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這種話真不像考生的性格。]
「這麼說的話, 還是很帥氣的吧。」
「超帥氣哦。」太宰治捧場道。
[不,太中二了。]
但是能鎮住那群家伙就可以了吧。
果然,那群官員無神的看著京野言的背影的眼楮里似乎多了什麼。
天色漸漸變晚, 這里的一天要比正常的短很多。
他們打算先跟著去亂步現在的家里。
站在貝克街221b的門口, 京野言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傻站著干什麼?」亂步撐著門,看向望著門牌發呆的人。
「沒什麼。」
京野言踏過221b的門坎,就像有什麼留存于過去的東西隨著時間一同沉寂下來。
221b的客廳里有個壁爐, 此刻正散發著暖和的光,驅散了身後仿佛藏著蠢蠢欲動的怪物、令人畏懼的黑暗。
然而, 彌漫著大霧寂靜無聲的街道上,從221b散發處的光源如同海上的小舟,在暴風雨中搖搖欲墜。
在太宰治也進去之後, 京野言最後深深的望了一眼大霧深處之後就關上了門, 將一切恐懼阻隔。
「害怕嗎?」
一回頭,發現太宰治正站在身後。
「人類畏懼黑暗是本能, 因此才要追尋光。」京野言義正言辭的說。
他當然不怕了。
將門落鎖, 又將窗邊的窗簾散開, 這些就徹底的將外界的景象隔絕。
「原來那個時候你說的真的啊。」太宰治突然想起了之前在暴風雪之城的事。
「什麼?」
「你來找我說一個人睡害怕,想要和我睡, 」太宰治調笑著, 「今晚也要和我一起睡嗎?」
「今晚不能睡。」京野言眼神游移了一下,平淡的說。
「誒?」
「放下窗簾也是為了防止有人在暗處窺伺,亂步應該也明白吧,」京野言從壁爐前的茶幾上拿起一塊餅干, 「我們可不是來度假的。」
江戶川亂步︰「如果要調查出真相, 只憑我們是不行的, 一定會發生什麼事讓我們抓住線頭, 而且是非常危險的事。」
亂步果然明白。
「也就是說,今晚會有怪物來襲擊我們。」被巨型老鼠襲擊過的太宰治立馬就有了推斷。
「誰也不知道在這里死亡的話,在外面會是什麼情況,還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有件事京野言沒說,跟他一起進來的費奧多爾不見了。
也不知道那家伙能搞出什麼事來,在這個「房間」了,費奧多爾才是最大的危險。
京野言在亂步的身邊坐下,太宰治緊跟著坐在了他的身邊。
三人整齊的捧著一杯熱牛女乃盯著壁爐里的火光發呆。
「說起來之前那具尸體怎麼處理?」京野言突然想起來他們還留著一位受害人的尸體在噴泉那里。
「蘇格蘭場的警察會過來處理的,本來也不是我們的工作,」江戶川亂步對著牛女乃糾結了一會還是仰頭一口喝盡,「好燙!」
「小心一點啊。」
江戶川亂步把杯子放在桌子上,說︰「據說我還有一個軍醫室友,和一個有趣的房東太太,不過還沒見到,嘛,反正存不存在還是一回事。」
「誒——,你已經知道這麼多關于自己的事了,我和太宰連自己在這里的身份都不知道,」京野言扯了扯自己的衣角,「我好像很有錢的樣子。」
「你應該是王室成員,唔,地位應該不低,」江戶川亂步看了一眼京野言的戒指,「那個是王室的紋章。」
京野言仔細的看,果然從寶石里看見了一朵盛開的薔薇。
「我的話,應該該是窮困潦倒的畫師吧。」太宰在自己的衣服上嗅了嗅,沒什麼奇怪的味道讓他放下心來,他的襯衫上留有一點不小心沾到的顏料。
他在自己衣服里模索了一下,掏出一塊紅寶石,「不過,我的身上卻有這個。」
明顯不符合他的設定的貴重之物。
要說這里面沒有問題才是怪事。
在這干坐著也不是那麼回事,京野言站起來,「我在周圍轉一轉。」
「哦。」江戶川亂步盯著自己手里的餅干,火光的映射下,臉上的表情變得模糊起來。
打過招呼之後,京野言就一個人上了二樓。
老舊的木制樓梯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因為沒有燈,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樓梯口散發出一點光能勉強不會讓人踩空樓梯。
二樓是一條一眼就能望盡的走廊,兩側的牆上掛著煤油燈,盡頭的窗戶已經被鎖死了,被窗外的風吹的嘩嘩作響。
兩側各有三個房間,加上身後的一個,此刻都緊緊的關閉著。
京野言回頭看了一眼陡峭的樓梯,因為轉角的關系,已經完全看不到一樓的情況了,甚至連聲音也听不到,仿佛這里和一樓是兩個世界一樣。
京野言收回視線,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推開左手邊的門,里面是一間凌亂的書房。
各種紙張散亂一地,不過都是一些案件,並沒有什麼特別的。
值得注意的是一張擺在桌子上的報紙。
【病患出現渾身發癢的癥狀,會不停的抓撓,只需要熬過七天,就能恢復正常。】
【部分患者康復之後開始變得狂躁】
京野言輕輕的婆娑著「狂躁」兩個字,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破舊的實驗室。
「請一定要我的……民」
京野言試圖听清自己和那個背對著他的那個男人說了什麼,卻完全听不清,之後就從記憶里彈了出來。
「是這個角色的情報?」因為看起來就是京野言自己的視角。
根據一閃而逝看到的畫面,京野言不得不開始懷疑城里發生的事情和他有關。
將這張報紙折疊之後,小心的揣在懷里,他離開了這個房間。
其他的房間里野也沒什麼特殊的東西,最後一間是臥室。
臥室里就更簡潔了,除了一張床和衣櫃之外什麼都沒有。
然而在翻衣櫃的時候,一個筆記本掉了下來。
他把筆記本撿起來翻了翻。
里面似乎是實驗記錄,一個關于報紙上所記錄的怪病的實驗,落款是夏洛克.福爾摩斯。
京野言捏著筆記本的手緊了緊。
「亂步」
他不相信亂步不知道這個關鍵信息,但他卻什麼都沒說。
難道亂步就是那個制造這一切混亂的人嗎?
把這些記在心里,京野言把筆記本放回了原位。
還不能這麼早就下結論,但他可以肯定亂步身上確實有些問題。
京野言從臥室出來,徑直走到盡頭的窗戶邊,透過窗戶往外面看去,整個倫敦城里都一片漆黑,黑暗中能隱約看到建築的輪廓。
似乎沒有什麼異常。
然後,他低下頭,視線落在下方的時候,京野言突然汗毛豎立。
一個詭異的人影立在門口,直勾勾的盯著221b的門口,不知道已經在那多長時間了。
當京野言注意到他彎成奇怪的弧度的腿之後,立馬反應過來。
「這不是人類,尖耳,長臉,狼?不,是野狗。」京野言沒有任何遲疑扭頭就往樓下跑。
後背立馬就冒出了一層冷汗。
「野狗傷人」,是這個野狗嗎?
在樓梯的牆壁上撐了一下,京野言直接跳了下去。
「阿言?」這麼大的動靜,讓坐在沙發上的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端坐在沙發上的兩人轉過來的是兩張長滿毛發的獸臉。
京野言被突如其來的驚嚇嚇得倒退一大步,晃了晃腦袋,壓根睜開眼才發現那兩人的臉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皺著眉按了按額頭。
幻覺嗎?
太宰治看他臉色不好的樣子,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于是問︰「發生什麼事了?」
京野言搖搖頭,示意兩人保持安靜嗎,然後慢慢的走到窗邊。
手捏上了窗簾的邊緣,停頓了一下,還是毫不猶豫的用力扯開。
然而,做好心理準備要見的怪物不在,外面什麼都沒有。
「怎麼了?」太宰治走過來。
「剛才我在樓上看到有個人影站在這,一直看著里邊。」
听他這麼說,太宰治再次往外面看了一眼,外面除了晃動的樹影根本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可能已經離開了。」京野言心里有點懷疑之前看到的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畢竟他剛剛看那兩人的臉也看成了其他的樣子。
「好像還在哦。」坐在沙發上的江戶川亂步望著樓梯的陰影處。
一種混合著血腥氣的喘息漸漸粗重起來。
京野言猛地回頭,一只屬于動物的腳從樓梯上踏了下來。
滴答——
一滴水珠落在地板上。
不,不是水滴,是口水。
直立行走的怪物的眼楮里閃著綠油油的光。
兩邊互相看了一眼,京野言喊道︰「跑!」
在他喊出來的同時,那只直立行走的野狗前腳著地撲了過來。
一道涼風擦著臉頰而過,耳邊響起了槍聲,太宰治手中的槍短暫的阻擋了怪物的腳步。
「快走。」
三人掉頭就跑,然而在黑暗處隱藏著的怪物絕對不只一只。
「嘖。」京野言不耐煩的咂舌,總覺得最近是不是水逆,怎麼什麼事都在阻礙他。
在跑到一個四周房屋都破爛不堪的地方之後,京野言停下了腳步。
「阿言!」江戶川亂步被京野言的動作驚了一下。
京野言扭頭掏出了手術刀。
面對從四面八方撲過來的怪物,京野言覺得自己現在特別像游戲里那種沖上去送死的炮灰。
他把手術刀輕輕的拋起,落下的時候反手握住。
閉上眼楮,專注的看著光屏上的透析圖,在腦中快速的記著這些怪物的每一寸肌肉縴維,每一條血管。
「這個數量,除了逃跑沒有其他的辦法。」盡管這麼說,江戶川亂步也沒有自己跑的意思。
江戶川亂步听到這個人有些冷淡的聲音。
「沒關系,不會死的。」
一個有著狼的外形的怪物從半空躍下,粗厚的爪子用力的砸向京野言。
太宰治心里一緊,下意識的想要過去,卻被江戶川亂步攔住了。
亂步看起來冷靜的多,然而時長眯在一起的眼楮卻微微睜開,整個人都嚴肅起來。
轟的一聲,地面被砸裂,無數碎石泥土被激起,一時遮蔽了視線。
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江戶川亂步倏地抬頭,「那邊!」
不同于地面之上的混亂,夜空顯得寧靜而清冷。
耳邊的聲音霎時一清。
一頂高禮帽落在地上打了個轉。
棕色的衣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撐著怪物從他的頭頂翻至半空的青年睜開了眼楮,柔遠的黑發從額頭劃過。
那是一雙紅黑色的異瞳。
那是太宰治無比熟悉的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