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結束。」
大家完全放松下來的時候, 那個叫做緋的小姑娘突然這麼說。
京野言心里一驚,被一連串的事情搞得根本就沒有心思思考緋的話是不是真的,但是就算是真的, 也完全提不起干勁。
他不應該在天面前暴漏自己跟黃泉有關, 不然就真的不死不休了。
但是現在,天又不在。
隨著緋的話音落下,地面再起陣法,面妖們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里冒出來,盯著這邊蠢蠢欲動。
京野言連眉梢都懶得動一下, 只是懶散的動了動手指,打算撬開地脈,一波送走這些家伙。
「停下來。」
隨著突然出現的話語,這些面妖竟然真的停下來了。
渾身散發著金燦燦的光芒的神明降臨在眼前。
他彈了彈手指,那些面妖華為灰燼被風吹散。
「稻荷神哼, 下次不會放過你們了。」緋神情恍惚了一下, 眨眼間就消失在眼前。
「稻荷神」京野言頭疼地按了按額頭, 「又來?」
不過仔細打量的話就會發現這個神明和之前那個很不一樣, 他的眼中有京野言熟悉的神色。
這回是真的稻荷神了。
在高天原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 發現京野言出了事,稻荷神還是趕過來看他了。
京野言和中原中也都或多或少的受了點傷, 起碼開了污濁形態的中原中也的身體就受了很大損傷, 雖然他自己並不以為意,但京野言還是把他按在醫院, 強制修養了一段時間。
「森先生一時半會還死不了。」京野言義正言辭的說。
中原中也有些不好意思的撇過頭, 「我沒什麼」
「啊~啊~中也真是柔弱啊, 這麼一點小傷也要住在醫院, 這不是浪費醫療資源嘛。」太宰治推門進來。
京野言按下跳起來要揍太宰治的中原中也, 扭頭用威脅道︰「別搞事啊,中也需要休息。」
太宰治立馬委屈起來,「阿言拋下我和這個黑漆漆的小矮子私奔,我好傷心啊~」
中原中也︰「哈??什,什麼私奔啊你這個混蛋青花魚!!!」
太宰治︰「中也害羞了吧,剛才是害羞了吧!」
京野言一只手死死的按住中原中也,一只手擋住太宰治,但是這兩個人隔他仍然在揮拳踢腳,眼神一個比一個凶惡。
這什麼幼兒園打架現場啊!
「我不是幼兒園老師啊!」(掀桌)
「對不起~」一道聲音插了進來,一邊說,一邊揪住京野言的後衣領,把他從兩人中間拎出來。
就像在拎一直小貓。
誒?誒?
京野言晃了晃懸在半空腳,抬起頭,看到了露出微笑的稻荷神。
就這麼平行的拎著京野言,他的腳就夠不到地了。
于是不高興的說︰「什麼啊,你這眼神。」感覺就像在看自己家搗蛋的貓咪一樣。
[明明就是羨慕稻荷神的身高吧。]主考吐槽了一下,但是看著屏幕上露出生氣表情的考生還是撲哧一下笑了出來。
然後趕緊捂住嘴,關掉了和考生的語音連接。
靠在身後的椅子上,出神的呢喃︰「真好啊,他擁有越來越多的情緒了,距離我廢棄的那一天,也越來越近了。」
坐在顯示屏面前的黑發少年那起桌上一只攤開著的那本《如何學會正確的愛一個人》,第一頁上寫著「建立親密關系的正確方法,就是先建立牢不可破的羈絆」
然後又看向另一個屏幕上放著的古早後宮番里,男主角不小心摔倒把臉埋到了女孩子的裙子上的這段劇情。
「我不會後悔篡改了本場考試的考題的。」數據庫里,[mafia教父]幾個字已經被劃掉了
在爭吵的兩人立馬停了下來,十分默契的看向稻荷神。
京野言的腿用力向前一蕩,以稻荷神的手掌為中心,向後翻了過去,稻荷神的手腕被帶著向後折,揪不住手中一塊小布料,最後就只能松手。
一個後空翻完美落地。
稻荷神畢竟是高天原里數得上的實力強勁的神明,不可能一直待在這。
他深深的看了京野言一眼,語氣輕快的說︰「我之後再來看你。」
看著御饌津離開,京野言把疑問壓在了心底。
術士的身上到底為什麼會出現真正的稻荷神的氣息,有些事情總感覺一旦問出來,就要踏入深淵了。
五百年過去了,京野言也不明白現在的御饌津到底在想些什麼。
御饌津並沒有直接返回高天原,他在途經一個巷口的時候停了下來。
「你早就知道我的目的了吧。」半張臉都被陰影遮住,術士完好無損的站在這里,只是又換了一張臉。
御饌津並沒有回答他,但術士本來就不是為了得到答案才來的。
稻荷神給他那只稻穗不是因為他答應殺死中原中也,恰恰相反,正是因為看穿了他真正的目標是繼國言一才幫他的。
利用奈落也好,利用殺生丸也好,他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殺死那荒神,而是為了讓繼國言一憎恨他們。
憎恨傷害了荒神的犬妖,然後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可挽回的時候,他會替中原中也擋下天的討伐,讓繼國言一憎恨荒神。
稻荷神是真的打算去死,賭失去了一切的新生的稻荷神會得到繼國言一的憐愛。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
繼國言一毀掉的根本就不是術士的計劃,而是稻荷神的計劃。
但是付出這麼多,最後一場空的神明竟然看不出一點氣急敗壞的模樣,不如說,他根本就沒有任何波動,就好像他根本沒有計劃這些事一樣。
術士鼓了鼓掌,「如果不是發現緋被人控制,我恐怕都不能發現您的動作。」
最後放出面妖的,不是緋真正的意願,而是稻荷神操縱了她。
完全的在整件事里隱了下來。
「如果我把這件事告訴繼國言一,你猜會怎麼樣?」用這件事威脅稻荷神,或許能迫使他幫助他。
術士心里打著這樣的算盤。
「你」御饌津自見到術士開始第一次開口。
「什麼?」
御饌津轉過身來,平靜的說︰「你真的以為言一什麼都不知道嗎?」
之前雖然一直沒考慮,但是當他這麼說了之後,術士的心中已經隱隱的有了某種預感。
「你的破綻實在太多了。」稻荷神無奈的搖了搖頭。
「不過這樣也好。」
稻荷神最後留下了這樣一句話。
術士猛地反應過來。
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嗎!
京野言覺得中原中也休養的差不多就讓他出院了。
不然他和太宰治天天能把房頂掀了(真的掀那種)。
這件事中原中也和太宰治都雙手贊成。
中原中也要盡早返回港口mafia,而太宰治還要給橫濱政府交差。
至于京野言,當然是找個理由跟回去了。
雖然大家都是要回橫濱,但是三人不能一起走。
起碼不能跟中原中也一起走。
三人中就他一個是能光明正大回橫濱的。
而京野言剛接到一個妖艷大姐姐的消息,她說如果地龍神威不去見她,就鯊了他。
感覺還有點可愛
醫院的門口站著一位穿著軍裝的少年,身上有著奇異的令人安心的氣質,看起來有些老成,卻很沉穩可靠的樣子。
站在人群中是很顯眼的存在,但是來來往往的人仿佛根本沒注意到有這麼個人存在一般,完全忽視了他。
京野言一走出來,就注意到了他。
幾乎在他出現的一瞬間,少年的目光就看向了他。
「誒?走過來了?」
少年站到了他的眼前,仰頭直視他的眼楮,但是過了幾秒,就把眼神移開,沉默了下來。
「有什麼事嗎?」
「我是隸屬于時之政府的刀劍付喪神,藥研藤四郎,是來找加州清光的。」說著,要按藤四郎看向了帶在京野言腰間的打到。
「原來如此。」京野言本來想直接交給他,但是看著這個少年板著臉,嚴肅的樣子就忍不住升起一點捉弄的心思。
于是就故意握著加州清光,說︰「如果我說我想把這柄刀佔為己有呢?這可是不得了的寶物啊。」
藥研藤四郎的臉上立馬顯出一種無奈中摻雜著笑意的神色,站直身體,彎腰鞠躬,「是,如果這是您的想法的話。」
然後竟然扭頭就走。
「等等!」
就像在等著京野言開口一樣,藥研藤四郎立馬停住,轉身看著京野言。
全程沒有什麼表情變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一樣。
「我開玩笑的,給。」
「非常感謝。」
完全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
「小小年紀就這樣板著臉,一點都不可愛。」
藥研藤四郎的表情怪異了起來,欲言又止的看著京野言的臉,但最後還是選擇了保持沉默。
打刀伴隨著糊臉的櫻花一起出現,好在這些櫻花都沒有尸體,不然就要被醫院的工作人員罵了。
加州清光親昵的抱了一下京野言,依依不舍的跟隨藥研藤四郎離開,他用力的揮著手,「下次見了!」
其實兩人都知道,有可能再也不會見了。
不過京野言還是微微笑了一下,告訴他︰「加州清光是一把很順手的好刀。」
加州清光的眼楮一下子亮了起來。
京野言看著付喪神離開的時候,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還有再見的一天,而且還非常的快
在中原中也離開之前,和太宰治講了當時發生的事。
但是太宰治看起來並不意外。
「那個人不是已經死了,你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嗎?」中原中也皺起眉。
太宰治冷著眼,語氣淡淡的說︰「那就是阿言。」
他用力的閉了閉眼楮,仿佛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麼一般,「自始至終,那個人和阿言都是一個人。」
「你說什麼!」
「離開港口mafia之後,我曾潛入過一個十分隱蔽的地下實驗室,並且在實驗室找到了一份研究報告。」
太宰治把幾張紙扔給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拿起來翻看著,越是看,身體就仿佛有揮之不去的寒意,就像內髒被強壓上冰冷的冰塊的感覺。
報告上提到的關于京野言的地方只有零星幾句話,甚至有的地方已經被模糊了,但是僅僅零星的幾個字,就已經足夠讓人遍體生寒了。
「他的本名是繼國言一,而繼國言一是沒有心的。」太宰治說。
但是一個人怎麼可能沒有心呢?怎麼會沒有感情呢?
除非有人將他的心剝離了,讓他成為一個冰冷的沒有感情的人。
原因已經不得而知,但是現在有人希望找回他的心。
中原中也盯著報告上的幾個字,指尖在不自覺的發出細微的顫動.
【隨著心之碎片的找回,也會成為一個正常的人。】
【但是當最後一塊碎片被完整的,寄宿在里面的意識將瞬間碾碎作為這個人的人格。】
【那是不可戰勝,宇宙唯一不可名狀的】
【吾等神之榮光將】
太宰治仰望著天空,就像能透過平靜無波的表面,看穿被掩蓋洶涌的波濤。
「那些人根本就不是來追殺阿言的,而是來找死的。」太宰治渾身充斥著絕望的氣息。
「中也,你注意到了嗎,如果仔細看的話,他們或多或少都有和阿言相像的地方,卻也有不同的地方。」
不提醒的話,絕不會有人把京野言和那些追殺他的人聯系在一起,但是當你注意到這一點的時候,就會發現他們真的很像。
「你的意思是說」中原中也的心中隱隱有了答案。
「沒錯,那些都是阿言,也不是阿言。」
那是京野言的「心」。
當他們被京野言殺死,就會回歸到本體身上。
「完成這一切的組織,黃昏教團,」太宰治慢慢的念出這個名字,「北歐神話里有個傳說中的末日之戰,這場戰爭使神明迎來了‘諸神黃昏’,在這之後,神明退出了人類的世界。」
其實各個神話里都有這種說法,雖然名稱神明都不同,但毫無疑問都是在講「神明經歷過一場戰爭之後逐漸消失」的故事。
「黃昏教團,恐怕也只是一些做著復蘇神代光輝美夢的家伙。」
「那些混蛋!」中原中也一拳錘到牆上,很難想像阿言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說不定連成功的逃離實驗室,也是這個組織背後的算計。
被操縱,被利用。
他們竟然敢這樣對待阿言!!!
中原中也的眼楮里瞬間染上了憤怒的火焰。
「他們要組織那些人死在阿言的手上,你知道該怎麼做吧,中也。」
「當然。」
頃刻,殺氣四溢
坐在前往東京的火車上,京野言昏昏欲睡的時候,听到主考很隨便的告訴他。
[對了,一直忘了告訴你,之前發現之前的考場和這個考場是同一個的時候,為了讓你不被天發現是外來者被清除,所以對你的身份進行了合理化操作,都是根據現實還有從其他人身上捕捉到的數據流由系統自動完成的。]
這件事對考生來說太正常了,正常都應該直接插入世界大數據里的,也就是在世界意識那給考生上個戶口,不用背當成黑戶拘留遣返什麼的,脾氣不好的世界意識容易直接被弄死。
像之前成為繼國家的孩子,就是數據直接插入的結果。
所以京野言根本就沒當回事。
不就上戶口麼,還是全自動的。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