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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指揮的第十八天

旁觀戰爭的時候, 或許會表現得無畏。但真正的深入戰爭之後,無畏就會變成痛苦。

時政與溯行軍的前線都損失了很多人,很快兵力就陷入嚴重的短缺之中。

培養一位士兵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而培養審神者和溯行軍則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和資源。

在質量無法保證的情況下, 就只能以數量填充。

面向普通民眾的征召令很快就送到了更多人的手里, 年齡一降再降, 最後停留在了十五歲上。

先是子輩,然後是孫輩。

終于,所有人都加入到戰爭中來, 所有人都陷入了痛苦之中。

用不了多長時間, 這種痛苦就會突破人可以忍耐的極限。

到那時, 所有人期盼的和平必將到來。

和修約定好的人沒有出現,反而是琴師站在了他的對面。

以及琴師身後的福澤諭吉。

在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其他人在看著這里。

末廣鐵腸肅著一張臉,平靜的眼中滿是鋒銳。

能申請下這片地自然是經過政府同意的, 因為還要協助疏散附近的居民, 武偵要想把損失降到最低就得和官方合作。

事態其實很嚴重了,神明選取人類的土地作為戰場,被損害的只會是人類。

因此迫不得已派了獵犬過來。

如果事態嚴重到對城市、國家、世界產生影響, 獵犬就會發動自殺式的襲擊,直到一切都平息下來。

「怎麼樣了?」

條野采菊的聲音里摻雜著電流聲。

「他們現在還在對峙。」末廣鐵腸答道。

「神明是什麼樣的?」其實獵犬內部的資料已經很詳細了,作為頭號危險分子,修和琴師的照片都快刻進獵犬的dna了, 但是條野采菊還是很好奇。

照片和親眼見到的肯定不一樣嘛。

末廣鐵腸一點都不好奇, 不過還是說︰「看起來和普通的異能者差不多。」他又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站在空中的兩人, 肯定的說︰「沒錯, 除了臉看起來過分好看以外, 和人類沒什麼區別。」

條野采菊似乎陷入了思考,一時沒有回話。

末廣鐵腸感應到了什麼,手握上了刀柄,「看來神明們沒有談攏。」

「嗯?」

「他們要打起來了。」

修和琴師之間其實沒什麼好說的,究其歷史來說,兩人都是舊王權的反叛者,是雷神能當上天帝最大的功臣,但是彼此都對對方抱有厭惡之情。

修自己就是個叛徒,但是琴師的背叛就讓他感覺到了厭惡。

琴師一家都是舊帝的死忠,最後自然都被新帝弄死了,修欣賞他們寧死不屈的特質,而他們之中出了一個琴師這的人,就像一張白紙上唯一的黑點,比尋常的黑點更讓人難以忍受。

他認為琴師該是什麼樣,一旦琴師不是他認為的那樣,就會招致嫌惡。

琴師厭惡修的自我,自顧自的就把他評判成一個污點。

這樣的兩人能控制住沒有一見面就開打已經算是很克制了。

「你背叛了教團?也對,這畢竟是你唯一擅長的事。」修冷淡的說。

琴師沒有被他的話激起波瀾,只是靜靜的撥動著琴弦,「你還想聊到什麼時候?」

站在下方的福澤諭吉注意力飄散了一下。

神明們的交流方式挺特別的。

修冷笑了一聲,從空氣中抽出一把刀來,下一秒,身影消失在原地。

「閑話少說。」伴隨著刀光落下。

「修羅刀?看來你也認真起來了。」琴師就算認真起來,單論實力他也打不過修。

不過戰斗並不是實力的堆砌,還與很多因素有關。

在繁雜的思緒的間隙,大腦有一瞬間的清醒過來。

察覺自己剛才都在想什麼的京野言︰

被兩邊的意識沖刷,差點上頭了,忘記自己是來送死的。

兩人的動作同時頓了一下,然後動作都變得更快了。

風狂亂的吹著,無形的力量震蕩開,仿佛有一座山壓了下來,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身體僵硬著無法動彈,本能在驅使他們向他神臣服。

不知過去了多久,視野里不斷閃過的殘影停了下來,一道身影從半空落下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咳咳,不愧是修羅刀。」琴師從被砸的凹陷的坑里站起來,臉色慘白,胸前滲出大灘的血跡。

修輕飄飄的落在地上,血珠從修羅刀上滾落。他抬步向琴師走去,視線落在琴師身上,眼里卻映不出任何人的身影。

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他饒有興趣地看著擋在他身前的人。

琴師第一次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喂,那可是能毀滅世界的修羅刀,以人類之軀」

福澤諭吉沒有回頭看他,只是的站在那里,就已經讓人感到氣勢驚人。

「現在已經不是神明的時代了,人類能做到什麼程度,你還不知道吧。」

凌厲的刀光像是一道彎月,眨眼出現在修的眼前,這確實讓他驚訝了一瞬,但也只有一瞬,人和神之間的差距不是靠努力就能彌補的。

數道刀光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飛了過來,在半空中織成天衣無縫的網站那是絕無可能逃月兌的,然而修輕描淡寫的就閃避開來,最後每一刀都落在了空氣中,他的頭發被刀鋒帶起的風凌亂的在風中飛舞。

冷兵器的交接踫撞出星星點點的火花,迅速的踫撞在一起又很快的分開。

修的表情越來越興奮,直到大笑出聲。

「厲害,真厲害!不過神明能做到什麼程度你還沒見過吧,現在就讓你見識一下吧。」

他以同樣的話回敬。

在一個閃避之後,他借著福澤諭吉的力量後退一大段,把修羅刀橫在身前,「既然他不來,那我就沒什麼手下留情的必要了。」

正想做什麼,視線一轉,忽然發現角落里靜靜的站著一個人,不知道在那站了多長時間。

發現修看過來才走了出來。

所有人都看清了來人是誰。

「京野先生你來了!」耳機里傳來了谷崎潤一郎高興的聲音。

此刻出現在所有人眼前的,正是和京野言一模一樣宛若復制粘貼出來的人。

頂著修的殼子的京野言倒抽了一口涼氣,他的身體還好嗎!!

[還好好的躺在武裝偵探社的沙發上。]

那眼前的人是誰?

太宰??

從上方的視角看是看不出來的,但多留意一下就會發現,京野言他沒有這麼高啊,可惡!

最重要的是,京野言發現定位上的小紅點了,雖然之前扔到那個混進港口的人身上的追蹤器,也會讓地圖上顯示一模一樣的紅點,但是,同理,那個人也沒有這麼高。

如果太宰治不站在誰的身邊進行比較的話,只他一個人站在那里,身高這一點也不是很明顯。

只有京野言自己,才會這麼快就發現不對勁。

「京野言」對他露出了一個十分ooc的笑容。

在他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凝成一束的漆黑的利刃貫穿了身體,京野言低下頭,認出了利刃。

身後傳來了低低的咳嗽聲,緩步而來的人臉色蒼白又陰郁,飛揚的衣角像是一朵盛開的花。

「羅生門。」

貫穿了修身體的利刃抽了出來,化作柔軟的布料,順服的垂在身側。

修踉蹌了兩步,跪倒在地上。

他捂著不斷地流出鮮血的地方,有些吃力的說︰「什麼時候在的?」

「京野言」走了過來,好心的解釋︰「在你因為福澤社長的實力而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在我出現在你的視野里的那一刻。」

「原來如此,一切都只是你們讓我分神的手段,趁機偷襲,枉我這麼認真想要和福澤先生決一高下。」

沒有福澤諭吉並沒有被他的話動搖心神。

其實京野言心里是很震驚的,因為芥川不是他安排的。

他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芥川龍之介

沒想到啊,這看著忠心的家伙竟然也叛變了。

不知道太宰是怎麼把人忽悠來的,不過太宰現在頂著京野言的外貌倒不會刺激芥川,就是不知道這是不是也在他的計劃之中。

琴師撿起落在一邊的修羅刀。

修羅刀果然不是誰都能拿的,他一踫到就感覺一股血氣上涌,殺氣在精神中飛竄,頭疼欲裂,耳邊出現了喋喋不休的私語。

很好,一會可以裝作輩被修羅刀反噬而死。

他走到修的面前,雙手握著刀柄懸與修的心髒上方,「再見了。」

然後沒有猶豫的用力向下捅去。

動作利落迅速讓身邊的人都沒反應過來。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了,誰知,向下的刀沒有感到任何阻力,當啷一聲,刀尖扎在了地上。

原本就在那里的修消失了。

琴師•京野言呆了一下。

人呢?那麼大一個修呢?

「抱歉,這個我也帶走啦。」耳後穿來了熟悉的聲音。

京野言感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下一秒,那里就消失了。

修羅刀,還有握著修羅刀的手。

從手腕處整齊的被空間切斷。

果戈里?

他把修帶走了,還很負責的把修羅刀也搶了回去。

京野言︰瑪德!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害怕一會右手腕噴泉似的噴血嚇到其他人,京野言留下一句「我去追他」,就解除了具現。

目睹了這一切的獵犬皺了皺眉,沒有再看這些人,轉身離開了。

被留下的幾個人看著地上一片血跡發呆。

有修的,也有琴師的。

谷崎潤一郎心中慶幸直美不在,不然肯定要被嚇的做噩夢了。

修被偷襲成功之後,他和與謝野醫生一起趕了過來,之後就發生了這樣的事。

任誰看到前一秒還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下一秒一只手就直接沒了,都無法冷靜下來。

在琴師消失之前,他看到了大股大股涌出的鮮血,撲滿鼻腔的血腥味讓胃里一陣翻涌。

一時竟不知道該為神明也和人的身體一樣會脆弱而驚訝,還是為神明沒了一只手卻淡定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而驚訝。

「唉,看來這次的行動失敗了,下次就變得更難了。」太宰治嘆道。

福澤諭吉收起刀,轉身,「走吧。」

躺在沙發上的人猛的睜開眼,從沙發上彈起來。

[請冷靜。]

「我很冷靜。」

京野言板著臉,穿上外套就往外走。

[記得留人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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