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離奇的事件似乎告一段落, 但絕境病毒帶來的影響仍舊還有很多。
最關鍵的一點是,如今的托尼•斯塔克還在承受著絕境病毒所帶來的威脅。
「我一點都不覺得他會有什麼生命安全問題。」
復仇者聯盟基地,克林特坐在沙發上打量著托尼•斯塔克︰「他現在看上去健康得要命。」
「那是表面上, 克林特, 表面上是這樣。」
美國隊長則顯得有些憂心忡忡, 听說這種藥物最糟糕的情況會讓人直接原地自焚或者當場爆炸, 听著就很沖擊︰「當時我們真不應該把所有人力全部都投放到對九頭蛇基地的討伐當中……要是那個時候我或者娜塔莎還在紐約就好了。」
「現在後悔也沒用了,隊長, 重點是接下來以後我們該怎麼辦。」
娜塔莎活動著手腕,同樣也看向托尼斯塔克的方向,這個黑發的男人永遠不願意在他們的面前示弱,像復仇者聯盟的剩余成員們簡短地敘述了行動經過以後, 就打算重新回到自己的地下室,開展新一輪的研究。
「不過他不是有個工程師朋友嗎?」
克林特評頭論足︰「能和這家伙的腦子接上線可真不容易, 這次听說也是他那個朋友幫了忙——但是堅決不肯加入神盾局, 我之前在探員的警戒名單里還看到了這個人的名字。」
「那是什麼?」
史蒂夫很警覺︰「特洛伊是個好人,如果那是他不願意做的事, 你們就不要憑空給別人添麻煩。」
「沒有,哪里,怎麼會,神盾局對于一部分有特殊才能的人類進行備案是正常的,我們不會出手干涉別人的普通生活——而且那家伙現在在查爾斯•澤維爾的手下,尼克•弗瑞就算再想伸手也伸不進去。」
克林特聳了聳肩, 攤開兩只手︰「你也擔心的太過了,思考太多容易早衰,隊長。」
……要是思考太多容易早衰的話,托尼斯塔克大概早就是個風燭殘年的老頭子了。
班納博士看了一眼議論紛紛的大廳, 急行兩步,跟上了斯塔克的背影,壓低了嗓音︰「嘿,你真的沒問題嗎?我也看了關于絕境病毒的相關報告,那東西對身體的作用可不僅僅是快速修復……」
斯塔克沒搭理他,加快了步伐。
「你的戰衣看上去也有些不對勁,是最近設計了新的功能嗎?我感覺你的自動飛控系統看上去更流暢了,不過說真的,比起研究戰衣,我覺得你還是最好把精力先放在絕境病毒上面……那位特洛伊先生呢?他沒來幫你嗎?」
就像是提到了電腦當中的關鍵詞一樣,黑發的男人終于有了回應。
「——他去上課了。」
他說。
「什麼?上什麼課?他不是mit畢業好幾年了嗎?」
班納博士有些模不著頭腦。
「是去給那群變種人高中生上課!」
托尼•斯塔克加重了語氣,看上去非常憤憤不平,很顯然他已經忍耐了有一會兒了︰「他說反正無論是絕境病毒還是鋼鐵戰衣自己都幫不上忙,正好他手頭也有學生要帶,我最近肯定會忙于絕境病毒的工作,就先不打擾了——」
說完,他猛地轉頭,用那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盯住班納博士︰「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不會說話的人?他到底有沒有情商啊?」
班納︰「…………」
這確實听上去有點直男,但你也沒什麼資格來指責別人。
想想復仇者聯盟剛剛建立的時候,托尼•斯塔克和他們所有成員吵過的架,以及被他懟到自閉的神盾局技術人員,布魯斯•班納嘆了口氣︰「如果你希望他來幫你的話,最好直接去跟他說……我想特洛伊先生應該也不會拒絕你。」
「不,他拒絕過很多次了,這是個混蛋,他根本不想回斯塔克工業上班,他現在簡直要愛死那份物理老師的工作了。」
托尼•斯塔克抱怨道,大概是絕境病毒作用于他的大腦,讓他最近說話做事都發生了些改變,這該死的很難控制︰「而且我不需要幫忙,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比我的頭腦更聰明。」
好吧,全世界最同情的大腦,誰都知道這一點,鋼鐵俠天下第一,班納一臉「我已經盡力了」的表情,他看著斯塔克十分不屑的啟動了自己的計算機,隨後掏出不斷震動的手機接了個電話︰
「什麼?你說你要過來?——你不是說你要上那什麼該死的物理課嗎?」
「……不不不,我沒有說物理課該死的意思,要知道我學生時代的物理每一次都是滿分,只是……監考交給別人去做了?原來如此。」
「沒事,我清醒得很,甚至更健康了,今天下午就有空,隨時隨地就可以。」
他掛斷了電話,表情看上去簡直可以哼個小曲,班納看著對方的那副樣子,覺得自己的心理輔導大概可以直接省略了。
老天,絕境病毒能夠降低智商嗎?這人看上去簡直像是個有同學要來家里一起玩的小學生。
簡直沒眼看,班納轉身關上了門。
當日下午,特洛伊開車來到了復仇者聯盟基地的地下實驗室。
實驗室周圍是堅固的金屬牆壁,以及用來吸收噪音的蜂窩狀海綿。斯塔克整個人坐在一大堆的零件當中,像是被鋼鐵叢林包裹起來一樣。
「身體怎麼樣了?」
特洛伊從門口走到跟前的這一小段路里跳步了三次,地上的零件亂七八槽,很容易就會不小心踩到什麼,他的視線移動到桌面上,那里放著十塊三稜形發著光的東西,從色澤上看,像是一塊動力爐,「……這是什麼東西?」
切輪科夫輻射散發出的恆常藍光,那應該是和方舟反應爐差不多的什麼東西,但托尼•斯塔克不會僅僅為了改變外觀形象就突然做個新的出來——雖然他在工業設計方面也足夠出色。
斯塔克說,他盡可能想要保證自己的語氣顯得輕描淡寫︰「沒什麼大不了的。」
「非賣品?」
特洛伊把它拿起來細細打量。
「鋼鐵戰衣特供,畢竟……」
他說︰「心髒附近的彈片已經被排除了,就像是克林特說的那樣,我現在健康得要命。」
實驗室當中放著一個防塵櫃,里面裝著特洛伊原本制作的那個魔術禮裝,現在它也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歷史使命——斯塔克已經不再需要用這種東西來吸收血液當中的毒素了。
他大概率會變得比以前更強,只要能夠成功度過絕境病毒這個難關。特洛伊慢慢在對方身邊坐下,兩個人膝蓋踫著膝蓋,肩膀挨著肩膀,這里真的是亂七八糟,連座位的空間都顯得很有限︰「我還以為你會更優先于絕境病毒的優化,就像你說的,打個補丁,做個2.0版本。」
一般來講,普通人的想法難道不是命要緊……
但斯塔克只是表情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所以你終于覺得,絕境病毒和rt單元比當什麼物理老師有吸引力了嗎?還是說你在澤維爾天才少年學校的職場生涯也結束得比較迅速?」
听出來了,是在陰陽怪氣,但特洛伊實在弄不明白他到底有什麼可不高興的——他變得更強,發明出了新的東西,從一個陰謀當中活著歸來,而這一切都不能讓眼前的這個人臉上帶著哪怕一點兒好顏色。
……有錢人感到快樂的閾值這麼高嗎。
職場習慣讓他懶得去推斷太復雜的含義,他把這些自己理解不了的東西通通歸咎于「老板的喜怒無常」︰「魔力消耗得太厲害了,而且最近本來就是隨堂測驗,監考教給別人也沒問題,所以查爾斯給我放了假。」
斯塔克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恨鐵不成鋼的後進生,還是物理不及格的那種。
而且後進生本人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判了不及格,還在對絕境病毒的性能以及rt單元的輸出功率問東問西。
不過,不得不說,在共享了雙方的秘密之後,他們的關系變得親近了很多,比如,這個世界上終于有一個人可以不帶著魔術師的立場,和他平心靜氣地去討論些關于神秘的事。
在不預設立場之後,很多原本說不出口的話也變得輕松了起來,特洛伊偶爾也會盡可能拋去自己前時鐘塔魔術師身份,去單純地講述一些他認為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在听說一部分魔術師為了攫取魔力更方便,喜歡將魔術工房建立在火山口或者高山上的時候,斯塔克從工程師的角度給出了不同的看法。
「既然自然界當中的雷電和火焰能夠被轉化成魔力的話,你們沒考慮過用電力來供能嗎?」
黑發的男人問,他覺得這是非常合理的建議︰「從身體內部榨取生命力的話效率也太低了吧。」
……而且這非常不人道。
「就像是用火柴點燃柴禾一樣,最開始的那一點力量一定是從自己的體內牽動的。」
特洛伊說︰「不過利用電力的話……听說大概十年前,英國也有魔術師想到了類似的辦法。」
「那結果呢?」
「結果造成了倫敦大範圍的停電,當時就連蘇格蘭場都找了過來,險些造成了神秘的泄露,當時他們以為他那個用電量是在建築物當中種植大.麻。」
特洛伊忍不住笑起來。
工業用電的耗電量和一般民用根本不可同日而語,而電力轉換成魔力這樣的做法,稍微復雜一些的魔術就難以為繼。
斯塔克也跟著笑︰「那也就是十年前,要是你現在這麼干的話,大家只會覺得你在挖礦。」
——比特幣和礦機的概念在這幾年里逐漸深入人心,成為了新時代的「電老虎」。
近些年的話,考列斯和埃爾梅羅二世倒是合伙做出了巴格達電池,在流電魔術上有所寸金,但純粹的電能轉換魔力仍舊是個很難攻克的技術難關。
特洛伊托著下巴,思考著自己是不是應該再去給考列斯和羅榭寄封信,重新聊一聊電力供能和魔偶爐心的話題,而托尼•斯塔克則是整理著他的資料,冷不丁開口︰「所以,你現在是在魔力不足的恢復期嗎?」
「算是……怎麼了?」
「所以,你們,魔術師,還是……咳,通過那種方式補充魔力嗎?」
「什麼方式?」
特洛伊有些迷惑,但看到斯塔克有點尷尬的表情之後瞬間明白了過來。尷尬大概是會傳染的,一時之間,整個實驗室里只有機器計數器每隔幾秒嘀一聲的聲響。
他頓時覺得自己的臉上在燒——原本當魔術師的時候這一切都顯得理所當然,但如今他已經在普通人的世界里混跡了這麼多年,當然能夠理解兩邊價值觀帶來的差異。
特洛伊捂住臉,聲音從手指縫里漏出來︰「……到底是誰告訴你的這個啊。」
「那個長臉法師。」
斯塔克毫不猶豫地出賣了斯特蘭奇︰「除了你我就只聯系得到他。」
他們是可以聊這種話題的關系了嗎?特洛伊開始懷疑自己的社交能力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偏差,雖然他早些年都是一個人生活,但在美國工作了這麼些年,光是觀摩別人也該學得七七八八……他又不是腦子不夠聰明。
雖然和這個人比起來確實有點差距。
但對方看上去似乎也很尷尬,「抱歉,沒有魔術回路還在問你這個。」
「……什麼?」
「我是說,如果我也具備那種回路的話,就有更合理一些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