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奧斯頓馬丁停在山間圖書館的停車場, 村深月打了個哈欠,鎖好車門,轉身往圖書館里走去。
和外表的古樸相同, 內在也相當古樸的圖書館里四處散落著和周圍的氛圍差異極大的高科技機器。
充滿著時代交融的氣息。
村深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了電腦。
周圍都是和她頂著一模一樣黑眼圈的同事, 他們已經連續加班一個月了。
沒錯,不是一個星期,而是一個月。
異能特務科,監管異能的非公開性質官方機構,在暗中監管著整個橫濱, 為了處理超常麻煩而二十四小時待機, 全員007社畜。
壞人搞事是不分時間的,拯救世界不能等睡醒了再來。
支撐社畜們兢兢業業的堅守在崗位上的是對正義的渴望,還有過于麻煩以至于沒人願意嘗試的離職手續。
多達三十多道步驟的保密測試, 怎麼想都過不去吧!
因為很多人都涉及了太多里世界機密,以至于隨便放到外面都會變成麻煩, 所以不得不進行一些安排。
村深月對著電腦,一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楮就一花。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他們每天都是在一驚一乍的警報聲中度過的。
異常監測報告,超出臨界點的能力數值, 莫名發生的之人昏厥的怪病, 神明戰爭, 每天都有新發現, 生活驚心動魄, 最重要的是, 這樣的日子看起來還能繼續持續下去。
過于密集的異常似乎以神明戰爭作為界點, 在那之後一下子就安靜了起來,連工作都減少了很多,但是村深月完全沒有放松下來的感覺。
現在就像暴風雨前的寧靜,總覺得之後還有更大的災難,更多的工作在等著她。
對各種文件進行歸檔,一上午就過去了。
頭暈目眩的感覺讓她站起來沖了杯咖啡,回到座位上,耳邊似乎傳來了茲拉茲拉的信號接觸不良的聲音,把杯子放到一邊,抬頭的一瞬間,她好像看到電腦上的畫面扭曲了一下。
眨眼的功夫,再去看,又好像t一切正常,什麼都沒發生。
因為一直對著電腦,她也不能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了,但是就在剛剛,她突然有一種某種存在感很強的東西在注視她的感覺。
讓她瞬間脊背一涼。
四周看了看,似乎只有她一個人這麼覺得,就只好壓在心底。
如果只是她的幻覺,說出去會給大家添麻煩的。
她深吸一口氣,準備忘掉這件事的時候,頭頂上的燈忽然閃爍了一下,
視野短暫的陷入了一眨眼就會錯過的黑暗里,有某種預感降臨,村深月忽然就覺得自己手腳冰涼。
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又來了。
放在普通人家里,電燈閃爍可能就是偶爾會出現的很正常的情況,但異能特務科不同。
異能特務科的供電系統是獨立運行的,即使是地震,或者全城停電,異能特務科也一切照常。
核電站級別的電力系統根本不會出現電壓不穩的情況,這里存在太多運行著的精密器械,任何電路上的問題都會造成巨大的損失。
加上定期檢修,除非鬧鬼了,否則這是絕不可能發生在異能特務科的事。
就算是鬧鬼,他們也早就請了土御門家建了結界啊!
有一瞬間,大家都有些慌,敵人入侵之類的都想到了,不過專業的素養還是讓他們保持了鎮靜。
直到電工來說,是因為短時間內電流過大造成了這種情況,讓大家安心。
想到異能特務科的各種大型設備眾人才放了心。
內勤負責人開始思考是不是該更換新的電力設備。
只有電工一頭霧水,這種程度的電流量,不得是運行一台超級計算機才能做到?
無人注意的地方,血脈枝干一樣的細線在星球表面蔓延。星球的內部,一道光漸漸滲入大地的地脈,連通成網,網絡世界的數據出現了剎那的混亂,又很快歸于平靜,世界的變化無聲無息的發生著。
京野言在夢里看見了一顆發光的球。
四周一片漆黑,他好像被那顆球吸引了,怎麼看都看不夠,直到那顆球上出現了一片仿佛被侵蝕了的紅光,整顆球倏然燃燒著墜落。
他冷冷的看著這顆球墜落,心里意外的沒有驚訝,只有一片死寂。
然後他自己也開始不斷地下墜。
墜入無邊無際的深空。
「修?醒醒?」
一道聲音劃破了黑夜,京野言猛地睜開眼楮。
費奧多爾詫異的看著神明臉上露出了類似于怔愣的表情,眼底似乎還在震顫著。
「發生什麼事了嗎?」他柔聲問道。
修帶著一絲迷茫,反應有些遲鈍,似乎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我好像看到世界毀滅了。」
費奧多爾輕撫著他的背的手一頓
天氣陰沉沉的,雨水打落在地上,與塵土和在一起,到處都泥濘不堪。
貧民窟的空氣一如既往的讓人感到窒息。
朝院晃抱著手里過期的便當在雨夜里奔跑,身後追逐的腳步聲讓他不敢停下來。
但他年紀還是太小了,沒能從成年人的手中逃離。
被幾個高大的男人圍住,他只是緊緊的抱著手里的便當,死死的看著前方,說︰「是我先來的。」
幾個男人對視了一眼,像是听到了什麼笑話一樣大笑起來。
「小子,這里沒有先來後到,只有拳頭大小,想在這里生活就要學會上貢,知道嗎?我們也不會趕盡殺絕,但是你年紀小,用不著吃這麼多,隨便給一點點就能活下去了不是。」男人用食指和拇指捏出一個小小的距離。
其中一人眼珠一轉,似是想到了什麼,蹲到朝院晃面前,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臉蛋,「不過,要想過得好點也不是沒有辦法,但是,想要得到你本來不該得到的東西,是不是該付出點什麼?不然這世間哪有這樣的好事。」他露出為難的神情。
三言兩語,就把少年蹲在超市後門一整天,才在打烊之後從垃圾桶里翻出來的便當變成了他不該得到的東西。
朝院晃緊緊的抿著唇,不說話,也不肯放手。
倔強的模樣讓蹲在他身前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拿了什麼,就該付出相應的代價,這一點你也該認可吧。」
滿意的看著少年的身體變得僵硬,以為少年終會屈服,他見的太多了,于是伸出手。
啪的一聲,男人的手被拍開。
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很猙獰,猛的去掐少年的脖子。
便當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朝院晃的臉憋脹成紫紅色,他蹬著腿,試圖掰開掐在脖子上的手。
吸進去的空氣卻還是漸漸稀薄,大腦因為缺氧而出現白光,朝院晃覺得自己死定了。
「雨天是個好天氣。」
從頭頂飄下來的輕飄飄的聲音讓所有人心里一驚。
他們抬頭,逆光下一個人坐在屋頂的邊緣。
朝院晃被甩開在一邊,趴在地上止不住的咳嗽。
「誰?你要和我們搶獵物嗎?」
幾道破風聲回答了他們的問題,交織的銀光劃破了陰沉的天空,喉間感到了一絲涼意,血液噴涌而出,視野里的畫面被染成了紅色。
大概是過了幾秒,一群人就像被抽空了力氣,跪倒在地上,死命的捂住喉嚨,喘的要背過氣一樣,眼瞳因為驚恐而縮小,大腦嗡鳴著一片空白。
「我喜歡雨天,一切被雨水沖刷的一干二淨,無論做什麼,都不會留下痕跡。」
沒什麼波動的語氣給人一種殺人埋尸般的悚然,坐在頭頂上的那個給他們的感覺不像是人,更像是野獸。
危險。
腦海里冒出這個詞的下一秒,腎上腺素急速飆升,甚至來不及去思考被劃破喉嚨的自己為什麼還好好的活著,腎上腺素以最短的時間飆到最高,渾身的力氣都聚集在腿上,連狠話都說不出來,男人們連滾帶爬的跑走了。
不敢回頭,好像身後有閻王索命似的。
也不怪他們這麼怕,擂缽街出過不少讓人聞風喪膽的人物,實力強大如中原中也,陰險狡詐如京野言,狠起來不要命的芥川龍之介,強歸強,但是還是會摧毀人精神的更令人害怕。
沒錯,他們覺得剛剛出現的那個都沒敢多看的人是個精神系的異能力者。
不然怎麼解釋他們擁有死亡的記憶卻還活蹦亂跳的?
而且,這還可能是個對精神極具摧毀力的異能者,這種人不管放到哪,都是被人畏懼,要繞著走的存在。
那群人一走,四周瞬間就安靜下來。
朝院晃撐著身體站起來,啞著嗓子,神情冷漠的說︰「多管閑事。」
披著修的殼子的京野言挑了挑眉,接住拋起來的一袋寶石,「我不是來救你的,你看起來是個很不錯的道具。」
他這麼說反而讓朝院晃松了口氣。
朝院晃年紀雖然不大,但應對事情顯得很沉穩,在被掐住脖子之前,臉上幾乎都沒什麼表情波動。
他鎮定地說︰「你需要我做什麼?殺人?還是在哪里安裝炸.彈?」
一個很有分量的袋子拋了下來,他小心的接住。
「這里面都是紅寶石,讓更多的人接觸這些寶石,你自己不要去觸踫字面意義上的不要踫,不然出了什麼事,我是不會負責的。」
這話讓朝院晃的動作更小心了。
「至于你的報酬,肯定是超過這些寶石的。」
直到這時,朝院晃才低了低頭,做出臣服的姿態,說︰「我不要錢,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您能教我一項您最得意的能力。」
京野言其實就是隨便找個看起來方便發寶石的人,沒想到竟然有意外驚喜。
這小伙子是個反派模板啊,從背景,到性格。
「貪心。」
「對不起。」朝院晃看起來對自己貪心的指責接受良好。
「即使是異能力也可以嗎?」
「只要您能把我教會。」朝院晃無動于衷。
異能力這種東西,也沒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他竟然一點都不問。
「可以,我最擅長的東西,會全部——毫無保留的教給你的。」
京野言想到自己隨身攜帶的四五十本指揮系教材和相關書籍,很難理解竟然有人提出這樣的要求,不過既然提出了,他一定會好好遵守雙方的交易。
就是這一學,也不知道能學到哪年才能畢業了,反正他自己都還沒成功畢業呢。
「但是我也不想在一個笨蛋身上浪費時間。」
「我會讓您看到我的價值的。」朝院晃慎重的說。
「那就好。」
主考沒想到考生竟然真的按照費奧多爾•d的命令去發寶石,雖然也不會死人,但是這不就是徹底成為共犯了嗎?
離開擂缽街,繼續快樂模魚的京野言恢復成自己的樣子,一邊走路,一邊按動著手機。
「有什麼關系,做什麼都可以,之後會怎樣現在的我是不會考慮那些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