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掉進了巴別塔世界心情復雜,但等從縫隙里看到太宰治的身影之後京野言突然反應過來,這不是白給的機會嗎?多麼難得的培養感情的機會!
他躲在密室里,緊急的把之前書店老板那買的幾本書掏出來,短短幾分鐘,等合上書的時候,京野言覺自己能做一個優秀的海王繼承人,劈叉劈出個無敵艦隊都沒問題。
頓時信心大增。
「那些白袍人,我听說是執法者,是在‘怪異’發生之後才出現的職位,就由城里的人擔任,明面上的說法是保證居民的安全。」
那些白袍人幾乎把整個官邸搜了個干淨,連尸體都沒了,別說線索,連根頭發絲都沒給他們留,所以兩人只能離開。
太宰治︰「原來如此。」
京野言看了他一眼大概就明白太宰治也知道殺死執政官的凶手是誰了。其實並不難猜,畢竟這個城市里還有獨立思維的人也不多了。
雖然來的晚,但是京野言還是獲得了不少的信息。潘神假面自帶在黑暗加成,讓他借著這個便利調查到了一些事情。
「暴風城依靠南部的礦脈生活,一年前發生了礦脈坍塌事件,王城派來了執政官輔助暴風城的運轉,三個月前正式重啟南山礦脈的開采事宜,但是在清理出通道之後,城里的人出現了奇怪的癥狀。」
「每個夜晚過後,都有一部分人仿佛靈魂被抽離了一般,肢體表情都僵硬起來,他們開始遺忘。」
過去的人,過去的事,歷史,文化,心中的信念,渴望的東西,全部都忘得一干二淨。
幽靈一般,輕飄飄的在城市里游蕩。但他們還活著。
兩個人得到的信息都差不多,京野言的情報要再詳細一點。除了已知的情報之外,根據特點,他還推斷出了更多的東西。
見太宰治陷入沉思,京野言又補充道︰「但是還有比這更棘手的問題。」
「太宰君,你知道這座城為什麼被稱作暴風雪之城嗎?」
太宰治猛的抬頭看他。
外面的白袍人依次離開,京野言推開這面牆走了出去。轉身,月光從身後灑下,在身前落下一片陰影。
「三天之後,暴風雪降臨,屆時,整座城都將被封凍。」
這跟暴風城的歷史有關,是京野言在書架上翻到的。
據說本來這座城就是一座普通的嚴寒地帶的城市,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莫名出現的暴風雪,每年都有固定的一天席卷整座城,那是一場能讓所有的建築包括生活在這里的人在內的一切都變成一個大型冰雕的災難。
暴風雪只會持續一天,但是在這個四季飄雪的城市,一旦被封凍,要解封就要過上整整半年。
這也是暴風城的人放棄躲入地下,選擇其他解決方法的原因。
根據書中記載,在人們的祈求聲中,來自黑夜的神明送來了聖物。散發著能夠驅散一切嚴寒的光芒的聖物只要提前安放到城中心鐘塔上的城市之眼中,暴風雪就無法對這座城市造成任何的傷害。
京野言立馬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源頭不明的暴風雪,聖物,如果把這些和這座城市發生的異狀相結合,答案就很明顯了。
伸手接住一片悠悠飄落的雪花,京野言突然說︰「好像變冷了,太宰君。」
執政官的府邸已經被白袍人清的差不多了,兩個人打算再看看別的地方。
太宰治突然問道︰「我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突然就到了這個地方,京野君呢?」
京野言心中冷笑,這人執行的哪門子的任務,
于是也態度溫和的回答道︰「好巧,我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場面和諧的不得了。但話題就死在這了。
京野言正琢磨著說點什麼的時候,前方突然一陣吵鬧。兩人默契的躲在陰影里。
「不!求求您,不要帶走我兒子!」年邁的老婦人抱住一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男子。那個男子木訥著一張臉,眼神空洞。
白袍人圍住了兩人,伸手把老婦人扯開,「他生病了,得帶去檢查一下。」
雙方就這樣糾纏著不肯松手。
車輪滾動,一輛車停在了白袍人的身後,還在拉扯的白袍人立馬後退,彎腰行禮。其中一人恭敬的上前拉開車簾,從車上下來的看起來年紀不大的棕發少年,披著和其他人不同的黑袍,沒有遮住臉,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很老成。
京野定定的看了兩眼少年夾在衣服上的鋼筆,又若無其事的轉開了視線。
「祭司大人。」
「祭司大人您來了!」
「這邊很快就能結束了!」
白袍人們明顯變得激動起來。
被稱作祭司的少年定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個古怪的表情,他看了一眼身邊激動的白袍人,略微沉重的走到抱著自己兒子小聲啜泣的老婦人身邊,然後俯身在婦人耳邊說了什麼,老婦人就怔愣著松開了手,旁邊的白袍人見狀趕緊把男子給拉走。
少年推了推自己的眼鏡,正要返回車上的時候,察覺到什麼一般,突然往這邊看了過來。
京野言側了側身,背在身後的手里黑色的光芒閃過。
「祭司大人?」
「沒什麼。」
等那些人撤退之後,京野言和太宰治對視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兩人跟著隊伍一路往城北的一處高地走去,路的盡頭正是暴風城的城主府所在地。壓著腳步,正要跟進去的時候,一聲警報回響在整個城市上空。
「誰!」
凌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從城主府里,金色的光暈暈開,強烈到讓人無法睜開眼楮。
太宰治抬手遮擋,本來眼前應該一片漆黑才對,可是那奇怪的光線仿佛直接穿透了他的表層觸踫到了靈魂,似乎有無數的文字、數字、符號出現在他的腦海里,齒輪一樣不停運轉的大腦像被一雙大手困住,無法動彈,無法思考,有什麼東西在從他的體內流失,意識逐漸模糊。
「喂,想什麼呢?」
後背被人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他不受控制的踉蹌兩步,模糊的視線變得清晰,之前的異像就這麼消失了。
太宰治喃喃︰「京野君,剛才」
「哦,我看你突然不動了,還以為出什麼事了,」京野言抬頭看了看天,「天快亮了,他們的人要追過來了,我們先回去吧。」
太宰治短暫的沉默了一會之後,贊同的點了點頭,「說的也是。」
京野言默默的跟太宰治在身後,黑色的光點隨著走動落下,悄無聲息的消失在空氣里。
他打算厚臉皮蹭太宰治的住處。沒地方住是一個原因,最主要的是,書上說夜話是快速增進感情的最好方式之一。
京野言在旁邊另一個空房間里做了會心里建設,然後把外套月兌下,微微扯了扯自己的領口,深吸一口氣,身手矯捷的順著太宰治房間的窗口翻了進去。
剛落地,京野言又冒出了另一個想法。
來都來了,還做什麼兄弟,直接看不就完了嗎?
還沒來得及高興,他的脖頸被刀尖抵住了。
京野言身體一僵,然後乖乖的雙手舉過頭頂,訕笑著說︰「這麼晚了,還沒睡呢。」
太宰治並沒有真的做什麼的打算,他隨手丟掉了手中的刀,從京野言身邊走過,「有什麼事嗎,京野君?」
他翹著腿坐在床上,似笑非笑的看著京野言。
京野言規矩的站好,因為還有點理虧,沉默了好半天,才一臉認真的說︰「我…一個人睡,有點害怕。」
京野言眼看著太宰治那雙向來無法被人探知情緒的眼楮里閃過驚訝,整個人肉眼可見的愣住了。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自暴自棄的露出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
——老板,交朋友太難了!!
「撲哧——」太宰治突然笑出聲,身體顫動著向後仰倒,「可,可以哦。」一副都要笑岔氣了的樣子。
京野言刷的一下抬頭。
雖然目的是達成了,但是怎麼就開心不起來呢?
眼神死的看了一會太宰治︰「不用了,天都快亮了,我又不困了,我去找點吃的。」
然後也壓根就沒敢看太宰治,怎麼來的就又怎麼走的。
背影蕭瑟
那人的身影消失之後,太宰治也站起身,笑意徹底不見,他從窗戶看向城主府的方向。
「原來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