野言掐著森鷗外的手被黑色的刺貫穿。

一根根從地面生長出來的刺逼的他不得不松開森鷗外後退。

即便如此,森鷗外也沒辦法支撐的倒了下去。

京野言看了看多了個窟窿的手,失落的搖了搖頭,「好傷心,明明芥川之前對我那麼忠誠來著。」

惡劣的做著挑撥離間的事,眨眼卻又揮手,火焰成為了他的手臂,能探到人類所觸踫的極限。

芥川龍之介被火焰凝成的長鞭卷住了脖子,蛇一樣一層一層包裹住他的身身體。

「我討厭背叛,不會讓你死的,」說這話的時候,竟然帶著詭異的溫柔,「好好感受痛苦吧。」

「啊啊啊啊啊——!!!」

所有人跟著臉色一白,終于清楚的認識到,他們之間徹底的沒有了挽回的余地。

「那麼——游戲時間結束。」

隨著他的話語,他消失在原地。

戰斗和殺人很多時候都並不是一回事。

四周的空氣靜的過分,即使谷崎潤一郎將自己隱藏在細雪的領域中,仍然有種被盯上的感覺。

有什麼如影隨形。

這種時刻繃緊著的狀態,一旦拉長就很容易讓人崩潰。

只要不斷的刺激他的神經,讓他處于臨界點就可以了。

谷崎潤一郎也知道自己這樣的狀態很危險,但卻無法控制。

如果對方就是一直潛伏著的話。

「細雪……對我是沒用的哦。」陰冷的呼吸輕輕的吹了下他的耳朵。

找到隱藏在細雪中的他,本應該是件十分可怕的事,谷崎潤一郎卻無聲的松了口氣。

看來對方沒準備逼瘋他。

事實證明,他還是放松的太早了。

沒有嗎了細雪的掩護,他根本連對方的影子都捉不到。

無法反抗。

直到被火焰攀上,谷崎潤一郎才知道他們為什麼那麼痛苦。

冷,好冷,從身體里滲出的冷意,皮膚之下的灼痛。

他抱緊自己,臉色殘白的跪在地上,失去了控制自己表情的能力。

拼著最後的理智,他伸出手,扯住了那人的衣擺,哆嗦著說︰「這……什麼……」

京野言微笑著掰開他的手,「這個嘛,是以靈魂為燃料的火焰,谷崎你又能燃燒多長時間呢?」

以靈魂為燃料……

谷崎潤一郎卻第一時間想到了一件事,他努力的問︰「京野……先生,也、也是……燃燒……自己……」

這下京野言是真的有些詫異,他回過頭,看著谷崎失去血色的臉,眼神復雜起來,聲音卻比剛才要更溫柔一些。

谷崎潤一郎听到他說︰「笨蛋,如果我不燃燒自己,你們拿什麼殺死我呀。」

即使失去力氣,谷崎潤一郎仍然睜大眼楮試圖看清他。

為什麼?京野先生。

那些成為火焰燃料的人的身上開始長出黑色的水晶,將他們的身體包裹。

國木田獨步艱難的起身,槍也好,匕首也好,對那個人都不起效,身體逐漸接近極限。

又一柄劍穿透他的身體,他踉蹌著跌倒,然後再重復被兵器刺穿身體。

血流的太多了,他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一切不過是對方動動手指的事。

京野言百無聊賴的勾了勾手指,又一柄刀飛向了國木田獨步。

時間像是變得很慢,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把劍穿透自己。

然而,就在那柄劍真的要刺如身體的那刻,卻又突然停在他眼前。

「算了,」他听到他說,「就到這里吧,請安心的——去死吧。」

火舌眨眼吞噬了他的身體。

國木田獨步有一瞬間察覺到對方似乎在顧慮什麼,當這個念頭冒出來,就已經很可笑了。

人無法與神為敵,神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他像是不死的幽靈,隨意的出現在你的身後,嬉笑著掌控你,玩弄你。

中原中也被火焰按在地上,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燃燒。

他吸引京野言的注意力,而太宰治卻早已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

當京野言發現有個人不見了很久的時候,對方已經在很近的距離把槍對準了他的心髒,同時扣動了扳機。

京野言冷靜的抬起手,忽而一笑。

在太宰治的怔愣中,就這樣舉著手,沒有任何動作。

誰也沒有看到,在其他人眼里只是他沒來得及抵擋。

戰斗消磨了他的精神。

太宰治眼瞳緊縮,盡力的偏轉了槍口,然而,為時已晚。

直到子彈穿透身體,仍然不像現實。

就這樣……成功了嗎?

四周凍結著人類的水晶倏然碎裂,被困住的眾人跌倒在地上,不住的咳著。

子彈沒有貫穿心髒,給了京野言苟延殘喘的時間。

「阿言!」

京野言帶著滿足的笑意向前傾倒,最後落入了帶著清爽香氣的懷里。

太宰治接住了京野言,兩人一同滑落在地上。

半躺在太宰治的懷里,感受著體溫的流逝,心情竟然沒有京野言想象中那樣歡快。

很快,這個世界的四周就要被建立起一片禁區,隔絕所有的窺伺,而在世界之外的他,也只能隔著遙遠的星河看著這里。

「阿言」太宰治握住京野言的手,手掌間和著粘膩的血。

京野言察覺到了細微的顫抖,他好像瞬間深陷絕望,無法被救贖。

「笨蛋,明明就能躲開,為什麼不躲——!」

「抱歉。」

太宰治用力的按著傷口,聲音里帶出一絲慌亂︰「這不算什麼,與謝野醫生還在,你不會出事的。」

急切的,像是要拼命挽留什麼。

京野言的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無言的安慰。

似是從簡單的動作中察覺到了什麼,太宰治頹然的放松身體,「應該還有別的辦法的。」

「哈」

「命運,」太宰治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氣,「這樣也算是不錯的殉情吧。」

那種潛意思刺動了京野言的神經,他緊緊的握住太宰治的手,「一切都還沒結束,太宰,你知道我是誰嗎?」

太宰治沉寂如深潭的眸子不見一絲光,他安靜的看著他。

「你得到答案的那天,就什麼都明白了。」京野言大口的喘著氣,斷斷續續艱難的說。

然而落在他臉上的目光卻讓他的心輕輕的顫了一下,被看穿了嗎?沒被看穿嗎?

「我在你心中到底是什麼呢?」

微涼的手指蹭著京野言的臉頰,他已經無法看清太宰的臉了,因而也無法判斷他此刻的情緒,但大抵明白不是什麼愉快的心情,更多的,那之下復雜的情緒,卻又無從辨別。

但京野言難得的想說一次真話。

他模糊的去模太宰治的衣領,想讓對方靠近一點,最後確實一抹溫熱靠上了手掌,他頓了頓,微不可察的在唇邊呢喃︰「太宰對我來說,是這世界上唯一的色彩。」

聲音很輕,卻是從未有過的認真。

「是這蒼白的世界上唯一想留住的東西。」

感受到不斷收緊的力道,京野言想要笑一笑,卻帶出一連串的咳嗽,唇邊流淌的溫熱,讓他察覺到自己現在應該很狼狽,雖然已經沒有力氣了,眼皮也沉的過分,但他仍然撐著最後的力氣說完自己想說的話。

「未來再見吧。」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開始消散,隨著這座輝煌的城堡。

「騙子。」

待在安全區的其他人也顯現出身形,阻擋在他們之間的迷霧也跟著消失了。

日光滲透進來,驅散了黑暗,牆壁的後面,是蔚藍的天空。

太宰治的手收緊,卻只握住了一片空氣。

燃燒過後靈魂殘骸不再寒冷。

一束束光穿透陰雲,驅散了連日的陰沉。

神明們抬起頭,望向天空,緩緩閉上眼楮,一個接一個消失不見。

久睡的人們從夢中驚醒,卻只留下恍然

一陣風波過去,人們似乎又變回了之前平淡的日子。

雖然創傷仍然存在,但總會慢慢治愈。

門上的風鈴叮叮當當的響,春野綺羅子從文件里抬起頭,習慣的招呼著︰「又要出去嗎?太宰先生?」

太宰治站在門口,爽朗的笑著點頭,「今天也是清新爽朗,充滿朝氣的自殺的一天!」

「哦,路上小心。」

等那身影消失,春野綺羅子才舒了口氣。

從那件事結束之後。總是有一段時間,太宰先生會消失不見,偵探社的大家閉口不談,但春野綺羅子總覺得——

太宰先生說不定是丟了什麼東西,想要找回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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