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
門口傳來兩聲突兀的敲門聲,之前卻一點其他聲音都沒有,就像是憑空出現的,在一片寂靜的氛圍里十分的詭異。
太宰治轉頭安靜的看著那扇仿佛藏了什麼鬼怪的門,既沒有開門,也沒有說話。
有規律的敲門聲響了幾下,卻不見回應,停了一會,又 的一聲發出木板被重重撞擊的聲音。
不耐煩了似的撞的一下比一下更重,好像這個房間里有什麼非常吸引祂的東西一樣。
牆壁上的灰塵撲撲的落下,單薄的木門經不住強烈的撞擊,隨著一聲轟響,整扇門倒了下來。
太宰治卻微笑著舉起了雙手
京野言當然不是真的要找東西吃,在不確定的地方亂吃東西是要出問題的。
之前的考場他就見過亂撿果子吃導致與海水絕緣的,雖然獲得了還不錯的能力,但怎麼想都是虧了。
因為那個世界海洋比例特別高!到處都是各種海島,大多數人類活動都跟海洋有關。打的天昏地暗的是海軍和海賊。戰國那會就純粹是被下毒下到快把毒藥當飯吃了。
這里是被巴別塔圈定的世界,完全無視橫縱時間軸,與無限空間存在的虛數概念,從數以億記的平行宇宙截取的碎片,誰知道這里會不會有什麼奇怪的規則限制,謹慎一點總不是壞事,更何況城里發生了這麼奇怪的事的時候。
暴風城的白天也並不比夜晚更明亮多少,破舊的黑紅的牆腳下到處都是堆積的白雪。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明時分的原因,光線並不清晰,厚厚的雲層壓下,讓整座城市多了幾分陰沉的感覺。
到處都靜悄悄的,一絲煙火氣也沒有。
沿著寬闊的大路向上,盡頭就是城主的府邸所在,從一側的牆壁翻身上去,避開了巡邏的守衛,又從一邊的老槐樹上輕巧的落在屋頂,然後翻身從二樓的陽台進入這個到這棟建築物的內部。
屋子里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京野言閉上了眼楮,整棟建築的模型出現在腦海里,僅僅就地面上而言,應該只有兩層,不存在任何夾層。
睜開眼楮,京野言來到一樓客廳,然後停在正對著大門的立式鐘表面前。
打開玻璃罩,伸手撥弄了一下指針,仔細的辨別里面的聲音,然後將指針固定在一個時間。咯噠一聲輕響,鐘表旁邊的牆壁上一道門彈開,里面黑洞洞的,單憑肉眼完全無法看清任何東西。
對付黑暗有什麼會比來自黑暗的神明更方便的呢?
京野言幾乎沒什麼遲疑的就把潘神的假面戴上了。視野立馬清晰起來。
那是一個直通地下的樓梯。順著極深的樓梯往下是一個挑高的溶洞。在一片曠闊的空間一側洞口站著幾個身穿白袍的人,手中握著不同種類的冷兵器。
「就在今晚。」其中一人壓抑著激動說。
「沒錯,儀式的道具都準備好了,祭品已經準備好,我們終將抵達——」
後面的話被吞在喉嚨里,無法听清,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同樣的狂熱。
一陣細風吹過,山洞兩邊的蠟燭忽閃了一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幾人揉了揉眼楮,自己也不知為什麼突然往身後的門內看了一眼。
「剛才是不是有什麼東西過去了?」一個白袍人遲疑的問。
沒有人回答他,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裹緊了白袍,小聲呢喃︰「錯覺吧。」
穿過粗糙石壁的走道,兩個白袍人相攜而來,長長的袍子拖在地上,幽靈一樣無言寂靜。
突然其中一人停下腳步,警惕的喊道︰「誰!」
罩著大大兜帽的腦袋四處張望。
另一人也跟著停下︰「怎麼了?」
「好像有什麼人在。」他的聲音困惑。
兩人等了一會沒發現什麼異常,但無形的恐慌卻遍布整個空間,源頭不明的壓迫讓兩人都不由自主的呼吸加重,額頭漸漸流下冷汗。
「給我滾出來!」
終于無法忍受,一位白袍厲聲喊道。
但只有他的聲音在回蕩。好半天還是沒有回應,他松了口氣,鬼使神差的抬了下頭。
「大概是我的錯——」
他對上了一雙暗紅的眼楮。
被發現的京野言眨了下眼,輕聲問︰「你在找我嗎?」
話音落下,白袍人的眼中,那人仿若一只黑色的蝴蝶自上而下翩翩落下,喉間一線涼意,意識的最後,他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的手,真好看啊。
手中握著手術刀半跪在地上,京野言沒有任何停頓,手腕用力,頭也不回的向後一甩,手術刀飛射出去,高高的舉著匕首的另一個白袍人重重的倒下。
擦過那人喉嚨的手術刀擊打在石壁上發出一聲脆響,然後落在地上。
京野言走過去撿起手術刀,把血跡甩掉,銀光在指尖飛舞。
「星盟的信號被屏蔽了,」他無奈的嘆息。
「這可真不幸啊。」
這里變成了無法被轄制的地帶。
穿過這條走廊,眼前豁然開朗。
巨大洞窟從頂端的石縫里投下一絲陽光。高大的石柱組成奇怪的圓陣中,更多的白袍人圍成一圈,簡直邪.教集會現場。
昨夜見過的少年站在中央,神情肅穆︰「來自黑夜的神明降下神諭,你們都是被選中之人,儀式完成之時,諸位將獲得神明至高的獎賞。」
他的臉上滿是虔誠,在他的面前刻著各種符號的帶花紋的石台上,一個未知的物體懸浮在上面,散發著的金色的光輝遮擋住了那東西的具體形狀。
之前被帶走的男子躺在旁邊生死不知。
少年身邊的另一名男子高舉雙手︰「依照神明降下的指示,最後的養料已經奉上,最終的祭品也準備完成,神秘將被揭露,世間最亙古不變的真理將被我們攥在手中!」
「感謝神明恩賜!」
「神明大人!」
人群止不住的躁動起來,看起來對這個神明很是崇拜。
掛在某塊石壁上的京野言復雜的看著那個男人︰現在的神棍都這麼敢吹的嗎?
之後這些人就神神叨叨的說什麼真理之類的東西。京野言覺得這幫人但凡多讀兩本書也不至于這樣,真理都在書里寫著呢。
他眯著眼打量著那團光球,又想到,這也的確是一個走捷徑的辦法,就是不知道靠這些人的小腦瓜能不能裝下那麼龐大的知識。
——畢竟,那可是世界「起源」啊。
集合了整個人類世界文明的內核,歷史、宗教、語言、哲學、文學一切的一切從人類活動和意識當中誕生的東西,是支持著一個文明存續發展的根基。
通常與世界融合在一起,無法被發掘,無法被分割,自然也就無法被利用。
等那些人終于要休息一會,陸陸續續的離開這里,京野言從石壁上下來,踩在巨大的石板上,站在了「起源」的面前。
「主考?」
等了一會,不見回應,他才松了口氣,「看來真的不在了。」
巴別塔世界的分割果然阻斷了星盟的信號。
越靠近,那種被呼喚的感覺就越強烈,「起源」開始呼吸一般有節奏的重復光芒收縮放大的過程。
京野言的腦海里出現了很多的片段,時間仿佛在倒退,他的眼神開始模糊。
這就是「起源」。
如同世界的心髒一般的「起源」被從世界的身體里剖出來,人類的意識會被那些龐大的精神吸引,有限的自我和無限的精神之間產生了交流,其結果,只會是渺小被湮滅。
和「起源」的接觸是一件相當危險的事。
京野言看到了曾經咸魚到不行的自己,看到了身穿白大褂溫柔美麗的女人被周圍的人拉住大聲的喊著什麼的樣子,看到了一身軍裝面色冷厲的男人提著小男孩的手扔到了冰冷的機器中間。
最後畫面定格在巨大的金屬機器中央,被藍色光點組成的洪流卷起,懸浮在半空中的人身上。
「文明搜索節點發現」
連接的寬大屏幕上橫縱交錯的線上一個個紅點如繁星點綴夜空。
坐在光腦前的研究員們愣住了︰「一個人的腦海里,怎麼會有這麼多的……」
「起源」的光漸漸收束消失,一聲清脆的金屬落地的聲音,京野言混沌的大腦逐漸清醒。
石台上三角形的的金屬上遍布刻痕紋路,金燦燦的看的京野言很想拿起來咬一下。
京野言伸手剛模到「起源」,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很不錯嘛,就這麼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讓你混了進來。」黑袍的少年從洞口走了過來。
京野言轉過身面無表情的俯視著少年。
「你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