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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反派的第一天

京野言站在一處廢棄的只剩下腐爛的框架的宅子里, 忍不住發出一聲嘆息。

沒有朝院晃。

雖然知道可能是陷阱,但他不得不來,朝院晃失聯了, 這是光明正大的陽謀。

「我已經在這里了, 你們還不出來嗎?」

四周的空氣顫動了一下, 覆蓋在表面的假象消失, 露出了掩藏之下的人。

掃視了一圈,竟然沒有太宰。

京野言伸出手, 接住飄落而下的雪, 「細雪啊。」

雪穿透了他的手掌, 消失在半空。

谷崎潤一郎的異能力【細雪】, 能制造幻象。

曾經是打算用來保護京野言的異能力, 現在卻用來欺騙他。

谷崎潤一郎的臉色不太好, 大家沒有懷疑過亂步先生的話, 但在真相呈現在眼前之前, 總是抱有僥幸。

原來那個把情報傳遞出去的那個人, 真的是京野先生。

「為什麼,京野先生?」

沒能接住「細雪」, 京野言也沒有收回手,接住了從縫隙滲出的一束月光, 連飄蕩在空氣中的灰塵都發著光。

他輕柔的笑著,就像什麼都沒變一樣。

「既然是由我開始的,那麼由我來結束,不好嗎?」

「什麼意思?」

他偏過頭來, 谷崎潤一郎從沒有一刻覺得他這樣溫柔。

「就是我不能再與大家同行了的意思。」

怔怔的看著他, 谷崎潤一郎下意識的後退。

這是抗拒的表現。

不、不對, 京野先生才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樣的溫柔又冷酷的表情。

明明就是熟悉的臉,卻讓人感到了陌生。

那里站著的,是一個披著他們朋友的外皮的陌生人。

「你是誰。」谷崎潤一郎警惕的問。

京野言頓住了。

一時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谷崎怎麼問出了這麼個問題。

應該怎麼回答呢?

亂步還站在那里,認識了這麼長時間,京野言已經對名偵探的敏銳和觀察力有了深刻的認識,想要騙過他不容易,但名偵探也有弱點。

他總是輕易就能獲得答案,但是人的情感是沒有答案的。

如果從邏輯角度分析,京野言會有很多破綻和漏洞,他的行為處處都是不合理之處,但被能情感吞噬支配的人是無法被邏輯解析的,所有的行為會變得合理。

想要讓人忽視一張白紙上的黑點,最好的辦法就是把整張紙染黑,如果處處都是破綻,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就是沒有破綻。

京野言感覺自己就像是上了石油的老舊器械,突然運轉飛速,思路無比清晰。

在其他人眼中,青年向來堅定的眼中被迷茫覆蓋,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但那種迷茫只持續了很短暫的時間,他的眼中多出了荒疏的情緒。

那種刺眼的笑容又掛在了他的臉上。

「為什麼問這麼奇怪的問題?」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自然,卻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阿言,」江戶川亂步說,「為什麼背叛我們?」

直白的點破了眾人都逃避的現實。

「為什麼」京野言苦惱的說。

「不如先從你奪取港口mafia來說。」

京野言輕聲說︰「背叛是事實,現在再來追究理由,還有什麼意義嗎?」

福澤諭吉望向京野言,他還記得這個人和他說森鷗外因為赫爾岑的異能力陷入昏睡的樣子,這件事他還沒告訴其他人,即使抓赫爾岑也只是私下進行。

因為當初說好了要保密。

現在看來那個時候就在騙他嗎?

福澤諭吉上前一步。

「京野君,如果這是你的選擇,」他的手按在了刀柄上,「同行之人因理念不同走上不同的道路是很正常的事,但如果有一天我們站在了敵對的立場上,我也不會手下留情。」

他在通知,也是保證,不管是侵蝕也好,還是選擇也罷,如果面前之人終有一天變成了無名的怪物,一定會有人殺死他。

福澤先生

京野言心里顫了一下。

不愧是沉穩可靠的大人。

這麼想著,他的眉眼微彎,「那就太好了。」

然後化為光點消失在原地。

直到他不見,江戶川亂步才放松下來,不高興的抱著手臂,「阿言大笨蛋!」

他那麼問是在逼迫那個侵蝕了阿言意識的存在透露出更多的情報,但是阿言明明還能控制自己,卻還是選擇遠離他們,是個大笨蛋!

在最開始就發現了,站在那里的京野言根本不是本人,而是和【細雪】很像的幻象,如果不是幻象,大概不會這麼輕易就放他走。

不如說,現在這種結果讓大家都松了口氣。

目前,大家都沒有做好互相為敵的準備。

雖然還有很多事沒弄明白,但是他們都很清楚一件事。

「再見面就是敵人了。」谷崎潤一郎喃喃道。

這是那個人的選擇

京野言揉了揉腮幫子,默默在心里感謝桃生封真提供的模板,不然他還真不知道擺什麼表情才好。

根據他們的態度就能看出來朝院晃不在他們手里,或許是用了什麼辦法拖住了朝院晃。

想要引他出來,只要切斷兩人之間的聯系就可以了。

這件事並不是那麼容易做到的,朝院晃很有死屋之鼠的風格,想要在擂缽街這個主場抓住他幾乎是不可能的,擂缽街里的土地、建築、甚至是人,都會化為利器掩護他逃月兌

如果不是江戶川亂步加上太宰治這樣的組合的話。

這兩人的組合把一切不可能都化為了可能。

真是讓人頭疼。

回去的路上,京野言被攔了下來。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太宰治就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

太宰治直直的看著他,眼瞳深處寄宿著昏沉的光。

「阿言,我來幫你好不好?」他邁步走過來。

京野言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

等等,這和說好的不一樣!

「無論阿言想做什麼,我都會站在你的身邊。」太宰治在幾步之外站定。

京野言呼吸頓住。

騙子,明明都拒絕他了。

他捂住了臉,遮擋自己的表情。

「呵」

「說的真好听啊,太宰,不過已經無法回頭了。」

他的聲音帶著嘆惋,似乎在遺憾什麼。

「你也是,我也是。」

太宰治沒有繼續靠近他,明明只有幾步的距離,卻好像很遙遠,不論如何都無法觸踫。

他什麼都沒說,看著熟悉的身影消失在眼中

京野言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直到發現身後的人沒有追上來,他才松了口氣。

還沒高興多長時間,許久不見的警報就響了起來。

他看著一片通紅的警報站在原地呆了一會。

刺耳的聲音有越發尖銳的趨勢,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

額頭青筋跳了跳。

他沉默的關掉了界面,轉身往回走。

「太!宰!」

木之下拿著毛巾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才敲了敲門。

「進來。」

「打擾了。」

推開門之後,就看到了坐在桌邊渾身濕淋淋的青年。

自家老大鐵青著臉,全身濕透了從外面回來,嚇得一眾部下像個鵪鶉似的縮在角落,試圖降低存在感。

只有木之下敢去取毛巾遞過來。

京野言接過毛巾,一邊擦頭發,一邊問︰「剩下那些人怎麼樣了?」

「前車之鑒,他們還不敢有動作,不過我們還派人盯著,流言已經散布出去,想必用不上多長時間,他們就要按捺不住了。」

以尾崎紅葉為首的舊首領死忠派大多都叛逃出去了,剩下一些搖擺不定的,還有一些從先代開始就留下的高層。

目前為止這些人的動作都在老大的預料之中。

只是有一點木之下想不明白。

既然已經從先代的時候就背叛過,那些高層這個時候為什麼又想起對森鷗外的忠誠,不肯臣服。

這不是擺明著要老大把他們除掉嗎?

「先代的殘暴統治逼迫他們不得不選擇新的首領,不然想要活下去都成了問題,老頭子們安逸的日子過得太久了,以為自己在港口mafia里有多重的分量,想要逼我讓出更多的好處來,」京野言嗤笑一聲,把毛巾扔給了木之下,「要不是一直都很安分,就算是森先生恐怕都忍不住處理掉他們了。」

「原來如此,看來有必要讓他們認清一下自己的地位了。」

京野言擺了擺手,部下們安靜的退下。

房間里安靜下來,他又想起了太宰治,臉瞬間就黑了。

他趕到的時候,太宰治正沉在水底,閉著眼楮,像是僅僅睡著了一樣。

他不能用自己的身份,剛剛才離開,這會又自己回來,感覺有損氣勢。

琴師听他的,修還在養傷,都不太合適。

那就用那個吧。

京野言熟練的跳了下去。

入水的瞬間,稍淺的短發變成了長長的黑發,淺淡的紅染上了眼瞳。

假面覆蓋在了臉上,他向深處握住了漂浮在水中的手。

手掌貼著手掌,十指擠進指縫,牢牢的扣住。

低垂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太宰治睜開眼,看到了一個不可能出現在這里的人。

那雙熟悉的眼楮靜靜的凝視著他。

不知哪里沖來的暗流,讓他臉上的面具散落,在他按住之前,太宰治就伸出手,握住了假面的邊緣。

他在試探,但對方似乎沒有要阻止他的意思。

華麗的假面緩慢的落下,一張熟悉的臉映入眼簾。

不像其他的神明如果不仔細看就會被忽略的相似的長相,這位神明和那個人一模一樣。

就像太宰治曾經夢到過的。

好懷念。

太宰治吐出一口氣,細密的氣泡向上飄去,在他對方想要把他拉上去之前,太宰治用力往下一扯。

在那人驚訝的視線里,太宰治張開了手臂,抱住了他一同向更深處墜去。

——這樣的結局也不錯

京野言黑著臉去找費奧多爾。

「費佳,努力了這麼長時間,好像什麼都沒得到呢。」

費奧多爾看著他,慢慢的眨了下眼楮,「你心情不好嗎,修?」

「怎麼會,我很高興,」京野言懨懨的垂下眼楮,「很快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東西了。」

「是嗎,」費奧多爾轉過身看著電腦上流過的數據,「不過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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