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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闊的地下空間中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尖叫聲,狂笑聲,歡呼聲,咒罵聲——數不清的聲音混合在一起。調動他們情緒的,無非四件東西。

光亮的牆邊和過道中穿梭著銷售格式飲料的侍者。這可不是什麼溫柔的場所,架子上擺著的,手里拿著的全部都是硬飲。酒精麻痹著所有人都神經——這是第一件。

雖說整個場所算是照明充分,但你能在那些陰暗的角落里看見帶著口罩遮擋面容,斜挎腰包的人。他們周身的座位甚至地上坐滿了或清醒或迷幻的人,還醒著的那些人時不時會發出奇怪的笑聲。不時有人會掏出大把或嶄新或折皺的龍門幣遞給他,也只是往腰包里隨意一塞,似乎對這點金額毫不在意。借著拿出幾包不明粉末遞給顧客,讓他們加入那些思緒早已月兌離此地的人。這些粉末正是第二件。

最惹眼的還是那些穿著十分大膽的人——姑娘們穿著緊身的衣服,勾勒出誘人無比的曲線;而那些漢子則露出上半身,淨是強健的肌肉。他們的共同點是都抬著巨大的箱子,腰間掛著打票機——且大部分情況下只服務異性。大部分客人盯著天花板上最醒目的全方位熒屏,看著上邊不斷跳動的數字,從口袋里掏出錢來換得票據,死死攥在手中。偶爾出手大方的,這些客人會獲得一些「獎勵」︰大部分時候是熱吻,而偶爾能夠模到一些十分私密的部位,享受下那嬌羞的目光和潮紅的臉蛋。當然,這些獎勵大部分時候只會給那些坐在中心區域,打扮風流的有錢人。一番親熱過後,她們的胸口或者他們的皮帶上會別上一疊厚度可觀的小費。這是第三件東西。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只為了服務于這寬闊場地中心的,被眾多聚光燈照耀得毫無死角,叫人頭暈目眩的第四處場所——

劣質音響里的解說聲情緒十分高昂︰「現在已經是第四回合!新上場的鋼牙似乎有些體力不支?你怎麼回事我的老兄!反觀他對面的巨尾已經在場上連續擊敗了四個對手,面對第五個敵人卻絲毫不顯得疲憊,難道他要成為這個擂台有史以來第一個連續打敗五個人的新人嗎!」

這是一個擂台。台上是被叫做鋼牙的阿達克利斯人和被叫做巨尾的瓦伊凡年輕人。人如其名,巨尾有一條十分粗大健壯的紅色尾巴,穿插在拳腳之間對著滿手綠色鱗片的鋼牙進行攻擊。中年男人體力不支,只是憑借著豐富的經驗死死防守,尚能喘息。

「巨尾!巨尾!」台下各孩無不為這位年輕的斗士加油打勁。看著這金色短發碧藍眼眸的年輕人,熱情得像是能隨時獻上自己的貞操。反觀只有少部分穿著落魄的人還在喊著鋼牙的名字。手里握著賭券,想要從那懸殊的賠率中大撈一筆。

「時間來到三分鐘——回合已經過半!」解說的話語讓那些押了鋼牙的人更覺得勝券在握。「難道說鋼牙能夠撐到第五回合嗎?難道巨尾的連勝會就這樣被他擋住?!」

听到這里,台上的二人使了下眼色。鋼牙故意松懈了側方的防守,巨尾一個夸張的轉身帶動著尾巴橫掃而出,把他打到圍繩上,緊接著一擊勾拳把他打得不省人事,倒在了地上。

「十!九!八!七——」

「巨尾!新人王!巨尾!」

「六!五!四!三——」

「你這個孬種!快站起來啊!我把所有錢都壓在你身上了!」

「二!一!」解說員拖著長音,大聲嘶吼︰「讓我們恭迎首位單晚五連勝的新人王——巨,尾——!」台上俊朗的年輕人大開雙臂,像是沐浴著榮光一樣抬頭而立。一位狂熱的中心觀眾大開一支香檳,把奢華的酒液噴灑到這位拳手身上。健壯的更讓台下的人連連驚叫,仿佛恨不得從此失去聲音。

突然,新拳王恢復站姿,將右手握拳,食指指天抬到空中。倒在地上的鋼牙滿目驚恐,台下的觀眾仿佛很清楚這樣的游戲,紛紛舉手握拳,拇指向下——就連那些癱倒在角落里的癮君子也不例外。

「處決!處決!處決!處決……」

擂台邊兩位保鏢打扮的人迅速爬到擂台上,將倒地不起的鋼牙架到擂台中央。他拼命想要擺月兌這兩個人的束縛,可這只是無用功。

「為什麼?這不是說好的嗎?我打完最後一場就走!為什麼!」

巨大的聲浪殘酷地掩蓋了鋼牙的聲音,只有台上的幾個人能听到他的質問。年輕人勾起嘴角,「可萬哥和我說的是,要把你留在台上。」

「……」鋼牙死死盯著貴賓席,咬緊牙關。最終,還是從牙縫里擠出了哀求,「我……求你,我還有個女兒,我不想——」

年輕人還是那副殘忍的笑容,「可這又關我什麼事呢?」

「我剛才就不該讓著你!我要*龍門粗口*把你嘴打下來!」

「哼,如果你能的話。」巨尾再沒了和將死之人說話的性質,高高揚起他的尾巴,在觀眾的歡呼達到頂峰的瞬間,他的尾巴豎劈而下——

「讓一讓,謝謝。」

一只突然出現的手架住了他的尾巴。來者只是用手張握住了他尾巴的中央,他的尾巴就再也無法挪動分毫。

台下有節奏的呼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嚇得停了下來。

他是怎麼上來的?就算是所有人都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他怎麼穿過觀眾席和擂台變的圍繩,甚至毫無動靜的來到擂台正中?那兩個保鏢剛想出手,就被那雙眼楮嚇得不敢動彈。

那是一雙什麼樣的眼楮啊——沒有波瀾,海洋一般都綠色瞳孔之下全是像暗流一樣的肅殺之意。

酒保打扮的來者轉向那個中年人問到︰「話筒?」

「額,什麼?」

「我說,哪里有話筒?」

「在,在擂台邊上有個電鈕,按一下會有話筒從天花板上放下來。」

「嗯,謝謝。」他隨手將巨尾的尾巴放開。巨尾只感覺尾巴一陣酸麻,難以扭動——這種手法他從沒見過。

——

江偊來到台邊摁下按鈕,一個麥克風從天花板上緩緩落到半空。

他敲了敲麥克風,蜂鳴聲表示這玩意兒確實在正常運作。用余光看見鐵臂已經在一個不引人注目的空位上坐下,他緩緩開口。

「黃百萬,在嗎?」

無人應答,只有台下逐漸響起的稀稀疏疏的議論聲。

「我找黃百萬,快說話。」

那議論聲逐漸大了起來,所有人臉上都是疑惑和不滿——如此激動人心的時刻怎麼混進來這麼一個無名小卒?還要找黃百萬?

「下去吧!煞筆!」

「別打擾老子賭錢!撲街!」

江偊沒有別的反應,繼續開口到︰「我找——」

「滾!」在他身後的巨尾突然發難,從側後方揮拳而出。這個酒保會被這拳打得癱瘓在床——但他一個偏頭堪堪躲過,拳風只掃到他的散發。他像是預料到這攻擊和這拳落空後巨尾的驚訝,回身一手拽過偷襲者的腦袋,膝蓋撞出——砰!新人王捂著嘴退出五步,茫然,憤怒地盯著這個酒保。

「你最好把嘴里的東西吐出來。」

「唔……」巨尾張口正要怒罵,嘴里卻突出三顆斷牙和一灘血水。江偊撇嘴到,「比我預想的要少了兩顆。」

「黃百萬,說話。」

「……我在。」江偊回頭看向觀眾席上站起來的胖子,嗤笑到,「 ,頭上的傷怎麼樣了?需不需要我幫你叫個醫生?」

「……廢話少說。」黃百萬自然認得這個聲音——昨晚就是他在背後給了自己一下,今天才落得這個滑稽的樣子,「你到底想要干什麼?」

「我想要的很簡單——打死你,或者萬分之一,一皮米都不到的可能性上,被你打死。」

「呵,外行人。要跟我斗?這是要我拿整個龍門的地下拳場做賭注,你有什麼資格——」

「沈家最後一件藏品,叫弗麗嘉之淚,我知道怎麼搞到手。」

「……你這話簡直天方夜譚,我怎麼會相信一個突然出現的人?」

「不,你信了——因為你現在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些東西上。」江偊滿不在乎到,「隨便你信不信,你又能靠著這里挺多久呢?一天?一個星期?一個月?你很清楚這樣耗下去沒有轉機,所以,選吧。」

「打,還是不打?」

台上陌生人的矯健身手和拳場老大的應答搞得旁觀者們無所適從。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在小聲議論聲中,黃百萬惡狠狠到︰

「打。」

「行。」

「在我的地盤,你得按我的規矩來——打倒我所有的拳手,才有資格來我的擂台。」

呵,太順利了,江偊幾乎要笑出聲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墜入深淵嗎?

「行,我不在乎。我會草你們所有人的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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