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森首領對京野言的信任程度, 所有人都以為,如果有誰會被提拔為干部的話,那一定是京野言。
所以在太宰治被宣布成為港黑干部的會議上, 他反而不是焦點, 每個人都在看京野言,連首領和太宰治本人都是。
京野大人一定要氣炸了吧。
但是當森首領笑著問他對這件事有什麼意見的時候,他只是非常冷靜的表示贊同森首領的決定,自己確實還無法擔任干部的職位,既沒有表現出嫉妒的模樣, 也沒有生氣。
一開始眾人還有些疑惑,不過馬上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裝的!他肯定是是裝的!
心里一定恨的牙癢癢了!
不然他們想不明白, 從來到港黑開始就和太宰大人針鋒相對的京野大人, 有什麼理由對這件事無動于衷。
所以一定是暫時先按下不表, 不會讓首領心生芥蒂, 反正可以之後再私下算賬。
不愧是京野大人,簡直滴水不漏。
森首領看起來很滿意, 而太宰大人就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所有人都覺的京野言肯定在謀劃什麼, 又或者用不了多久兩個人可能就要打起來了。
連站在京野言身邊的木之下都這麼覺得。
作為京野大人最信任的部下,在首領宣布太宰大人成為干部的第一時間, 他就按住了自家隊長的肩,生怕他沖動之下做出什麼不理智的事。
好在京野大人十分聰明的完美的應對了首領的問題, 對太宰大人的祝福真誠的他都快以為是真的了!
散會之後,太宰大人前腳出門, 隊長後腳也跟了上去。
木之下拉住了他,深沉的說︰「不能去。」
套太宰大人麻袋什麼的……不可以啊!
被拉住的京野言很迷惑, 給太宰送升職禮物, 有哪里不對嗎?
「我要去。」
木之下見攔不住, 最後只能松開手,「請安心的去吧,之後的事都請交給我!」
京野言︰……
「不要說的我好像要去赴死一樣!」
「啊,抱歉!」
京野言頭疼的拍了拍木之下的肩︰「如果工作太累了的話就放松一下,嗯?」
木之下不知道京野大人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是對于自家隊長的關心就滿懷激動的應道︰「是!」
京野言點點頭,然後去追太宰。
其實他準備的根本就不是什麼升職禮物,只是听了書店老板說送禮能刷到好感度,正好趕上太宰升職,以這個名義送過去也不錯。
京野言趕上的時候太宰已經坐上了車,他想都沒想就拉開車門也坐了進去。
這一舉動讓車里的另外兩個人都愣住了,唯獨太宰治習以為常的樣子。
在前面開車的下屬不知道該不該繼續開,等會離開了港黑大樓之後,京野大人要是對太宰大人下手怎麼辦啊太宰大人感覺打不過京野大人,但是要是幫太宰大人的話,又會得罪京野大人,為什麼這種死亡選澤會落到他身上啊!
內心正哭泣的時候,忽然听到京野大人用很平常的語氣對太宰大人說︰「這個是給你的升遷禮物。」
禮,禮物?
京野言從身上模出了一個包裝的很好的小盒子遞給太宰。
太宰治接過盒子,沒有任何停頓的直接打開,絲絨墊子上是一只瓖嵌著漂亮藍寶石的戒指。那是一種不可能存在于世界的美麗,半透明的晶體里閃爍著細光,總讓人能聯想到浩瀚的星空。
「這個是」雖說作為黑手黨見過的寶石無數,甚至還有相當特殊的,比如澀澤龍彥的寶石之間,但是手中這個仍然給人感覺很不一樣。
就像是還在活著的小行星。
「是星星。」京野言一邊示意前面的人開車,一邊回答道。
「這個名字還挺適合它的。」
京野言默默的凝視著太宰治。
「怎麼了?」
「那是真的星星。」
「什麼?」太宰治不明白的看向京野言。
京野言眼神瞟了一眼太宰治,然後說︰「沒什麼,你喜歡就好了。」
太宰治盯著京野言的側臉看了一會,沒說什麼。
到了一家酒吧門口,幾人下了車。
京野言其實不知道太宰的任務是什麼,只要是能用得上的地方都上去幫忙就是了。
這家酒吧的看守十分嚴密,不停有持槍大漢在周圍巡邏,門口也有人在檢查客人的身份。京野言沒有任何證明,最後是作為太宰治的保鏢進去的。
酒吧里人聲嘈雜,太宰治沒有停留,直接帶著京野言上了二樓,有人已經等在那里了,是一個帶著眼鏡的酒保。
酒保優雅的行禮之後,引著幾人到了最里面的牆壁前。他將手掌按在牆壁上,過了一會,牆壁打開,中間出現了一部電梯,他彎下腰把臉湊到按鍵處,進行了瞳孔識別之後,電梯打開了。
酒保向一側撤了幾步,示意幾人先進。
不論是京野言還是太宰治都沒有猶豫就進去了。
他還是相信太宰的頭腦的,如果沒有準備,太宰才不會就這麼毫無防備的進入一個陌生的地方。
「抱歉,除了您,其他人都只能留在外面。」酒保語氣平和的對太宰治說。
雖然他說的客氣,但其實對港黑的成員來說可以看作是一個下馬威了。
如果只是普通的部下就算了,但太宰大人身邊還有京野大人。那這話就近乎于是一種冒犯。
至于冒犯京野言大人的人的下場還是死了比較好。
站在京野言和太宰治身後的部下背著手,昂著頭。
雖然說港口黑手黨的上司們一個比一個屑,但是放在外面,每一個都是能引起腥風血雨的人物。
他們就是是無法撼動的最堅實的盾,只要港黑鐵三角存在一天,港黑就不向任何人低頭。
而現在,三人中的兩人都在這里,他們就更沒有理由做出任何退讓的姿態。
對于酒保的要求,京野言好脾氣的說︰「是嗎?」
「是的。」
京野言本來就是為了幫太宰處理工作上的問題才過來的,怎麼可能剛到門口就離開。
一柄小刀貼著酒保的頸動脈劃過留下一道血痕。
京野言歉意到他面前解釋︰「我不想離開。」
從酒保的身後撿起小刀,又說︰「抱歉,手滑。」
酒保整個人都僵住了。
京野言沒說話就耐心的等著他的回答。
「我知道了。」酒保最後還是妥協了。
「謝謝。」京野言溫和的道謝。回去的路上順便還整理了一下因為下蹲的動作而皺起的西裝外套。
電梯一路下降,不知過了多久,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往前走兩步是一扇門,走進去之後是一個不太大的房間,正對門口的是圍成一圈的沙發,最里面是一個壁爐,壁爐里還染燒著火焰。
中間的沙發上,一個留著奇怪發型的外國人人大刀闊斧的坐在那,他對著進來的人用十分張狂的語氣說︰「你終于來了。」
酒保應該是提前告訴過他會有比預計中更多的人到來,所以看起來並不驚訝,但卻完全不把太宰之外的人放在眼里。
太宰治坐下之後京野言也跟著坐在他身邊,另外兩個部下站在兩人的身後,坐在中間的男人明顯不高興起來。
「我需要的情報已經準備好了嗎?」太宰治的手指輕輕的扣著膝蓋。
「當然,」這里臨時的主人普希金甩出了一份文件,「我需要的呢?」
京野言听說過這個最近聲名鵲起的情報販子,正思考著太宰要給多少錢來換這份情報的時候,就見太宰治站起來,然後遠離了京野言的位置,唇角緩緩的上揚。
怎麼回事?
腦海里剛冒出這個疑問,腳下的位置突然彈出兩雙金屬腳銬將京野言的腳牢牢的定在地上,身後的沙發里也彈出了拘束帶,從天花板的位置降下了無數條鐵棍組成的牢籠。
京野言隔著鐵籠不可置信的望向太宰︰「太宰?」
「你真的這麼決定了?他看起來很信任你。」普希金好奇的問。
「這是首領的命令。」
森先生?
「我可能會把他拍賣掉,這樣也沒問題嗎?」
「既然人已經交給你了,就隨你處置。」
普希金拍著手大笑起來︰「報酬已經收到,帶上你的情報離開這里。」
太宰治看都沒看京野言一眼,拿上情報就帶著兩個部下要走。
兩個部下都給看懵了。
他們看著被關在籠子里的人,呢喃道︰「京野大人怎麼辦?」
太宰治只是用那種能讓人全身都凍結的眼神看了他們一會,就足夠讓他們退卻。
「太宰——」
身後傳來了憤怒的喊聲,但是太宰治還是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拋體越來越無力的京野言一個人。
無人注意到的陰影處,太宰治握著裝著戒指的盒子,手漸漸收緊。
而京野言的意識開始變得昏沉起來,他坐在籠子里,垂下了頭
最近的橫濱不怎麼太平,港口黑手黨的人頻繁的被襲擊,那是些游蕩在城市里,幽靈一樣的家伙。
得解決他們才行。
京野言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有腳步聲逐漸靠近,他努力的睜開眼楮,模糊中明白了自己的處境,這里似乎是一間禁閉室。
有人打開門走了進來。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出現了熟悉的人。
「好久不見。」他就像是在街上偶遇一樣和京野言打著招呼。
手上戴著枷鎖,被同伴拋棄的京野言低垂著頭,讓人看不清神色。
「什麼感覺?」來人問道。
京野言沉默良久,忽然發出一聲嘆息。
「原來是你啊,費奧多爾。」
「是我。」
費奧多爾踱步到京野言面前︰「我和一個人達成了約定,如果殺了你都話
,他就會為我所用。」
「那你會殺了我嗎?」京野言輕聲問道。
費奧多爾的眼角就露出些許笑意。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