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屋子被從外推開。
陶珊凝滿目驚喜的回頭,還以為是陶鈞鋒,怎料竟然是一穿得風塵的女子。
她微微蹙眉,視線落在對方手上端著的東西上。
瞧見了她的目光,女人冷哼一聲,直接當著她的面把東西往地板上一倒。
陶珊凝微微苦著臉。
「你這樣子,讓人如何吃?」
女人像是听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咯咯咯的笑個不停。
「那你大可以不吃啊。」
「我瞧著肚子餓的人,八成無論這東西是什麼樣的,或多或少都會吃上幾口。」
「你若是想死的話,早早解決,別髒了我們的地兒!」
她囂張的轉身,不過眨眼功夫,面頰上掀起幾分傲嬌來。
「還有,你莫要打我們家公子的主意!」
「像你這樣的女人,我見得多了!我們公子天人之姿,豈是你們能隨便勾搭的!」
她冷哼一聲,這才憤憤不平的將門從外面關上,揚長而去。
陶珊凝搖了搖頭,對于對方那點敵意十分無奈和疲憊。
過來幾日,她沒有見過陶鈞鋒的面兒,卻是听聞不少他的事跡。
若是回去了,五哥知曉自己所做之事,日後會不會覺得愧疚難當?
她微蹙眉,神色中有幾分難言之隱。
陶鈞鋒是次日清晨過來的,望著睡得並不舒服的她,心里頭隱約起了幾分惻隱之心。
「把人丟到西邊的破院子去!」
他瞟了一眼,冷冷吩咐後又轉身。
這一窩土匪都是人精,瞧著他前後的態度變化,自以為自己揣摩出了些許端倪,當下對陶珊凝的態度又好了幾分。
陶珊凝喜聞樂見這般場景,當下也不客氣,瞧著那院子雖然落魄了些,但勝在收拾收拾也還能住人,更好的是,還帶著一個小廚房。
她便放心的安安穩穩住了下來,同時每日在小廚房里搗鼓一些吃食。
米肉和蔬菜是同那些下人們拿靈石換的,這靈石雖然是稀罕物,但是現如今她也用不上。
陶鈞鋒近幾日胃口不太好,尋著味道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免精神一陣。
陶珊凝瞧著他不請自來也不多說,放下碗筷後便自顧自吃起來。
「你這手藝還不錯。」
陶鈞鋒吃了兩口就開始夸贊。
她眉眼閃動兩下,也不客套,只道。
「若是你想吃,下次也可以多走動,派人多給我帶點新鮮的菜便好。」
對上了陶鈞鋒不解的雙眸,她又往碗中放了一筷子菜。
「畢竟,現在這些都是我拿靈石來換的,雖然我靈石多吧,但是也不是這麼用的。」
她倒是坦誠,然而陶鈞鋒並沒有輕而易舉的褪下心底的懷疑。
飯後,陶珊凝拿出早已經備好的腌蘿卜。
「這個是用來解膩的,你可要試一下?」
她隨便一問。
陶鈞鋒果斷的拒絕了,吃飽喝足過後便離開了。
今日這餐,他一下子就吃了兩碗米飯,相比于往常而言多了不少,胃中積了不少食。
將管事的喚過來後,他道。
「以後每日給那邊送點菜。」
管事的是人精,當下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後照做了。
次日一早,陶珊凝還在睡眼朦朧中便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望著眼前臉色青紫的女人,她隨意的勾了勾唇。
「有事?」
女人直接一巴掌揮了過去。
她雖然睡得迷糊,但是腳下的動作毫不含糊。
輕飄飄躲過之後,望著摔落在地的女人,她輕笑一聲。
「你們公子現如今對我是什麼態度,你自己心里不懂掂量掂量?」
她神色不屑,仿若看小丑。
「你如此這般行事,莫非不怕我吹枕邊風?」
女人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不過眨眼功夫就爬了起來。
「你給我等著!」
她揚長而去,神色傲嬌。
陶珊凝也不理會,被這麼一鬧騰,當下連繼續睡覺的心思都沒有了。
經過陶鈞鋒的一提點,管事那兒送來了不少好東西,當下她便覺得做一籠腸粉配著肉包和紅豆包吃。
大清早的,包子的香味便四處飄散開。
瞧著還剩下的一些面粉,她又果斷做了些許餃子和餛飩,這麼一忙活下來,倒是所有的東西都一塊兒熟了。
她悠然自得的品著,而陶鈞鋒也循著香味過來了。
一回生二回熟,這次哪怕不用陶珊凝招呼,他也自己開始吃了起來。
「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往後可同管事的說。」
他的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來任何的情緒。
陶珊凝點點頭,瞧著他起身,隨口問道。
「中午可要過來用飯?」
陶鈞鋒愣了一下。
她察覺到自己的問話有幾分孟浪,很快輕笑一聲解釋。
「我怕煮的飯菜不夠,前幾日沒吃飽。」
陶鈞鋒收回自己警惕的視線,隨意道。
「那你就備著吧,我想起來了就過來吃。」
他回應的態度有幾分敷衍,腳步快上幾分,倒像是落荒而逃。
陶珊凝在他的身後爽朗的笑了,仿佛看穿了一般。
中午,她煮了酸菜魚,又燙了青菜,配上白花花的米飯,雖然菜不多,但是貴在精,兩個人吃也已經足夠。
可是她左等右等,硬是沒有等到陶鈞鋒,就連門外看守的,都變少了許多。
當下,哪怕她再愚鈍,也猜出了一些什麼。
然而,她卻是不慌不忙,安安靜靜的獨自用膳,吃了個飽月復,又漫不經心的睡了午覺。
暗處盯著的人瞧著她這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倒是有幾分贊賞。
接連一個星期,陶鈞鋒愣是連個人影兒也沒有,門外看守的人基本跑得消失不見,這是她醒來後發現的。
這日子該怎麼過,還是該怎麼過。
存糧沒有多少了,陶珊凝便出去找。
不出去不打緊,一出去便被外面的慘狀給嚇了一跳。
這山上剩下的人兒已經全都死了,到處都是血腥味,瞧著時間,應該是昨日半夜里的事情。
「是她!大哥!」
一道熟悉的女音響起,陶珊凝猛地抬頭。
女子眼底劃過狡猾的笑意,輕描淡寫道。
「公子對這個人不太一樣,保不準您把她抓住了,就可以把公子引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