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你說什麼?」穿著高中制服的少年轉過身來, 「我根本就不認識你啊!」
少年的臉十分陌生,果然是不認識的人。
太宰治尷尬的笑笑,「對不起, 我認錯人了。」
他從兩張桌子的中間走過, 另一邊邊的座位上,坐在那里的小孩盯著面前的蛋糕一動不動。
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 太宰治垂下了頭。
「言一?」小孩從剛才開始就一直低著頭, 夜斗擔心他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京野言抬起頭, 舒了口氣。剛剛差點以為被發現了。
「吶。」
突然出現在身邊的聲音嚇了京野言一跳, 還以為太宰折回來了。
柯南背著手站在面前, 「我們之前見過, 對吧,京野哥哥。」
一句話把京野言的辯駁都堵死了,被迫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怕被太宰發現, 京野言靠近一點說︰「你怎麼知道是我, 就算長的很像第一感覺難道不是弟弟之類的?」
「這個嘛, 當然是理由的。」柯南神秘兮兮的說。他自覺的的坐到對面,「你一個人這麼大搖大擺的待在這, 真的好嗎?」這樣太容易被組織發現了。
京野言當然不想這樣坐著,感覺分分鐘就會被認出來,但是太宰治站在門口,也沒辦法溜走。
他看向對面,夜斗坐在里面, 似乎沒听到柯南的話。
雖然此岸與彼岸有著嚴格界限,神明早在戰國之後就已經退出人類世界, 但經歷過戰國時代人神並行, 妖鬼存世的時代, 京野言不明白夜卜為什麼要隱藏自己。
妖怪和神明,還經常混進人群中以人類的身份行走于世,就算說是普通的朋友,一般人又有誰能分辨出來呢。
似乎看懂了他的疑問,夜卜露出爽朗的笑容。
京野言感覺自己明白了什麼。
對了,還有一種絕對不可能發生在禍津神身上的可能。
神明的信仰衰弱,在世間的存在感就會變的薄弱。
禍津神不需要神社,只要殺戮還存在于這個世上,他們就永遠不會真的消失。
但如果放棄了禍津神的身份,就得有神社才行。不然地位就會變的很尷尬,沒有神社的神明就算不上是正統的神明,會墮落成妖物或者徹底消失。
神社可以儲存信仰,還可以擴大神明知名度,而且有神社的神明看起來也更可靠一點,是神明的戶口。
日本的神明從人類的願望中誕生,和人類的信仰緊緊的聯系在一起。
夜卜沒有神社,沒有禍津神的身份,沒有幾個人能記住他,沒有信仰,和這個世界的緣就斷了,存在感就會越來越弱。
直到消失。
听起來感覺不太妙,不過在沒有外力的影響下,也就是不透支自己,這個過程緩慢到能熬死兩個京野言。
不過,夜卜還是難過的吧。
被世界遺忘的感覺很不好,孤獨會吞噬一切。
「你有朋友在我就放心了,我還有工作,先走了。」夜斗要離開了。
京野言凝思片刻,在心中呼喚了夜卜神。
[無論什麼時候,需要的話就呼喚我,我一直在你身邊。]
夜斗下意識的抓住胸口。
京野言抬起手,手腕內側一個「言」字出現在那里。
夜斗不可思議的瞪大雙眼,那個字本來應該是神明的賜名,但是因為任性的神器強制的簽約,連名字也是自己選的,不像夜斗的神器,更像夜斗的神明。
「言一,嗚——」
他又哭了!
[不是有工作嗎?]
送走戀戀不舍的神明,京野言松了口氣,那個殺伐果決的夜卜變成這個樣子,讓他感覺有點水土不服。
[考生對他還蠻好的嘛。]主考說。
因為過去有很多回憶吧,而且總覺得夜卜很親切。
[對了,那個時候我就想說了]
[夜卜和你真的好像啊。]
京野言一下子就呆住了。
「我嗎?」
一直以來的熟悉感,會忍不住幫他,都是因為看到了自己嗎?
「京野京野!」
京野言忽然一下回過神了,柯南正張開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柯南?」
柯南坐回去,「你從剛才起就在愣神,發生什麼事了嗎?」
「想起了一些過去的事。」
一听他提起過去,柯南立馬來了精神,「是關于組織的嗎?」
「不是。」
「哦。」
他又蔫了。
「你怎麼知道組織的事?」
「江戶川,你在這做什麼?」灰原哀走了過來。
「遇見熟人了,」柯南從座位上跳了下來,「說起來,今天要不要到我家來住,正好可以聊聊剛剛說的事。」
灰原哀驚訝的叫他的名字︰「江戶川?」
江戶川柯南的家就是工藤新一的家,就算是小孩子,他也不會邀請人到那邊去,不管怎樣都會有暴露工藤新一沒死的風險。
但是柯南只是安靜的等京野言的回答。
京野言明白他的意思,于是點點頭。
「不勝榮幸。」
「啊哈哈,不用這麼嚴肅。」
但是太宰就在門口,連柯南這個小孩子都認出了他,太宰估計一打眼就會看穿他的身份。
不過京野言還沒提這件事,柯南把外套月兌下來往京野言頭上一扣,按住他的頭,拉著京野言就跑了起來。
阿笠博士奇怪的喊道︰「柯南,你要去哪里?」
「我們去買水!」
然後拉著京野言飛速的從太宰治的身邊跑了出去。
京野言還悄悄的順著縫隙觀察了一下,太宰根本就沒看他。
出來之後,柯南直接把京野言帶到了一個小甲殼蟲車上,叮囑他不要亂跑,他很快就回來。
京野言老實的點頭,得到了柯南贊賞的眼神。
他好像真的把他當成小孩子了。
在車上坐著,周圍只有來往的車,京野言靠在後面,漸漸困倦起來,眼皮越來越沉重,最後,他躺倒在座椅上,睡著了。
柯南拉開車門看到的就是蓋著他的衣服蜷縮在後座上睡著的小孩,睡著的時候完全看不出是那樣一個實力強大的人,乖巧又可愛。
「柯南,你」
「噓——」柯南讓開一點,讓阿笠博士看到里面,阿笠博士閉上了嘴,小心的上了車。
柯南也小心的爬上後座,灰原哀坐在副駕駛上。
孩子們則坐太宰治的車,他們要先把孩子們送回家
昏昏沉沉的,京野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感到有人推了推他。
「醒醒,醒醒,京野。」
京野言睡眼惺忪的坐起來,「到了嗎?」
頭還是有點疼。
「嗯,到了。」
「好。」京野言爬下車,被夜晚的冷風一吹,打了個噴嚏。
柯南把他的外套拿下來,披到了京野言身上。
「謝謝。」
柯南家是帶花園的獨棟別墅,是別墅里也很貴的那種。
「這是博士家,旁邊是我家。」柯南帶著他介紹道。
幾人進了屋子之後,博士去泡茶,柯南熟練的拿出一套衣服讓京野言去換。
等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茶已經泡好了。
「這邊。」柯南招了招手。
京野言坐在了柯南身邊,「我的疑問,現在都可以得到解答了吧。」
「當然,」柯南握著茶杯,專注的看著杯子里的倒影,「為什麼知道你就是京野言,因為我跟你一樣,也吃了aptx4869,身體才縮小了,以前我們見過,或許你對工藤新一這個名字更熟悉一點。」
短短一句話里的信息量震驚了在場的另外三個人。
阿笠博士︰「這孩子竟然也跟新一一樣嗎?」
灰原哀︰「等等,他不是真的小孩子?」
京野言︰「什麼,原來你是工藤新一?」
三人的目光一時集中在柯南身上,雖然其他人內心正經歷著地震,但柯南卻很冷靜。
他向京野言解釋了自己身上發生的事,又說了一些灰原的事情,然後向另外兩人介紹道︰「京野言,前組織成員。」
「什麼!」灰原哀猛的站起來,瞳孔震顫著。
「請冷靜,你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就應該知道,我已經不是組織成員了。」
灰原哀勉強冷靜下來,這還都要得益于她根本無法從這個人身上感受到組織的氣息。
「那是因為京野加入組織的原因很特殊,雖然是組織成員但其實沒做過什麼。」
听到柯南的解釋,京野言想起自己當初在直升機上和安室透的聊天,就是這麼說的。
竟然被柯南听到了。
「那為什麼加入組織?」灰原哀問。
京野言扯住自己的小辮子,「總之就是就是很復雜……」
「啊,關于這個,我知道哦,」柯南歲說,「是家人吧,和你相認的家人要求你加入組織。」
雖然被人猜了出來,但是京野言不怎麼奇怪,橫濱還有個見一面連內.褲顏色都能猜出來的名偵探,雖然亂步並不會這麼做。
阿笠博士又給京野言填了一杯茶,問︰「你為什麼要背叛組織呢?」
「背叛需要理由嗎?」
「你不說清楚,我們很難完全的信任你。」
京野言一只手撐著臉,說︰「我的背叛,其實是因為」
他簡單的說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
柯南驚訝的說︰「背叛之後,你竟然還敢去組組織盜取.情報。」
不過比起驚訝,更多的則是欣喜。
如果有a藥的解藥的話,他們就能恢復正常的樣子?
灰原哀立馬打開電腦,查看京野言給的情報。
哦 遺憾的是,里面並沒有關于a藥的,不過就算只有目前這些,也足夠狠狠的打擊組織了。
強大的不可戰勝的組織如今終于有了破綻。
柯南問京野言︰「這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嗎?」
京野言的眼神頓時凶狠起來,果斷的回答︰「干掉組織。」
叮咚——
門鈴響了阿笠博士站起來,「我去看看是誰來了。」
博士打開門,看到的竟然是剛剛應該已經離開的太宰治。
太宰治可憐兮兮的說︰「抱歉,我的車子在半路壞掉了,今天能暫時先借住一晚嗎?」
「當然,快進來吧。」
博士讓開了路。
隱約听到了熟悉的聲音,京野言僵成雕塑,柯南也警惕的看著門口。
柯南︰京野躲避的組織人員竟然追上來了,難道已經起疑了?
京野言︰絕對不能讓太宰發現他現在這個樣子!
兩人對視了一眼,感覺自己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現在,他們想的一定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