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衣袖擦了一把眼淚,又道,「如風今天醒了過來,臉上和手上的傷口化膿潰爛,什麼東西都吃不下,就又不管不顧,套牛車去城里給你請大夫。」
溫小米手掩住嘴,淚如雨下。
奮不顧身的救下她,才將將蘇醒又全然不顧自己的傷勢去為她請大夫……就算是自己的父母,也不一定做到這地步!
心里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漲滿,酸酸澀澀的疼,她哽咽,「他真是個傻子……」
「可不?心里頭全惦記你,全然不顧自己……」
張婆子哭了一陣,才振作起精神,問,「丫頭,你有沒有在夢里對那老爺爺講,讓他也救救風兒?」
溫小米不敢告訴她實情,只點點頭,垂下了雙眸。
她確實有對那山神說,可他根本不予理會,她只能將希望寄托在那玉葫蘆上了。
「你真的說了?」張婆子眼里煥發出一絲光彩,「那老人家有沒有出手?」
「他……」溫小米舌忝了舌忝發干的嘴唇,「他教了我一個救人的法子,等如風回來再說吧。」
「真是太好了!」張婆子一拍大腿,兒媳那麼重的傷都能被治好,兒子一定沒問題。
心中被巨大的歡喜充滿,從地獄到天堂,她整個人都在發飄。
溫小米心虛不敢看她,「娘,那孩子們呢?他倆有沒有事?」
「那一日把他倆嚇著了,一直哭,我顧不上哄,林知秋就把他們帶回了家,帶在身邊。」
「那待會把孩子接回來,總麻煩人家不好。」溫小米後悔自己那日的沖動,給許如風和自己招來那麼大的災難,還給孩子留下心理陰影。
張婆子憤憤然地道,「李娘子那老貨就是個勢利眼,見你和如風倒下了,陳婆婆反而得了勢,她生怕得罪陳婆婆,也不待見兩個孩子。方才我便讓如蘭去接了。」
「嗯……大多數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也不怨她。只是這陳老妖婆有古怪,大家卻是看不透,離她太近,會很危險。」
張婆婆冷哼一聲,「那些人老眼昏花看不清真相,若是遭了罪,也是活該。」
頓了下,又罵,「陳老妖婆妖言惑眾,說你和如風對神明不敬,才借她之手降下神火懲戒你們,如今你卻被山神救活了,我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她眼里滿滿都是恨意,「想把你們往死里整,沒那麼容易!」
溫小米眼里也要噴出火來,「她定是使用了什麼妖術,我日後一定會揭穿她的!」
「對,你倆的罪不能白受!」
婆媳倆又說了一陣,便將床鋪整理干淨,死皮與破棉布攏在一起丟掉。
只是,床上的被褥是溫小米的陪嫁喜被,眼下弄髒了,只能撤去洗,張婆子便將之前許如風蓋過的被子重新鋪,出去忙活了。
溫小米又躺回了床上。
被燒成重傷這兩日,她滴水未沾,又餓又疲憊,雙眼皮便有千斤重,才躺下便又要睡過去。
可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喧嘩。
她迷迷糊糊听見,像是有人在喊「如風、如風」,?她猛然間坐起,套上一件衣服就往外跑。
外邊有些亂。
許如海背著許如風進了屋,許如蘭牽著兩個孩子跟在後頭哭。
張婆子手足無措,嘴里不住的說著,「怎的麼好好的又暈倒過去了?」
如林就說她,「娘,二哥要背大哥進去,你趕快讓開。」
見如海要進入溫小米的房間,他又急忙提醒,「大哥住在隔壁房間。」
溫小米這時跑了出來,「把他背到這里來。」
許如林不解,「可是嫂子,自你嫁進來,便是和一鳴他們住在這邊,大哥自己住另外一個房間啊。」
張婆子上前,「啪」得往他後腦勺拍了一掌,「說這邊便是這邊,哪來那麼多廢話。」難得兒媳讓兒子住同一間房了,這個臭小子卻在這兒吱吱歪歪,一點眼力勁兒都沒有,這不是欠揍嗎?
許如林不懂,模著後腦勺,只覺得好生委屈。
下一刻他又忽然手指著溫小米,滿臉的驚恐,「嫂子,你沒事了?」
溫小米點點頭,問他,「你大哥怎的突然又暈了?」
可許如林滿臉震驚的看著她,完全沒有听進去她說什麼。
也不怪他這麼大的反應,那一日,她全身被燒得面目全非,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而她昏迷的這兩日,也是氣息微弱,許如風和他們出去之前,她還是不省人事的。
怎的才離開一陣回來,她就俏生生完好無損的站在這兒了?
他這一喊,所有人都才想起這一點,全都驚愕地看著她。
四周靜了一霎。
「娘!」兩個孩子歡呼著撲過來,緊緊抱住溫小米的雙腿。
「嫂子!」許如蘭也是喜極而泣,過來摟住她。
「你的傷全好了,你總算好了……」
兩個小孩,一個半大的姑娘,全都哭的稀里嘩啦的。
她被燒傷時的樣子太慘了,他們都覺得她救不活了,這兩天天天哭,眼楮都是腫的。
溫小米拍了拍如蘭的肩頭,「莫哭,我沒事了。」
又蹲下去抱抱兩個小孩,「娘好了,不哭了,乖……」
安撫了好一陣,他們才止了哭。
見許如海出了來,便對摟著她的兩個孩子說,「好了,我進去看看你們爹爹。」
小家伙這兩日吃盡了苦頭,想她想得緊,十分依賴她。此時依偎在她身邊,心里感到安寧了些,就不太願意離開。
溫小米只能耐著性子哄,「娘兩天沒吃東西,好餓啊,你們跟女乃女乃去伙房,煮點粥給爹爹和娘親吃,好嗎?」
「女乃女乃和小姑去。」
兩個小家伙哼哼唧唧的不肯,雙手將她摟得很緊,小臉貼在她的臉上蹭啊蹭的,很是親昵。
溫小米無奈,柔聲說,「可是,爹爹受傷了,娘要給他治傷。」
「啊?那娘你快進去吧!」一听是給爹爹治傷的,兩個小家伙連忙離了她懷抱。
「乖。」小米模了模他們的頭,又對張婆子說,「此事非同小可,莫要讓人進來。」
她轉進了房間,關了門。
她疾步走到了床邊,不禁用手捂住了嘴巴。
盡管知道許如風傷了臉,但是沒想過會這樣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