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言當然不可能真的去找果戈里干一架。
那還不如直接奪了橫濱來的輕松。
揍果戈里可以, 之後的收尾可就麻煩了,比如他是怎麼找到果戈里的,跟修之間的關系什麼的。
重重麻煩讓他勉強找回了理智。
果戈里簡簡單單的帶走了一個人就讓京野言許久以來的布局全部破滅, 他現在已經不想知道這背後的關系了, 不管費奧多爾在算計什麼都隨他便吧!
這些——混蛋!!!
主考耐心的安慰著,畢竟這是考生第一次吃這麼大憋。
[至少證明在費奧多爾•d那里,考生還是很重要的。]
哦?有什麼用嗎?
[嗯證明考生的人際關系在進步?]
「揍你哦。」
[啊哈哈。]
果戈里帶著半死不活的修回到他們的基地, 隨便的把人扔在沙發上,蹲在邊上, 撐著臉看他。
「放在這里就可以了吧,神明應該可以自己恢復的。」他喃喃道。
強大的神明難得展現這麼脆弱的樣子。
身體冷冰冰的,就像個死人一樣。
會變成這個樣子,費佳早就預料到了,原因是他在追尋著死亡。
「真可憐啊,這種被囚禁著的姿態,死亡是你追尋的自由嗎?」
想明白這一點, 果戈里有點後悔去救他了, 怎麼能阻止他人追尋自由的腳步呢?
他抬起手, 一柄泛著銀光的小刀從他手中彈起。
「不然我幫你一下吧, 雖然收不到你的感謝了,但是只要能幫到你, 我就很開心了。」他彎起眼楮。
還沒等他動手,衣領邊上的紅色絨球球被揪住了。
不知生死的男人睜開了眼楮,無聲的注視著他。
果戈里頓了頓, 然後神態自若的收起刀, 高興的說︰「太好了, 你終于醒了!沒事吧, 還有哪里不舒服嗎?」
「我看起來像沒事的樣子嗎。」
京野言覺得人生最痛苦的事,大概就是本體熬過了果戈里的精神污染,馬甲還要再來一遍吧。
他痛苦的閉上眼楮。
不行了,再看下去就忍不住想揍他了。
「對不起。」
果戈里竟然老老實實的道歉了,京野言睜開眼楮,一副心如死灰的樣子看著他。
他真的知道自己錯在哪里了嗎?
「我不該救你,應該讓你就那樣死去。」
果然,他不
京野言忽然瞪大眼楮。
等等,果戈里剛才說什麼來著?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果戈里,不敢相信果戈里竟然是真的明白?
果戈里友好的笑了笑,然後又拿出了小刀,「不然我現在殺了你,彌補一下?」
听听這說的是人話嗎?
但是京野言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一點他的想法,不太清晰,只是感覺抓住了什麼。
果戈里沒來得及給京野言補上一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身後的費奧多爾阻止了謀殺現場,果戈里只好訕訕的收起刀。
費奧多爾單刀直入的說︰「雖然不想阻礙你,但是我不得不問一下,在行動之前有沒有考慮過你的盟友?」
突然這麼直白還有點讓京野言不太習慣。
見修默不作聲,費奧多爾繼續說道︰「我為了修的目標安排布置了那麼多,修說要去送死就去送死,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修確實不太地道,要是費奧多爾因為這件事進入了警方的視野,那就更讓人愧疚了。
如果不是京野言知道費奧多爾的目標就是他,根本一天都沒理會修的目標,全靠忽悠撐著的話,恐怕就要相信他的話了。
簡單的翻譯一下就是修太好用了,暫時不想放他去死。
說是還有利用價值也可以,反正救下修也不是多麻煩的事。
京野言捂住臉,遮住自己抑制不上揚的唇角,也遮住了過于夸張的笑臉。
來吧來吧,既然想玩那就繼續玩下去吧!
被吵死人的「哈哈哈」刷屏的主考︰
啊,好像壞掉了。
「抱歉。」指縫里傳來帶著輕微顫抖的聲音。
察覺到修的精神似乎不太穩定,費奧多爾看了一眼果戈里,果戈里無辜的回視。
收回目光,費奧多爾的聲音溫柔了許多︰「話語太空洞了,其實修和我們是一樣的吧,如果覺得現在的一切都太過無趣的話,不妨嘗試加入我們,一起迎接新世界的到來。」
說到這里,大概是想到了教團估計也是這麼忽悠的,停頓了幾秒,他又從容的補充︰「恢復神的統治什麼的,完全沒有新意,只是在重復過去而已,我們迎接的是真正的未來,誰也沒有見過的,誰也不知道的,未知的未來。」
趁著弱點暴露的間隙,徹底把人拉到他們這邊,現在正是一個再合適不過的時機。
「好啊,」修輕聲道,「怎麼都好。」
他沒有什麼抵抗的想法。
放任自流,心如死灰。
兩個詞就可以概括京野言現在的心情了。
書店。
他靠著牆,坐在書店角落的地上,手里拿著一本書也不看,整個人都頹廢的不行。
「提不起干勁啊我放棄思考了。」
[可以,在這個世界你做什麼都可以。]
「世界上哪有那麼好的事。」京野言嘆了口氣。
「我喜歡把所有的事都掌控在手中,超出計劃的事會讓我變得煩躁,」他閉著眼楮,仰靠在牆上,「不過,有的時候我也在想,是不是該嘗試一下讓事情隨意的發展。」
[只是短暫的挫敗而已,考生雖然從小的時候就被用來做各種實驗,但是那個時候也從未出現過讓考生品嘗失敗滋味的事,簡而言之,考生從來沒有失敗過,沒有經驗,習慣了就好。]
京野言不認同的說︰「我為什麼要習慣失敗?」
[不是已經失敗了三次了嗎。]
「真的要揍你了哦。」
嚴格來說那三次都不算是真正的失敗,真正的失敗是一個人窮盡所有都做不到,那樣主動放棄的情況,稱不上是失敗。
[咳咳,創造我的博士說,世間不存在立于不敗之處的人,人生就是由各種各樣的失敗構成的,只有嘗過失敗的滋味,才會對勝利擁有更強的渴望,某種角度上說,這也是成長的必經之路。]
京野言扯了扯唇角,「這位博士還挺喜歡雞湯的。」
[這個嘛]
「安心吧,」京野言睜開眼,抬起手擋住從窗邊透過的落日的余暉,「只是休息一段時間,就算是在考試中,也要勞逸結合才行。」
對京野言來說,不主動去布局就算休息了。
他伸了個懶腰,聯系上了淺井拓也,準備看看那邊的情況,當作余興節目下飯。
他的眼中是只有自己能看到的視頻通話。
淺井拓也幾日不見,人看起來滄桑了不少,身上的氣勢也日漸威重。
對著京野言的時候,多出了一種疏離感,眼神里不再有光,那看著他的眼神讓京野言感到了陌生。
淺井拓也不會再對京野言付出絕對的信任了,即使無力反抗也會堅持自己的信念,而不是做別人的提線木偶。
對于這種轉變,京野言樂見其成,他懶散的說︰「有長進了嘛。」
淺井拓也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起來,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鎮定,說︰「不敢不長進,畢竟人都快死光了,如果我再不長進,怕是就徹底滅絕了。」
他對溯行軍沒有什麼留戀,對時政也沒什麼好感,所以無論京野先生要他做什麼都做了。
但是,當普通人毫無差別的和戰場牽扯上,他就不能無動于衷。
他們是無辜的。
「沒有人是無辜的,拓也。」
被他看成是老師一樣存在的男人這樣說,他這才發現自己把話說出來了。
「京野先生」他不太敢說什麼……
「一個沒有得到民心的政府,你覺得能做到什麼?」京野言停頓了下,似乎是在等對面的回答,但還是自己先答道︰「什麼也做不到,當一個領道集團想要違背所有人的想法去做某件事,等待他們的就只有滅亡,人們會選用暴力的手段革新領導集團,也就是說,時政和溯行軍的所有行為,都是得到‘所有人’的默許甚至贊同的。」
「沒有人是無辜的,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是他們共同的選擇,總不能一到需要承擔責任的時候,就開始說自己是無辜的了吧。」
「不、不是這樣的」淺井拓也覺得他說的不對,卻又找不出哪里不對。
「我想要終結戰爭的想法沒有變,但是我並不是只想終結這一場戰爭,我想要終結所有的戰爭,那麼,稍微付出一點代價也很正常吧。」
「這樣的代價是否過于慘烈了呢?」
「只有傷口足夠疼,他們才會對戰爭產生畏懼,這種畏懼才是讓一切都停止的關鍵,如果你不認同,就請隔岸觀火,不要試圖破壞我的計劃,不然」
後半句隱藏下來,淺井拓也卻已經明白其中的威脅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