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問, 什麼是必須守護之物?誰是最重要的人?」
平靜的聲音回蕩著。
「」
「原來如此,我知道了,那就必須好好努力才行, 不然的話就會失去一切。」
背靠著背站在一起的人緊張的盯著四周, 就像會有怪物從那里跳出來一樣。
高度緊繃的神經讓人的情緒逐漸走向崩潰。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樣的?
恍惚中,回以起了之前的事
一大早推開窗, 就能看到外面陰沉沉的天氣, 大白天的, 看起來和傍晚差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天空好像變得更黑了。」不知是誰喃喃。
那不是錯覺,眼楮感受到的光越來越少,視野越來越暗。
一聲驚雷乍起, 狂風亂作。
天空深處形成了一個漩渦, 迫人的壓力傾天覆地的壓下來, 讓人本能的察覺到了威脅。
那里似乎有個無法說明的存在感在不斷增強。
到了如今的地步,終于驚動了高天原。
為了修補被炸毀的神國, 神明們動用了各種神力, 眨眼間就將高天原修復好里, 在神明們的眼里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人間卻已經變里個模樣。
感受到某種氣息, 大國主當即臉色大變,一回頭,天照大神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 把大國主又嚇了一跳。
「天照大神?這是」
天照仰了仰頭,望向天際, 金色的眼瞳清冷溫潤, 「這是世界的意志, 吾等榮光將重現,神之國將重掌人間。」
听他這麼說,一些神明心里咯 一下。
也不是所有神明都有統治人類這麼偉大的志向,有印象的烏魯克王朝,人神共治,所以最後得到什麼好處了嗎?明明就是吃力不討好。
還有些咸魚神明,一點都不想再增加工作量,更別提對人類十分友好的神明。
但——
天照大神的目光平靜淡然,像沉著一汪淺譚,理所當然道︰「去迎接吾等的母親,母親的意志就是吾等意志。」
「母親」二字一出,所有神明都恭恭敬敬的垂下頭,順服的應道︰「是。」
他們無條件服從「母親」。
盡管日本神系以伊邪那岐與伊邪那美為伊始,但所有神明都自如今這位引人大亂的存在誕生,那是神明的根源,是神明的「母親」。
祂是一切的原初,亦是諸神的歸處。
諸神無法反抗祂,也生不出反抗之心。
當逆子的代價可是很恐怖的,「母親」可不是什麼溫柔的存在。
人間發生如此大事,而人類最依賴的神明卻是最先背叛他們的,可見,除了自己,誰都不能相信。
連神明自己都這麼想。
稻荷神的瞳中泛起冷意,在所有神明的眼里,沒人想過那個人類就是「母親」的本體,在大家的意識里,如果「母親」本體降臨,整個世界都會瞬間湮滅,他們只當那個人是「母親」意識的載體,祭品,當「母親」降臨他的靈魂就會消亡。
在知道了母親的載體是誰的那一刻,諸神詫異卻又覺得理所應當是這樣,連「母親」都喜歡繼國言一。
可惜,區區人類之身承受不住「母親」的喜愛。
毘沙門天第一時間按住了稻荷神,深知稻荷神與繼國言一的關系,她生怕稻荷神沖動之下出什麼問題,于是好言勸道︰「你冷靜一點,事情不一定沒有回轉的余地,到那時,能救言一的就只有你了。」
然而,還是遲了。
稻荷神郁金的眼楮一點一點被血色侵染,黑色不詳的氣息順著他的身體攀援而上,毘沙門稍稍觸及,便被侵蝕,手上出現了青黑的恙。
神墮。
神墮不是說說那麼簡單,這可比染上恙要疼上一萬倍,被無數負面情緒包裹,不管是生理還是心理都備受折磨。
但稻荷神除了身體小幅度的顫抖能察覺出他在經受某種痛苦的轉變,眼眸卻靜的不像話。
「御饌津殿下!」
高潔的神明跌入泥沼,轉瞬變成污濁的妖物,再不能踏足高天。
在天照反應過來之前,稻荷神就已經從高天消失,天照的視線短暫的停留在那里,揮了揮手,清除了殘留的瘴氣和毘沙門染上的恙,就沒再管逃走的神明。
既然敢和「母親」作對,後果就得自己受著。
天照高高的抬其手,「遵循母親的意志,去為母親清掃他的後花園吧。」
「是。」
要是知道諸神把自己稱作「母親」,京野言怕是平了高天原的心都有了。
大早上,他站在鏡子前,盯著鏡子里的自己琢磨著要不要給自己弄身更有氣勢的裝備。
黑色纏繞的冠冕在頭頂勾勒出輪廓,手指在上面輕彈了一下,王冠就碎掉了。
他失望的嘆氣,「我果然不適合這麼浮夸的風格。」
「算了,就這樣吧。」
然後他就老老實實的栽在王座上等待著舊友們,正無聊的時候,一聲重擊,整個宮殿竟然都顫了顫。
摩拳擦掌地以為是他期待的人到了,結果踹了他的門的是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雪白的尖兒頂端飄著潑墨似的黑色,大狐狸好像做了黑色挑染,唔,還戴了紅色美瞳。
「有什麼事嗎?」京野言看了看他身上的飄著的黑色瘴氣,感覺到心底溢出暴虐的情緒。
「御饌津?」
這一聲喚回了暴走的理智,御饌津的眼神清明起來,然而神墮不可逆。
坐在上面的人雖然很無聊的樣子,但可以確定還保有自己的神智,沒有變成什麼奇怪的東西。
御饌津沉默起來,半晌,才開口問道︰「這就是你想要的嗎?」
他的嗓音啞的不像話。
「嗯?」
稻荷神比往日沉寂許多,眼睫垂落下來,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的神色,「你討厭現在的我嗎?」
听他這麼說,京野言還真認真的想了一下自己喜歡不喜歡挑染的狐狸,答案是︰「不會,我很喜歡。」
挑染的狐狸就跟盲盒里的異色限量款似的,幾率極小,不可多得,除非氪金。
稻荷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他輕飄飄的落在京野言身前,俯,試圖看清傲慢的新神眼底的神色。
京野言坦然的任對方打量。
「手給我。」御饌津眸光一動。
等指尖探到眼前,他一下張嘴咬住那送到嘴邊的獵物,犬齒刺透指尖輕而薄的皮膚,滲出一顆顆血珠。
狐狸含著指節,將血珠吮走,泛紅的眼楮一眨不眨的盯著似被震住的青年,犬齒輕輕的摩擦著單薄脆弱的皮膚。
「嘶——」京野言倒抽一口氣,怪異至極的感覺讓他哆嗦了一下。
微微的刺痛,甚至引不起習慣疼痛的他的條件反射,但是皮膚上滑動的尖銳犬齒讓他感受到了猶如獵物被扼住咽喉一般的危險感。
稻荷神的眼楮落在了縴細的脖頸上,細長上挑的眼楮眯起,帶著強烈的暗示意味,就像落在他口中的不是細指,而是那脆弱的命脈。
京野言下意識的想模一下自己的脖子,但還是忍住了,想要避開稻荷神的目光,又克制住了動作。
抽回自己的手,「現在已經不流行滴血認主了。」
「滴血認主?」稻荷神跟著重復了一遍,唇邊泛起淺薄的弧度,「就算是言一你,也不能讓我做到這種程度,不過關于歸屬權的問題,或許我們可以等之後慢慢聊。」
耳朵動了動,狐狸尾巴卷著面前的人,落入自己懷中。
貼著青年的耳垂,發出一聲喟嘆︰「太好了。」
然後就像來的時候一樣,又莫名其妙的離開。
留下京野言滿臉迷茫的發起呆來
神明們在人間興風作浪,背叛的稻荷神還沒跑多長時間就又自己回來了。
然而,眾人的敵意只起到一半,就轉化成古怪又復雜的情緒。
墮落的神明本應被絞殺,但稻荷神的身上帶著那位至高神的氣息,竟然退化到了半墮的狀態。
清淨之氣和瘴氣在他身上交織,維持住了微妙的平衡。
當然,最重要的是那位的氣息。
這下自然不能處理稻荷神了,神明們互相看了一眼,決定當作無事發生。
反正都得到那位的認可了。
看著也加入興風作浪隊伍的稻荷神,勉強移開了探究的目光
借用芥川龍之介提供的道具,準備去傳說里天空之島的人被轉移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天旋地轉,一眨眼,眼前就換了景色,不是島,也不是描述中的宮殿。
而是一片迷蒙的霧氣,圍繞在四周,霧中似乎藏著什麼危險又蠢蠢欲動的東西。
熟悉的聲音自頭頂響起。
「提問,什麼是必須守護之物?誰是最重要之人?」
眾人在心中重復他提出的問題。
每個人心中都有不同的答案,雖然他們沒有回答,但聲音的主人卻仿佛早已洞察人心。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他們不知道他明白了什麼,但不管怎麼想都感覺不是好事。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眼前又是一晃,再睜開眼楮,一同來的人大多不見了,只剩下一人。
看清各自面前的人之後,所有人都是一怔。
必須守護的東西,最重要的人。
「鏘鏘~歡迎來到第一層。」
他的語調過于平淡,連應該是歡快的時候,也還是有種非人感,給這里增添了詭異的氛圍。
「所謂屠龍者終成惡龍,這里是困獸斗場,規則是——敗者勝出,以對手失去反抗能力為判定,死生不論,那麼,祝各位好運。」
福澤諭吉與江戶川亂步,芥川龍之介與芥川銀
隨著話音落下,四周的場靜一轉,變成了極端的環境。
岩漿,雪山,毒霧等等。
判定上對手倒不一定是最重要,在森鷗外那里就沒有這種存在,但最起碼要是「不想與之戰斗」這種程度,朋友或者親人,為了對方而拿起屠刀。
他們會被自動分成合適的對戰組合。
為了拯救對方而傷害對方這樣的戲碼,已經足夠讓人愉快了。
然而京野言面前的空氣也出現了一陣波動。
他驚訝的看著出現在面前的兩個人。
中原中也露出恣意張狂的笑,定定的看著京野言,一字一頓的說︰「哼,既然你這麼要求了,我不會辜負你的期待,感受重力的碾壓吧。」
說著,他慢慢摘下手套。
另一邊的太宰治聳了聳肩,「我不想讓阿言輸呢,所以阿言就好好享受勝利吧。」
京野言︰牙白——這個規則就像他自己找揍一樣。
他站起身,陪在他身邊的朝院晃自覺的後退。
以前他們三人都是一起合作的,只要他們三人在一起,就是無敵的。
一個指揮位,帶一個參謀加一個作戰的完美組合。
京野言可沒想到有這麼一天。
他擺弄了一下指節上的戒指,卻勾起一個愉快的笑來。
「雙黑,」壓抑著細微顫抖的聲音說,「讓我領教一下你們的實力吧。」
京野言發出了經典的反派作死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