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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街巷捕獲戰(八)

這下真是幫了大忙了。江偊剛剛一瞬間甚至已經出現了人生的走馬燈,沒想到突然殺出的紅直接把他從那張血盆大口里拯救了出來。紅的出現雖說是毫無預兆,但考慮到霍德爾這樣的羅德島雇員出現在這里,那紅就是和他們一起出現在這里似乎也沒什麼好稀奇的。

倒是該夸一夸紅的潛行功夫高超,直到她出現的瞬間都沒人發現她的存在,可現在顯然不是吹水敘舊的時候。「情況如何?」江偊拉著紅撤開,鐵臂重新在前方架起防護。紅不帶絲毫迷惘地說到,「沒有把握,撤退吧。」

作為專業的獵戶,紅對于場上的情況判斷無疑是準確的。就算有紅加入戰斗,眾人在此獲勝的機會仍然渺茫。獵人的優勢在于藏匿在暗處,是需要尋找一擊斃命的機會的。紅一擊未能得手,現在眾人可以說底牌盡失。現在他們才是被狩獵的那一方。

城市的鋼鐵叢林可不必茂密的樹林,並沒有那麼多能讓人藏身的地方。

「我們得想辦法自己跑出去。」霍德爾站到江偊前邊,似乎是被先前那一下給嚇得不輕,「希子就算能準時甚至是提前回來,我們的劣勢也不會有所改變,更不能指望她能把我們一個個運出去。」

畢竟現在的防線壓力下失去任何一個人都會變得很危險。「我們可以試著往拆遷區域走,不遠。」江偊回憶著地圖,隨著龍門城區擴建和改造,原先貼近上城區的部分居民樓需要進行拆遷改造,而此刻他們距離拆遷區廢棄樓房的距離並算不上遠。

「如果我們能進入樓內,那狹小的空間能限制住祂的移動,我們也可以進入防備完畢的主城區。」

漢克的聲音從耳機另一頭傳來,「知道了,正在規劃路線。還是走到巷子底部,直線距離上有三道矮牆,磚石結構。」

「直線突破。」鐵臂沉悶的聲音傳來,「翻牆或者破牆都可以,盡快撤離!」

「明白。」漢克開始了調度,「希子小姐,集合地點需要轉向……嗯?」

沒顧及漢克的疑惑聲,眾人徑直朝巷子底部狂奔而去——被紅亂刀重傷的巨獸此刻還無法使上力︰祂的頸椎被那幾下重創,骨關節連接處還被狠狠剜了幾刀,若是正常生命體此刻應當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才是,但祂剛才還能做出劇烈的反抗,沒準這些傷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致命。

此刻祂正強行拖拽著身體一步三晃地朝眾人走來,血液不斷低落而下的樣子很是人。沒再關注那些叫人頭皮發麻的景象,江偊來到牆下,紅兩下爬上江偊的背部躍上牆頭。霍德爾借著江偊的托舉和紅的拉手迅速爬上,拉上江偊,再由江偊和他一起拽上全副武裝的鐵臂,一切默契得像是排練過十幾次一樣。移動速度遠不及當初的巨獸只得看著四人消失在牆的那邊,發出不成聲的吼叫表達祂溢出的憤怒。

「漢克,下一處呢?」不過是一道牆而已,那個體型的野獸想要翻過來簡直不要太輕松。江偊呼叫著指引,卻沒能听到漢克的回應。「漢克?!」

「右前方150米,翻牆後爬坡。」漢克給出指導,但同時還傳來了另一個消息。「江偊,那個叫希子的羅德島雇員,她的通訊掉出頻道了。」

「你說什麼?」霍德爾大聲到,「什麼叫掉出去?!」

「她的信號突然消失,連痕跡都沒有留下,就像是人突然掉進了落穴里一樣,不是設備關閉能產生的!」漢克心里自然也著急,這種情況下突然有人失聯能夠想到的意外事故可太多了,如果單純考慮最壞的一種,就是還有人與那個巨獸合作,利用電磁脈沖或者類似的手段和法術破壞了希子的通訊!

「跑起來!」紅踹了一下愣住的霍德爾,「活下去,才能找到希子!」

霍德爾咬牙,朝後方爆了句粗口,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跟上眾人的節奏來到第二面牆前。翻越時眾人看見後方探出頭來的巨獸,那無法觀察到的「眼楮」里傳遞出的冷意而刺骨。

第三面牆後方就是已經撤空的筒子樓,可中間的居民活動區域是在龍門擁擠的貧民窟里少見的寬闊地帶,再算上一些為了施工而提前拆除以空出施工空間的部分,眾人將面對的是一個叫人絕望的開闊空間。

「沖過去!」鐵臂收起了盾牌,兩手持著戰錘沖到了隊伍最前方。一二兩道牆中間的一百五十米算不得長,四人身後的空間已經響起了平穩的腳步聲。這可不是個好兆頭——祂站穩了!

「————————!」

尖嘯響起,無法歸類為任何已知動物的聲音除了刺耳再無形容,從中透露出的還有一種愉悅和竊喜,是一種獵物即將落網的自信。像是訴說著「我抓到你了」一般,祂的腳步就在耳後悄然跟進。紅幾乎已經是四肢著地在提高速度,看上去就像是一頭奔跑在地面上的紅色的狼。霍德爾顧不得那些手鐲上刺耳的警報聲,開始用短途瞬移提高移速,江偊的心髒響的像是戰鼓急促的鼓點,眾人瘋狂提高速度,可剩下的距離已經不夠他們翻牆通過了!

「呀啊!!!」

鐵臂大吼一聲,借著速度兩手持著戰錘重重砸在矮牆上!伴隨一聲巨響,崩裂的牆體上破開一個恰好夠一人越過的破口。眾人魚貫而入,最後方的霍德爾越過洞口時,那張滿是獠牙的尖嘴探進破口,咬壞了霍德爾身後的衣擺!

「——!」

「呵,傻*!」霍德爾回頭朝被卡在破口里張牙舞爪的野獸比了個中指,嘲諷點到為止,三兩步跟著隊友們沖入樓房。眾人一路爬到樓層中段,幾乎是癱倒一樣跌坐在樓道里。

「……」江偊靠著牆歇了一會兒,轉頭望向鐵臂,「有煙嗎?」

「只拿了任務做完時候的那一根。」鐵臂搖頭,「況且抽煙對身體不好,我不建議你常識。」

「雖然以前就有這種感覺了,你是我爸嗎管的那麼多……」

霍德爾從胸口的包里模出兩支被擠壓得不成樣子的紙煙遞到江偊面前,「喏,拿著。」

江偊推開遞過來的煙,「我沒說要抽,我這是種比喻。」接著有氣無力到,「我其實想吃根棒棒糖。」

霍德爾慫慫肩,眾人剛剛擺月兌追擊,而且他們兩個算得上是狼……獸口月兌險,想要放松下很正常。自己給自己點起一根煙,霍德爾緩緩吐出一團煙,沉默了一陣。

「接下來呢?」

是啊,還沒完。那只野獸用不了幾分鐘就能掙月兌那堵牆,就算是祂進不來,現在眾人也算不上安全。

本來的計劃是借由此處為中轉直接進入城區,但現在還有一人不知去向。

此刻的局面不可謂不尷尬——

是走,還是留?換言之,是拋棄一個人,還是面對無法預料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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