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野言就這樣仰著頭, 默默的看了一會,直到磅礡的氣勢自頭頂醞釀而生,積壓的力量若隱若現的要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 卻不知為何始終猶豫著沒有下手。
中原中也走到京野言的身邊, 雙手插在兜里, 看起來很灑月兌的說︰「沒事的,我不會死的。」
這只是一種安慰罷了。
就算中原中也解放了全部的力量也沒用。
不是力竭而死, 就是直接被天殺死。
「沒錯,就這樣殺死祂!」術士張開雙臂,大聲笑著。
如果選澤救中原中也,就只能按照術士所說的, 去殺死[天]。不過這種存在的身上,真的存在死亡的概念嗎?
京野言忽地笑了。
這一笑把術士笑的愣了一下。
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該笑出來, 但他確實這樣做了。
術士腦中的神經一下子就繃緊了,這可是繼國言一,攪動戰國風雲的核心人物。一旦他表現出這麼輕松的狀態,術士也分不清到底是因為真的能解決現在的問題, 還是只是為了欺騙術士而設下的陷阱。
他緩緩的轉過身來,面對著術士,臉上是貨真價實的笑意。
「你在開什麼玩笑, 我和[天]是不可能成為敵人的。」京野言張開雙手, 仰起頭和天上的眼楮對視, 然後露出一個夸張的笑容,唇角都快到耳根了。
那個拿著小本子, 自稱為新世界的卡密的男人有個經典的表情包, 「其他人做得到嗎.jpg」, 京野言感覺自己應該和卡密大人的顏藝表情差不了多少。
實在是太破廉恥了。
但是沒關系,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心中念著「我是地龍神威」「我是狩獵神之威嚴者」
京野言的表情逐漸堅定起來。
「我是[天]的代行者,在此肅清一切反對者,維系天理的正確。」聲音漸漸的失去了一切的情感,就像一台精密的機器,而不是活著的東西。
天上的眼楮閉上了一只,滴血一般流了下來,落到了京野言身上。
紅色的紋路遍布身上的每一寸肌膚,很快,他的臉上就出現了妖異的紅色符紋。
他低下頭,淡漠的看著術士。
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一樣。
代表[天]的意志行走人世,這個意思就跟古代的欽差大臣差不多。
術士不敢置信的瞪著眼楮,「不可能!你作為繼國言一的轉世,不可能臣服于天,你在黃——」
一陣風吹開眼前的迷霧。
噗哧一聲,整條手臂穿過月復腔,血漸漸洇染開來。
劇烈的痛感一下襲上大腦,產生了一瞬間的空白。
耳邊噴灑在溫熱的呼吸,他听到了青年春水般柔和的嗓音。
「怎麼可能讓你說出來。」
說完,干淨利落的抽出了手臂。
術士捂住月復部,神情恍惚的倒下,嘴里喃喃︰「你欺騙了[天]。」
京野言抬起手,舌尖輕輕的舌忝了一下指節上的血珠。
月夜之下,仿佛看到了他翻涌著暗色的眼眸。
術士用手背蓋住眼楮,斷斷續續的笑了起來。
「你這家伙,咳咳,不是神明,不是人類,咳咳,更不是鬼」
他艱難的喘了口氣,才又發出聲音。
「你是怪物。」
「阿言?」中原中也小心的伸出手,搭在京野言的肩上。
京野言回過頭來,沒有說話。
面前的人變得陌生起來,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中原中也已經習慣他和太宰這種突如其來的計劃,說出來都有點心酸。
于是微不可察的點了下頭。
京野言若無其事的移開了視線。
「沒用的,[天]會讓你親手殺了他,你根本就沒有選澤。」就算身體損壞了也沒有關系,術士不會死,所以勉強修復了身體,擺出看戲的樣子。
不過就算親手殺了重要的人對繼國言已來說也是無所謂的吧,畢竟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心啊,怎麼可能真的把誰放在心里。
如果有千萬分之一的可能性,能看到繼國言一痛苦的樣子,那就太愉快了。
「說到底,你還是要按照我說的做。」
現在開始,比起看到繼國言一成功討伐[天],術士更想看到被徹底擊的繼國言一,那張痛苦的臉。
[天]終有一天會被殺死,而繼國言一的痛苦可是幾乎不可能見到的。
就像術士說的那樣,京野言成為了[天]的代行者之後,殺死中原中也的任務就落到了他的頭上。
京野言面對著中原中也,提起了刀。
中原中也揚了揚眉梢,扯開一個恣意張揚的笑容,「我一直都想和你來一場真正的戰斗,看來和你成為敵人還有好處的。你總說打不過我,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真正的實力。」
覆蓋上自己的異能力之後,他沒有任何猶豫的揮拳而上。
架住中原中也手臂的京野言倒抽了一口涼氣。
這家伙是認真的。
借著沖力身體向後仰倒,左手撐地,一個空翻,拉開了和中原中也的距離。
但是被重力操縱著的碎石塊漂浮在半空中,被中原中也一腳踢過來,避開之後,重力從頭頂壓下來。
京野言抬手抹掉一滴落下的汗珠,做出防御的姿勢,「不愧是重力使。」
重力這種東西,簡直是無解的。
「這樣可不行,再認真一點啊,阿言!」
中原中也是一點都沒手下留情,抬起包裹著重力的腳就踹了過來。
這種除了閃避也沒有別的辦法。
京野言旋身貼著中原中也的側身而過,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被[天]所增強的力量還是讓京野言變得更強了。
就在他要做些什麼的時候,重力將他重重的砸在地上。
轟的一聲,砸出一個深坑。
內髒仿佛都攪在一起,大腦里「嗡」的一聲,眼前一白。
中原中也皺起眉,跳到坑里。
他半跪在閉著眼無聲無息的躺在那里的京野言身邊,「你沒事吧。」
一邊說一邊想要伸手去模一模京野言的臉,手伸到半途炖了一下。
身後憑空出現了一道氣息,如果不仔細感受,就會被忽略。
「哎呀,被發現了。」京野言玩笑一般說著。
可手里的動作一點都沒停。
本來躺在地上的那個人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消失。
那只是京野言的假象而已,真正的京野言正站在中原中也的背後,反握著刀柄,
「抱歉,中也。」
輕若無物的聲音流淌而過。
中原中也露出驚恐的表情,這個表情逐漸在臉上放大。
京野言反手握著刀柄,靠在中原中也身後,鋒利的刀刃貫穿了他的身體。
隨著刀柄用力的向前推,中原中也口中噴出一口血,身體踉蹌了一下。
「為什麼」
「抱歉。」京野言沉聲回答。
除此之外,也沒有其他的什麼可說了。
因為天上異象剛剛趕到的夜斗看到眼前的一幕,整個人都愣住了。
配上在一邊笑的喪心病狂的男人,這一幕怎麼看都覺的有寫刺眼。
「還是來晚了麼」
天上的紅色的紋路一點點收束,集中在這一起,變成一只巨大的眼楮,然後眼楮慢慢的合上。
既然荒神已經被解決,[天]自然就該離開了。
本來氣氛有些凝滯的兩人同時抬起頭。
「就是現在。」京野言斬釘截鐵的說。
中原中也身上的傷避開了要害,加上京野言剛剛偷偷抹在刀上的恢復藥劑,中原中也的傷已經好的快差不多了,全靠他自己捂著,防止被天發現。
[你的假象到底能不能欺騙的了法則,我也不能保證。]
為了防止出什麼差錯,京野言就真的去捅中原中也了。
兩次的「抱歉」也是因為不管怎麼說,他都真的傷到了中原中也。
現在是[天]最薄弱的時候,這個時候,才有機會擊敗祂。
京野言的手從臉上掃過,一張神秘的面具戴在了臉上。
概念具現——潘神的假面。
中原中也一驚,下意識的警惕。這個人不是已經死了嗎?
但是他確實看到這是京野言。
現在管不了這麼多了,發現一切都是假的,[天]開始發怒。
雲層被攪動起來,漩渦的中心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存在。
京野言提著加州清光,越至半空,用帶著潘神力量的刀向天揮去。
一道十字交叉的刀氣飛了出去,重重的砍在天上的眼楮中央。
一聲無人能听到,但又確實存在于腦海里的嘶吼。
像是玻璃一樣,天上的眼楮裂成一塊一塊的碎片,看起來十分扭曲。
就在京野言以為祂要裂開然後消失的時候,那些裂痕在愈合。
注意到這一點的夜斗厲聲喊道︰「不能讓[天]恢復,言一!」
京野言明白他的意思,把加州清光扔到一邊,變成一柄打刀出現在夜斗的手上。
「斬!」夜斗沒有任何停頓的對著天斬出一刀。
正在愈合的天徹底的破碎了。
還沒等眾人松口氣,一個法陣出現在中原中也的腳下。
夜斗的臉色瞬間的變的難看起來,「這個陣法是神薙陣!」
手中的刀嗖的一下竄了出去,懸浮在中原中也的身前,散發出微光,然後劇烈的爆炸和光吞噬了那兩人。
幾乎事發生在一瞬間的事,根本就來不及做什麼。
夜斗跑過去,用手臂擋住了沖擊的力量,大聲喊道︰「言一!!」
倒在一邊被掀翻的術士艱難的笑出了聲,「太遺憾了,即使繼國言一夜敗給了[天],看來還是只有我」
話到一半就斷氣了。
但是這不代表術士就徹底死了,人類事不可能活上五百年的,他還會一直存在,直到完成他的願望。
「異能力——污濁了的憂傷之中!」急切的聲音從
一股強大的力量將神薙陣的能量震開,光芒瞬間一清,露出半跪在地上懷里抱著閉著眼楮的青年,看起來神智失去神智的男人。
神薙陣還在運轉,完全的解放了力量的中原中也中也口中發出力竭的嘶吼,跳到了半空,即使失去意識,還是護住了懷中似乎在沉睡的人。
在重力的加持下,向地面上的神薙陣重重的踹下去。
神薙陣的力量竄上半空抵抗。
「啊啊啊啊啊!!!」
中原中也身上的紅光越來越盛,他的脖子上冒起了青筋,唇邊再次流出血跡。
「去死吧!!」
神薙陣的力量瞬間瓦解,地面上的陣法受到力量的沖擊裂開了。
勉強閃爍了一下,最後還是徹底熄滅。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下來。
天再沒有其他的行動,然而中原中也卻沒有停下動作,他的力量還在狂暴的涌動著。
身體的負荷越來越重,似乎發出了令人牙疼的「咯吱」聲。
胸腔像是有火在灼燒一樣。
忽然,一只手覆上了他的臉。
「sanguine sancts。」
一絲涼意從指間滲進了皮膚,撫平了心底的躁動。
沉沉的,沒有光充斥著瘋狂的眼楮里一點一點亮起了光。
猙獰打的表情漸漸恢復正常。
中原中也的意識逐漸回歸,他低頭看向京野言。
「阿言,你沒事吧。」
京野言尷尬的笑笑,「沒事,放我下來吧。」
神薙陣是討伐神明的陣法,無論是多麼強大的神明都會在瞬間迎來死亡,為了保護中原中也,雖然抵擋住了神薙陣的力量,但是一瞬間的沖擊,把他震暈了過去。
不過對京野言來說,短暫的休眠之後,就能恢復了。
天放棄了對中原中也的討伐,京野言甚至能听到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
沒辦法嘛,自家代行者死活要保護荒神,天有什麼辦法嘛!
天也很無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