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安靜如雞的跟在京野言的身後往「羊」的基地走去, 連大氣都不敢喘,或者說他們還沒從剛才發生的事里回過神來,顯得精神恍惚。
「不用那麼緊張, 我不是那種特別嚴格的隊長。」
成功讓這些人安靜下來,但是眼見這些人都有些呆滯,京野言試圖緩和一下氣氛。
好歹是自己的小隊,不知道能用到什麼時候, 但是起碼在他手下的時候總不能讓他們當個擺設, 活還是要干的。現在這樣看起來都不能用了。明明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情, 只是向他們展示了一下他有能力指揮他們而已。
已經很久沒有過部下, 都是自己一個人親身上陣,京野言還想多享受一下這種不自己上的感覺。
說不喜歡動手是真的。
雖然有的時候使用武力是最直接有效的, 但是總是這樣的話, 就會很無聊。
京野言視線所過之處, 跟在身後的人都低下了頭,一動不動, 站在隊伍最前面的今村更是夸張的抖了一下。
他繼續只是隨口提到一樣說︰「我還是希望大家能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
明白嗎?」
「是。」
見部下們還是肯認真工作的, 京野言滿意的點點頭。轉身的瞬間,衣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輕飄飄的落下。
「走吧。」
「羊」的基地里,眾人還在計劃趁著中原中也不在的時候去襲擊港黑的一個小倉庫, 的一聲,鐵門被踹開,一群黑衣人端著槍涌了進來。
一些年紀小的孩子立馬就被嚇的哭了出來, 有人第一反應是跑, 但是卻被鳴槍聲嚇的跌倒在地上。
「不要亂!」白瀨高聲喊道, 但是他自己呼吸也急促起來。
混亂的基地很快又重新安靜下來。
「你們知道這是哪里嗎,‘羊’之王中原中也,他很快就要回來了,離開這里,否則你們一個都跑不掉!」白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那群黑衣人就像是不會說話的木偶一樣,對眼前的一切都無動于衷,白瀨的話也仿佛沒有听見一樣。
他心里開始有點害怕了,這樣訓練有素的隊伍在橫濱也屈指可數,排除一下,剩下的就只有港口黑手黨了。
難道是上次的事情敗露了?
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本來一動不動的黑衣人突然向身後偏了偏頭,然後收起了槍,向兩邊退去。從人群中央讓出了一條路來,逆光的盡頭,一個身影出現在那里。他閑庭信步的走過來。
隨著那人一點點走近,一直沒有參與眾人討論的永山陽太呆呆的張開嘴。
老老大!
人群里傳來了抽氣聲。
「最近過得還好嗎?」京野言友好地抬起手揮了一下。
「是你!!」白瀨提高音量,眼里立馬帶上帶恨意。
「你背叛了我們!背叛了‘羊’!」
永山陽太最初動了動唇要說什麼,卻被那人沒什麼情感的眼神瞥了一眼,順間老實下來。
雖然早就知道「羊」的孩子們的單純,京野言還是唇角一彎,從喉嚨里憋出了一聲輕笑。
「是什麼給你了錯覺,我和你們是站在一邊的?」
「混蛋!」白瀨從衣服里掏出了槍,身後其他手里有槍的孩子們也跟著舉起槍對準京野言。
港黑成員本已放下的槍又抬起。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兩邊都警惕的看著對方,誰也沒有說話。
「好了好了,沒有必要這麼緊張。」
應該是在打圓場的話,卻被他說的相當隨便。
京野言月兌離了港黑成員的保護,往對面走去,空蕩的環境里輕盈的腳步聲回響著。
白瀨死死的盯著他,直到這個人走到他面前,主動把額頭貼在他的槍口。
「什——」
「我的生命就在你的手上,」他微笑著說,「你了解我的。」
「就這麼毫無防備的站在你面前,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奪走我的性命,消解你的憤怒;或者以我的性命作為威脅,讓那些人放過你們」他頓了頓,「我這麼說了,你們信了嗎?」
「你敢開槍嗎?」
耳邊誘導般的低語讓白瀨仿佛踩入了沼澤,身體一直在下墜。
真的嗎?還是在說謊?
白瀨的腦海里兩個念頭不斷的閃現。
手指貼在扳機上,卻被凍住了一般完全無法動彈,他深深的吸氣,心髒怦怦的跳動著,整個人就像一根繃緊的弦,下一秒就要斷裂。
舉著槍的手顫抖了一下,然後徹底的滑落。
京野言唇角的笑容消失了,顯得有點無聊的說︰「安靜一點吧,看在中也的面子上,不會傷害你們的。」
「但是如果反抗的太厲害的話,後果可就不能保證了。」
就算是森鷗外也不會真的拿這群小傻瓜怎麼樣的,又不是先代首領那個瘋子。失去了中原中也的「羊」那個人才不會放在眼里,如果不是涉及到自己的利益,這些人隨便怎樣都無所謂。
沒有特意放過的必要,也沒有特意殲滅的必要。
即使是有武器的「羊」也對抗不了港黑的部隊,他們最強的武器只是中原中也而已。
孩子們就這樣在驚恐中乖乖的束手就擒,身後的港黑成員搬了個椅子過來。
京野言順其自然坐下,雙腿交疊,手指敲著膝蓋。
「喂,你到底要作什麼?」白瀨忍耐不住的問道。
把他們綁起來,既不把他們帶走也不對他們做什麼,他實在搞不清這個人的想法。
「現在是中場休息時間。」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白瀨皺起眉,其他孩子們緊緊的靠在一起,有小聲的抽噎傳來。唯獨永山陽太鎮定的坐在一邊,很安靜的樣子。
也沒有等太久,京野言的電話就響了。
「啊,來了,」京野言把電話對著白瀨,「中也的電話,如果有什麼想對他說的機會只有這一次。」
然後沒有給白瀨反應的時間就按下了接听鍵。
幾乎是下意識的,白瀨對著電話喊道︰「中也!我們被港黑抓住了,你快來就我救我們」
說到這里,他突然瞥到了那人微微上翹的唇角,一瞬間他仿佛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沒明白。
心底突然一股氣涌上來,他放棄了之前要說的話,扭曲著臉,身子往前用力的探著,「中也,京——」
話還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京野言站起身,垂眸看著白瀨。
完了。
白瀨臉色慘白,「我」
快說點什麼。不說點什麼的話,他就死定了。白瀨這麼告訴自己。
京野言身體剛動了動,就見到白瀨抬起下巴,指責道︰「你背叛了中也!」
本來已經打算撤了的京野言又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中也那麼信任你,你卻背叛了他,他絕對不會原諒你!」白瀨說,「如果你放了我們,我就不會跟中也說這件事的。」
京野言訝異的挑了下眉,「不會吧,白瀨。」他低聲說,「你不會以為中也真的什麼也不知道吧。」
「你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京野言轉身,一邊往外走一邊打了一個電話。
「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電話里傳來了男人慎重的聲音,「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他們的藥是我們給的,不會出任何問題的,首領。」
「我知道了。」
和gss那邊確認過之後,京野言對身邊一個港黑成員命令道︰「把他們放了吧。」
「京野先生?」
「沒關系,目的已經達到了。」
「是!」
京野言走出「羊」的基地,在門口站了一會,用手擋住太陽光。
「時機正好。」
森鷗外的用意,他已經明白了。
這是兩道考驗。不服從的部下和首領真正想要的東西。
如果是普通的部下,只要服從上級的命令就可以了,換句話說,如果不是普通的部下,就不能只是簡單的服從命令。
綁架「羊」的成員,威脅中原中也幫助港黑,如果只是這樣的話就太蠢了,是完全沒考慮過之後的事情才會有的想法。
既然都這麼做了,要麼除掉中原中也,要麼收服中原中也,否則就會迎來「羊」的反擊。不過,在除掉之前總要試試收服的,不然就太浪費了。
而現在正好順便刺激一下白瀨他們,讓他們動作快點。
至于中也,讓他不必被港黑限制這種事,京野言還是能做得到的。
想著今天應該沒什麼事了,太宰治又在執行森鷗外的命令,京野言干脆給自己放假了。
反正森鷗外都要給他升職了,又沒安排別的任務。
于是就心安理得的模魚。
[請考生嚴肅對待考試。]
「是是。」
連敷衍都很敷衍。
主考︰
京野言拿出書店老板送的甜品店打折券,上面寫著「情侶套餐半價」。
「分享自己的喜歡的東西有助于他對你的深入了解哦~」
老板當時是這麼說的。
京野言握著這幾張打折券,陷入沉思。
「如果我拿著這個去找太宰君的話,一定會被揍的吧。」
雖然知道老板是好心,如果是普通的打折券,京野言還會試一試,但是這種還是算了吧。
他這麼想著,還是去了這家店。
上面那個雪白的小圓子伸出了小手,張牙舞爪的揮動著在京野言耳邊說「快來吃掉我,快來吃掉我」這樣的話……
這誰頂得住。
在店的門口那個情侶套餐的宣傳單上最顯眼的地方寫著「僅限情侶使用」,本來還想著「萬一不限定使用群體就好了」的京野言只能遺憾的嘆了口氣。
「就是這里了!」
身邊傳來了熟悉的聲音,是之前那個自稱名偵探的少年。
京野言本來要進這家店的腳又退了回來。
他懷疑的看了看這家店。
希望這家店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