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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水靜無波的第六天

京野言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問這個, 但還是如實回答。

甚至還略感滄桑。

和妖怪打了這麼多年的仗,與妖怪相愛的不知凡幾,理論上來說一概當作背叛處理, 兩個都拉去鯊了,但是經年累月數量並不少, 京野言後來就習慣了。

把對方抓來審一下, 故意混進來的間諜就不用放回去了, 真心相愛的小情侶就安排歸隱山林。

京野言是指揮官,他的一個決策失誤很可能就要葬送數千人的性命。戰爭時間持久,家里的哥哥也不省心,這種高強度的狀態保持上十年,不管是誰都沒有太多精力放在多余的事情上, 所以處理這些跨物種戀愛的時候, 手段就略顯粗暴了一點。

這些人中即使是真心相愛,大多也都以悲劇收尾。既然和妖怪是這樣,和神明又能有什麼好結果。

「我明白了。」

太宰治的聲音很輕, 輕的不仔細听就隨著風聲一同飄散了一般。

「你明白什麼了?」

「人類和神明總會有一方受傷, 既然這樣的話, 那為什麼從一開始就放棄?」

「我也不明白啊。」京野言這麼說著, 另外一個想法卻恍恍惚惚的出現在腦海中。

「不過如果是我的話倒是無所謂。」

「為什麼?」

京野言順口說道︰「因為就算受傷也無所謂, 我不在乎這些。」

太宰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終于露出了笑容,他笑著說︰「這樣可不行啊, 這樣是不行的。」

那是一種毫無感情只是為了做出這樣的表情而扯開的笑容。

但是京野言沒有看他。

山神收起匣子之後, 仿佛做了什麼重要的決定一樣, 看起來已經能夠平靜下來了。

「兄長大人, 請幫我找到江姬吧, 如果是您的話,一定有辦法吧。」驕傲的山神低下頭,向自己曾經最討厭的人請求。

即使是妖怪中也流傳著繼國言一無所不能的神話,就算是再怎麼討厭他也必須得承認他的實力。

何況,現在的山神比之當初更能理解江姬的心情,繼國言一確實是值得尊敬的人。

京野言面無表情的說︰「別瞎說,誰是你兄長。」

山神滿臉迷茫,好像不明白京野言在說什麼一樣。

「我會找到江姬的。」

太宰治走到京野言的身邊,「怎麼做?」

京野言拿著遮住眼楮的紅綢,輕輕的吹了口氣,紅綢被風帶向遠方。

「這里的時間本身就是混亂的,那就稍微利用一下吧。」

[現在就進行時空穩定性分析。]

眼前的界面上大串的數據流劃過。

京野言大致掃過,雖然臨近偏差值,但是還在他能控制的範圍內。

巴別塔的時間追溯是將過去的事投影到現在,作為核心的京野言要經歷過才能追溯,雖然有著跟時間有關的名稱,但其實完全沒有觸踫到時間。

想要找到江姬,用時間追溯做不到。

京野言望了望並沒什麼異常的天空,遲疑的想著應該沒事。

他伸出手,書籍的輪廓一點一點在手中勾勒。

看清那是什麼之後,太宰治的眼瞳驟然緊縮,不加思索的就握上了京野言的手腕。

不能讓他用這個。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序數具現——時間溯行。」

青年的聲音有些冷淡,似乎完全不知道自己此刻在使用的東西意味著什麼。

霎時,風雲涌動,天空由明轉暗,又由暗轉明。樹葉枯黃飄落,女敕芽又從枝頭冒出,眨眼蒼翠欲滴。

「走吧,去看看江姬到底發生了什麼。」

京野言帶頭往江姬的房間走去。

剛走到門口,京野言就停了下來。

後跟上來的山神愣在了原地,喉嚨滯澀,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半晌,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

「江姬」

窗邊的姬君秀美的臉上還帶著稚氣,她用筆拄著臉不知道在思索什麼,過了一會,她變得堅定起來,低頭寫了什麼,然後離開了窗邊。

一枚樹葉悠悠的落在了山神的肩上,那輕微卻不可忽視的重量喚醒了山神,他終于意識到此刻的一切都不是夢中。

他剛動了動腳,身前就橫了一只手臂。

「你不能去。」京野言說。

「為什麼!如果江姬出了——」琥珀的話說到一半就沒有再說下去。

身體仿佛被冰塊壓住了一樣,寒意遍及全身。

動不了

這個人看向琥珀的一瞬間,冰冷的殺意就將他包圍。

「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這個空間很特殊,一不留神就回被撕成碎片。」京野言警告道。

時間溯行,將空間割裂出來,然後讓這片空間的時間回溯。

這里是過去,也不是過去。

雖然肉眼看不到,但其實正片空間到處都是裂縫,細線一般織成網,稍微踫一下,就能瞬間撕碎身體。

這樣的空間京野言很熟悉,早期的竊取「起源」的行動里,設備還不完善,很多時候都會把世界弄的破破爛爛,所以時常要面對這樣得情況。

對于先遣隊來說,只要世界沒崩毀,能夠承載生命就行了。

所以京野言曾經做過專門的訓練來分辨這些裂縫。

在他眼前的那塊屏幕上是無數的數據,通過探測到的數值進行算,即使看不到也能避開這些危險的東西。

過了一會,江姬推開了門,身上背著一個包袱悄悄的向樹林深處走。

京野言︰「說起來,繼國家的人沒有打上來嗎?」

琥珀︰「我抓了個小妖怪用江姬的樣子塞到了轎子上。」

琥珀發現繼國言一用一種很難說清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像是同情又像是哀嘆。

但京野言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三人一起跟在了江姬的身後。

江姬再怎麼說都是一位鮮少出門的姬君,雖然會想爬樹,但一個人走在山林里也還是太過艱難。

起碼拖著沉重的十二單爬山就很不現實。

以前京野言試過十二單,就像一個被人裝扮的人偶,披了一層又一層,感覺都快喘不過氣了。

不過姬君跌跌撞撞的還是下了山,離開了這座山也就離開了山神的感知範圍。

撥開樹枝,眼前豁然開朗。

江姬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金戈聲就讓她又重新躲到了陰影里。

戴著斗笠渾身黑漆漆的家伙提著太刀劈了下來,但是被另一柄刀架住。

持刀的男人渾身浴血,卻還是艱難的笑了笑,「主君,不要怕。」

他的身後是穿著已經被鮮血染透的巫女服的少女。

少女的狀態明顯已經不太好了,但還是抱著一個刀鞘,費力的說︰「逃吧,長谷部。」

江姬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盡力讓自己不要發出聲音,極力保持了鎮定,卻難掩驚恐。

妖、妖怪嗎

她在心中祈禱那邊的兩人沒事,心里很清楚自己不但幫不上任何忙,還要添亂。

敵人實在太多了,只有長谷部一柄刀劍根本無法抵擋無窮無盡的敵人。

「逃吧,不要回頭。」長谷部將少女推開一人攔下了所有敵人,但也拖不了太長的時間。

少女咬咬牙往山林這邊跑,這種地方能限制太刀和槍的活動。

果然,一個敵人擺月兌了長谷部向那位少女追來。

太刀在少女身後抬起,可她還沒察覺到死亡的逼近。

又或者她察覺到了,但其實也根本救沒辦法。

而江姬就躲在她身前的那棵樹後。

得救她才行。

這個念頭出現的同時,江姬用力的把這位巫女大人拉了過來。

太刀就貼著臉頰落下。

「跟我來。」

江姬剛想拉著她躲到琥珀那里去,卻看到巫女驚恐的瞪大了眼楮。

「怎麼」江姬愣了一下,低下頭。

刀尖從身後貫穿,浸染了美麗的十二單。

她的身後,另一個帶著斗笠的男人從陰影中現身。

不知道已經在這里埋伏了多久。

結束了嗎。

江姬恍惚的想

「江姬!!」琥珀不顧京野言的阻攔,想要靠近背對著他的姬君,然而眼前看起來沒什麼,卻到處都是阻力。

起初只是一道道細小的傷口,再之後就是斬斷與貫穿。

即使拼盡全力也無法靠近,只能倒在中途。

只是幾米的距離而已。

「啊啊啊啊啊!!!!」

被觸踫的裂縫開始擴大,不過幾秒,就能听見明顯的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大塊大塊的黑塊吞噬了這里的一切。

在連腳下的土地都要消失之前,京野解除了具現。

雜亂的聲音霎時一空,只身邊下風吹過樹葉的颯颯聲。

身邊就是神樹,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做了一場夢而已。

「為什麼不讓我救她」山神的眼楮逐漸赤紅淹沒。

「你應該很清楚,做不到的。」或許這樣說顯得冷酷,但是京野言比誰都看重過去,他本身就和「過去」有著數不清的牽扯。

這樣的結果難道他們誰都沒想到嗎?

怎麼可能。

「是我的錯嗎」山神低著頭,手不斷顫抖著,雖然無法看清他的表情,但腳下的土地卻被一滴一滴的水滴洇濕。

京野言看起來冷靜的說︰「是我的錯。」

他頓了一下,呼出一口氣,眼睫垂了下來,說︰「一切的根源都是我。」

山神跪倒在地上,捂著臉大笑出聲,笑聲中帶著無法忍耐的哭腔。

小妖怪爬到了山神的肩上,擔憂的模了模他的臉就,然後揪了一下他的臉頰。

看他沒反應,就又揪著沒有放手,然後用力的往後拉。

嚶——

把山神的臉硬是扯到變形,看著就覺得痛。

「老大,不哭!兄長!」

這種熟悉的感覺讓琥珀怔怔的側頭看這只小妖怪。

小妖怪蹦到地上,一臉嚴肅的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個裙子,昂著頭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忽然捂住心口,直挺挺的倒再地上。

躺了一會又騰的跳起來,快樂的轉起了圈圈,之後期待的看著山神。

京野言把小妖怪拎到了眼前。

小人看不清五官的臉上硬是擠出一個傻乎乎的笑來。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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