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長沙發上一個腦袋上包著紗布的狼狽的黃發男人,左手摟著一個高挑的女子,另一手拿著酒杯,嘴里叼著煙卷,明明滅滅的火光照得他的臉更加陰暗。
……是啊,勢去如山倒。他是知道的,就像當年他上位時候那樣,對那時候的他來說,勝利就像是擋也擋不住的潮水,推著他就走到了曾經想也不敢想的位置。
而如今也是一樣,只不過他的角色換成了被潮水推下去的那個人。
愁啊,無名的怒火繞在心頭,後腦勺上那個創口又開始疼了。敲門聲再次響起,他的干部走了進來。
「萬哥。」
「嗯。」黃百萬用鼻音哼了一聲,身旁的女孩伏在黃百萬身上取下紙煙。他用酒精滋潤一下自己干渴的喉嚨和精神,「怎麼,梟?」
「……又走了三個人。」身上帶著黑羽的男人用尖細的聲音說到,「現在10區和13區的酒吧和藥也不歸我們管了,或許是去投奔——」
「我現在不在乎那些東西!」黃百萬提高了聲調,握住女孩的寬大手掌突然加大了力道。女孩的縴細腰肢出現一片緋紅,而就算她的臉上滿是痛苦,卻沒有膽子發出聲音。
「有多少人跑出去根本不重要。我們這里怎麼樣?」
「很安全。」梟低頭回答道,「地下拳場和貧民窟里還是有不少人可以用,都是些沒地方去的人,背後的黑料要多少有多少。」
「……很好。」黃百萬的眉頭稍微舒展了些。這畢竟是自己親手拿下的老江山,只要守住這里,多蜷縮一段時間,沒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對了,說起這個,還有一些東西需要確認一下。黃百萬放開了抓著姑娘的手,沒顧她拼命壓住的喘息聲,他拿起酒瓶給自己倒上酒︰「那些拳手和賭徒呢?他們什麼反應?」
「那些賭徒不需要擔心——他們那些人自然不會知道都發生了些什麼,只關心能不能多撈上兩個子兒。那些拳手……」
梟斟酌許久,還是沒有直接提起那些細節︰「他們知道該做些什麼。」
「嗯哼,那沒什麼事了。」
酒液傾倒入杯子的聲音,煙霧吞吐的細微聲響——這熟悉的背景音和逐漸恢復他掌控的局勢幾乎快讓他忘了幾分鐘前的不愉快了。
「只是,萬哥,我還有一絲顧慮。」梟眉目間帶著一絲擔憂,低聲補充道,「那些感染者……」
「嗯。」是啊,還有這一茬。黃百萬把酒喝干,嘴里叼上重新點上的卷煙,「他們怎麼了?」
「他們想要和您談一談。使者已經站在門外了。」
「貴安。」
門口出現的影子讓黃百萬如見了鬼魅一樣嚇了一跳。那是一個紅發遮臉,戴著帽子,身披夾克的瘦弱青年。知道他感染者的身份,黃百萬本來連看都不想看他一眼。不過眼下情況如此,任何能夠爭取的東西都應該爭取。他逼著自己擺出恭敬的態度。
「貴安。嗯,這位……」
那人龍門話不是那麼流利︰「我叫,弒君者。」而知道出聲,黃百萬才听出來她是個女孩。
「您好,弒君者小姐。」黃百萬尷尬地笑笑——他先前的注意全然放在那一位高挑的領導者身上,並沒有注意到那支隊伍里還有這樣的人。「我還以為會是塔露拉女士來討論些合作的細節。」
「今天晚些時候你會見到她的。不過是傳信而已,沒有必要讓她親自來。」弒君者從懷里取出信封,放到擺滿酒瓶的桌上。
「今晚,我們會按照信上的約定前來。希望那時你能做好準備。」
做好準備?然而就算他滿心疑惑,使者也沒有絲毫回答或者等待他讀完信之後回話的樣子,直接轉身,大步離開房間。
信封沒有花紋,封著一道火漆印,印子的紋章干脆利落認不出其他細節,倒是有一道沉穩的木香十分明顯,在酒瓶和煙霧中也極具辨識度。光看信封確實做足了禮數。
光就信紙來說這東西確實有點沉啊——他打開信封,果不其然,里邊除了一張疊起來的信紙之外,還帶著一個樣式老套的U盤。
「親愛的合作伙伴,黃先生,展信佳。」
信紙上的字跡十分優雅順滑,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生活在炎國文化圈外的人寫出來的字。黑色墨水沉穩地繼續陳述到︰
「雖然已經提及多次,但仍然十分感激您對于我們在龍門之行動的幫助。一個月前您幫助我們從貨船上引渡,以及這段時間為我們提供幫助。感激之情難盡于書,簡略提及,以示我輩並非忘恩負義之小人。」
「然世事無常。雖然並非我願,但已然听聞黃先生于生意場面上失利一事,實屬遺憾。思索再三,為了我同胞的安全,以及我們為之奮斗的偉大事業的前程,我不得不遺憾地告訴您,關于合作一事,恐怕需要再做商榷。」
「我與同伴將于今夜造訪,通過自己的眼楮確認與您合作是否還是一個合適的選擇。本信只做通知只用,我們會自備交通與門票等,請勿做招待準備。」
「預祝您生意興隆。」
「您的合作伙伴,塔露拉。」
「另,常言道,防人之心不可無。此危急關頭,確實無法不對您做出一些防範。隨信的U盤中是有關于您生意的一些細節信息,但由于您的生意實在過于繁復,我也無力窺其全貌,還望您自行確認其中是否有遺漏。」
「還請不要泄露我和同胞們的任何消息,感激不盡。」
信的內容到這里為止。
看黃百萬沒有任何反應的梟壓低聲音詢問道︰「萬哥,這上邊寫的是……」
!
握著信紙的手一拳砸在厚重的桌子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凹陷,桌子上的酒瓶被劇烈的震動給震倒,乒乒乓乓地倒地,破碎聲嚇得一旁的女孩蜷縮起身子。
梟閉上了嘴。
「……把所有有名頭的選手都安排到台上去,賠率和拖全部安排好。」
黃百萬慢慢起身,揭開了腦後的紗布。
「……另外,」
他的眼楮里露出了只有動物才有的陰險光芒,
「有些債該去找人收一下了。」
PS:昨天晚上的更新……在番外的暴行篇哪里
這個月會抽出七天來雙更,算是補上個月拖更的債,也是把這個部分完結掉,還會有些補完篇目。大家有票捧個票場,沒票捧個看場,現在各位朋友的支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