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言做了個夢。
一望無際平靜的海面上, 坐著一個憂郁的美少年。
這一句話槽點有點多,但京野言看到的確實是這樣。
無論是憂郁的氣質,還是俊美的長相, 都是一目了然的事。
京野言踏著水波靠近他,心里還有點不好意思, 竟然夢到了美人,這可真是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尤其是這個美人給人的感覺很像太宰治。
不過人是不會夢見自己沒見過的東西的。
如果有一天在夢里見到了完全陌生的東西,那麼恭喜你,你將成為幾億人里才有一個的, 比大熊貓還珍貴的, 能在夢里預知未來的夢見。
不過要小心, 這個職業還是挺危險的。
畢竟, 一般都是先刀預言家嘛。
這種京野言不該會的能在水面上行走的技能讓他發現了這是夢境。
說實話, 這種感覺還挺有趣的。
「你來了。」少年身上有種不符合年齡的腐朽的感覺,看起來死氣沉沉的,即使看,到突然出現的京野言, 也不過是看起來閉之前更加憂郁了。
浴衣松松垮垮的搭在瘦弱的身體上, 身體很不好的樣子,給人一種很脆弱的感覺。不只是身體,連精神也不堪一擊。
這讓他看起來有種驚人的美感。
當他仰起頭, 用那種仿佛在祈求什麼的眼神看著你的時候, 就讓人忍不住想摧毀他最後的希望,看他崩潰的渴求著你這副樣子簡直能勾起人心底最陰暗的yu望。
但是京野言甚至能忽略他那頭泛著淺淺金色的銀發,嚴肅的拍著他的肩膀, 語重心長的說︰「小伙子, 有病還是盡早治啊。」
抑郁癥這種東西, 只要認真听醫生的話,就一定會康復的。
他的表情讓京野言僵了一下。
就是那種一瞬間絕望的讓他的眼神瞬間失去了亮光的表情。
「這不是病,我不可能離開夢境。」
嗯?
「不過不愧是地龍神威,這麼快就已經看透了我。」
京野言倒抽一口涼氣,連連擺手︰「別瞎說,我這不還沒對你做什麼嗎!」
少年瞬間露出心如死灰的表情,「你也想要我睡在你身邊嗎?」
「!!!!」
(瘋狂搖頭)
「我是玖月牙曉,地龍的夢見,就像其他的夢見一樣,為了支付看見未來的代價,現實里的身體已經不能動了,只能在夢里活動。」
「原來是夢見啊。」京野言松了口氣,他還以為是自己做了什麼18x的夢。
「我知道你見過丁姬,我和她是一樣的。」玖月牙曉怕地龍神威無法理解,這樣解釋道。
「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其實,這次到東京之後,庚姬打算讓你破壞位于東京塔的結界。」
「哪?東京塔?」京野言很認真的思考了一下,委婉的說︰「這樣感覺不太好。」
「這就是你的命運。」
這些夢見總是很固執,也不怎麼好好听人講話。
人們總會對未知多一份敬畏,但是像夢見這樣知道太多的,反而束手束腳。
京野言沒有夢見的能力,但是猜也能猜得到,當夢中看見的事一一映進現實,那種無力感便會侵蝕內心。
能看見命運之人,要比任何人都更相信命運無法改變。
面對玖月牙曉的時候,京野言忽然就有一種神奇的感覺,他能明白他在想什麼,在渴望什麼。
這是一種很難說清的感覺,但是他就是懂了,還躍躍欲試的想要滿足他。
京野言面對面坐下,「唔……你嘗試過改變你看見的命運嗎?」
「不只一次。」
「都失敗了?」
「是。」
京野言撓了撓頭,「我沒有這樣的經歷,輕輕松松的就說你是錯誤的,未免也太隨便了。命運到底能不能改變,我不知道,但是起碼從我自己來說,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沒有任何神秘力量的干涉,完完全全發自內心。如果是這樣的話,未來到底是什麼樣,都只是由我來決定的。」
「你看見的,只是最大可能的選擇,但是不是完全不能改變的,」京野言指著自己的頭,「即使身體受限,但思想是自由的,沒有任何人可以干擾。那些在你看來走向悲劇的人,或許只是他們自己想要這樣,即使你看到結果是不好的,也無法改變。」
說到這里,京野言放松了身體,「如果有一天,我選擇了必然死亡的道路,那也是我自己的選擇,絕對不會後悔的。」
玖月牙曉怔住了,腦中充斥許多話語,有北都的,有地龍神威的,讓大腦混亂起來。
他呆呆的看著地龍神威,突然清楚的意識到了即使同是地龍神威,他和桃生封真也是如此不同。
桃生封真是合格的地龍神威,終將所有人引向毀滅,京野言是個完全不合格的地龍神威,卻說不定會給所有人帶來新的未來。
他瞪大眼楮,垂下了頭,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他預見了皇北都被櫻冢護殺死的沒來,卻沒能拯救她,他預見了桃生小鳥的未來,卻還是看著她被成為地龍神威的桃生封真殺死。
為了地球未來相爭的天龍和地龍,每個人都會迎來極其殘酷又悲慘的未來。
這樣的未來,真的…可以改變嗎?
被一個男人抱著痛哭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京野言整張臉都皺了起來,猶豫著要不要提醒一下,不要把眼淚蹭衣服上。
[不愧是你,太不解風情了。]
其實玖月牙曉只是把頭輕輕的靠在了京野言的肩上,相當隱忍的只是偶而發出一聲無法忍耐的泣音,身體因為抽噎而不停顫抖著,並沒有那麼夸張。
這位地龍的御史很依賴地龍神威的樣子。
仿佛他自己已經無法承受如此沉重的未來,除了向強大又殘忍的地龍神威祈求沒有任何辦法。
桃生神威還是地龍神威的時候,玖月牙曉只能感覺到恐懼。
但是一旦神威溫柔下來,御史很難抗拒神威的魅力。
不,地龍的神威不可能是溫柔的,只有這個人,才是不同的。
「我可以相信你嗎?」低著頭,擋住自己狼狽面容的玖月牙曉輕聲問
京野言怎麼也沒想到玖月牙曉在他身上看到的是皇北都的影子。
皇北都是皇昴流的姐姐,京野言曾經在皇昴流身邊看到過的那個影子。
正常來說看到的應該是男性才對,搞不明白就只好當神格故障了。
面對玖月牙曉的時候,京野野暗年紀輕輕就一種當了老父親的感覺。
像這種毀滅世界的組織在印象里應該是那種邪魅狂狷的感覺,說著常人理解不了的理想,或者有著看不懂的趣味。
但是玖月牙曉這麼說,京野言就感覺地龍里全是缺愛的孩子。
好好的反派組織瞬間變的可憐巴巴的。
「不過看著好像跟牙曉說的也不一樣啊。」
到達東京之後,京野言一路被哪吒領到了東京都廳的門口。
沒錯,就是東京都政府的總部大樓。
哪吒見面的時候,張口一句「父親」把京野言叫的懵了一下,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哪吒在他臉上看到的人,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想著這下真成老父親了。哪吒全程沒什麼表情,也不怎麼說話,戰斗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冷酷的感覺,但是站在街邊等紅綠燈的時候,就總讓人感覺很乖。
想到這位已經被玖月牙曉提前發了便當了,京野言就去街邊給他賣了個冰激凌。
咳,上面的兔子餅干看起來很好吃。
看著哪吒小心翼翼的拿著冰激凌的樣子,京野言莫名還看出幾分可愛來,于是忍不住對他笑了笑。
哪吒的眼神一下子溫柔起來,也笑了一下。
京野言一邊吃冰激凌,一邊在心里嚴肅的點頭。
明白了,這就是邪惡的反派組織。
等到了東京都廳的時候,京野言才覺得這個反派組織還是有點東西的。
那個妖艷大姐姐又出現在面前,跟在她身邊一起出來的還有戶籍科的公務員,麒飼游人。
麒飼游人走到京野言面前,俊朗的男人彎下腰,笑吟吟的說︰「我們等你很久了,神威。」
男人靠的很近,近到能感受到灼熱的呼吸。
之前就發現了,桃生封真和司狼神威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快擠進對方身體里了。
這些人好像不靠這麼近,就沒有辦法好好說話一樣。
京野言把他推開,一身正氣的說︰「站直了好好說話。」
「遵命。」麒飼游人帶著幾分戲謔的看著京野言,一點都感受不到對反派頭子的敬畏,或者害怕。
「這位是庚姬,都廳的秘書,丁姬的妹妹,地龍就是由庚姬召集的。」
庚姬帶著京野言一路往都廳里面走,甚至進了一般人禁止進入的地方。
深入地下的巨大空間,是地龍們的基地。
這個房間的裝修非常豪華,遠處的少女坐在巨大的機器上,面無表情,對地龍神威的到來一點都不感興趣。
地龍的成員連換了老大都沒有什麼波動,自然的就接受了,或者說是根本就沒放在眼里。
如果說桃生神威是以強大不可戰勝的實力得到了七御史的順從,那麼對于京野言雖然認同他的實力,但是比起桃生封真那種從氣勢上來說就已經讓人心驚膽顫,一看就很喪心病狂的人,京野言的身上感覺還差了點什麼。
只是這麼站在這里,看起來就像掉進狼窩的小綿羊。
根本鎮不住這些乖張的家伙。
尤其是興味的打量著他的那個櫻冢護。
身上還帶著櫻冢護獵物標記的人,成為了地龍神威簡直像笑話一樣。
櫻冢護雖然早就知道了這位就是新的地龍神威,但還是不覺得他能做一個合格的地龍神威。
庚姬當然也是這麼想的。
京野言成為地龍神威更好,反而比較好控制。
「作為地龍神威,你必須去破壞結界,反抗是沒用的,就算你不同意,地球的意志也會驅使你改變自己,就像桃生封真一樣。」
桃生封真以前是個溫和的老好人,成為地龍之後立馬變得邪魅狂狷起來,就像黑化了一樣。
庚姬說完也沒想等京野言的回答,就宣布了下一個要被破壞的結界地點。
「東京鐵塔。」
「是~是~」麒飼游人懶洋洋的應道,然後對京野言說,「歡迎來到我們的世界。」
御史們對庚姬的話沒什麼反對的意思。
京野言舉起了手,眨了眨眼,「那個我不是才是地龍神威嘛,為什麼庚姬說什麼我就要照著做呢?」
「為什麼我的御史,要听從別人的話呢?」
庚姬並沒有生氣,而是用陳述的語氣告訴他︰「地龍是被我召集的。」
這只是為了面子好看的說法罷了。
「原來如此。」
「既然你明白」庚姬話沒說完,一只手伸到耳邊,輕輕的打了個響指。
什麼時候
一滴汗珠砸在地上。
一眨眼的功夫,京野言就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其實,我很討厭被人命令。」
身體動不了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