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百思不得其解,又沖著虛空喊,「我不當山神行不行?我不想修行!」
然而,四周白茫茫,什麼也沒有。仿佛方才那一幕,只是一場夢。
「喂,那你好歹告訴我,我要怎麼開始修行啊。還有,我被火燒毀容了,能不能救救我,我……」
她哽咽了。
命運也被上天安排好了,那種自己被緊緊束縛住、如同提線布偶般被人牽著走的感覺,真的很痛苦。
她心中無助又迷茫,並不知頭頂懸掛著的玉葫蘆緩緩降到了自己的頭頂。
瓶身傾斜,里邊的液體灑出,倒在她頭上,絲絲縷縷沒入她體內。頓時清清涼涼的感覺傳來,清冽的氣味撲鼻,她才驚覺。
有些不安地動了動。
感受到原本被燒傷的部位,被一點點修復,滾燙火辣的劇痛感覺逐漸消失,清涼之感沁入心脾骨髓,再蔓延至全身,才又放下心來。
半刻時後,疼痛之感全消,渾身上下,從內到外都被像是被清理了一番,變得神清氣爽,通體舒暢。
而那只玉葫蘆落入她手掌心里,一閃而沒,成為一枚山體一樣的印記。
溫小米一愣,忙去扒拉自己的手掌心,「喂,還指望你救人呢,先別藏起,你出來啊……」
那道山體印記被她一撓,變成了一幅小小的地圖,竟然是這方圓百里的山川河流的縮小版!
她嘗試著點到其中一座山頭。
那山頭便被放大,還可以移動,里邊的一草一木都能看得很清楚,就好像在現代用手機看圖片一般。
什麼山珍獵物的位置全掌握在手中,豈不是任她予取予求?
哇靠,發達了!
溫小米興奮得彈跳而起。
然後,又重重摔回了床上。
身子軟綿無力,天知道她躺了多久!
馮秋菊走了,張婆子正在外頭痛苦傷心地哭著呢,听見里頭「砰」的一聲,忙不迭往里邊跑。
瞧見溫小米好端端的躺著,先是一愣,隨之看仔細了便發出驚呼,「丫頭,你、你的臉……」
溫小米下意識的模向自己的臉,卻模下來一塊臭氣燻天的黑乎乎的死皮,上面滿是疤痕、藥汁和粘液,很是惡心。
這是她被燒毀的皮膚!
她又伸手往臉上摳。
「啊!」
見她活生生的撕下自己的一層皮,張婆子嚇得魂兒都沒了!
待看到她露出的肌膚,如同剝殼的雞蛋般白女敕,她更是雙腳都軟了,一下子跌坐在地。
溫小米忙說,「娘,你莫要驚慌,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夢中有一個白胡子老爺爺對我施法,想來是他救了我。」
她仍然感覺身體不听使喚,看了看自己才恍悟。
原來全身上下都纏滿了棉布,包裹成木乃伊一般。
不過,也因此得知,她的傷勢有多重。
內心升起一股劫余後生的慶幸。
她伸出同樣被棉布裹著的雙手,然後用力一擼。
又是一層厚厚的死皮月兌落,露出來的肌膚比原來更加光滑,如同新生嬰兒般的粉女敕。
重獲新生了喂!
她無比欣喜,將身上一層層白布拆掉,然後一層一層的搓擼,將死皮全撕了下來。
頓時,被窩里全是死皮,臭燻燻的。
她起身挪了個位置,也顧不上渾身光溜溜的,只是給自己蓋上被子,又把手伸向自己的頭。
腦袋用了最多棉布,整個頭顱都碩大無比,待她將一圈圈的棉布拆完,布條在她跟前堆成小山。
而後她伸手一擼,整塊頭皮都被揭下,她嚇了一跳,「啊」的一聲,扔掉手里的頭皮。
遲疑了下,伸手模了模頭頂。
光溜溜的……什麼也沒有!
我的天,一頭美麗的秀發沒了,還成了禿子,還有比她更悲催的人嗎?
她欲哭無淚。
地上的張婆子,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驚駭萬分,瑟瑟發抖。雙手撐著地,一點點往門外挪。
「娘,你為何如此?還不快些起來地上涼。」溫小米用被子裹著,下了床一跳一跳的去衣櫃里找衣服穿。
張婆子卻緊張欲死,揮舞著雙手,不住的喊叫,「你你別過來,你這該死的蛇精,我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仇,你別想害我!」
原本被燒的面目全非的人,轉眼間變好了,比原來更光鮮漂亮;卻蛻下一層皮、將整塊頭皮都揭下來的,不是蛇精是什麼?
溫小米哭笑不得,「娘,我若是蛇精,又怎會被陳婆婆所害?」
「誰誰知道你?說不定她也是妖精,只是道行比你高一些,你才落敗的!」張婆子一面說著,一面撐著牆站起來想逃。
溫小米好無奈,「娘,您是不是被嚇傻了?我方才說了是夢中一位老爺爺救了我,你怎的就不信呢!」
也不想跟她多說,將衣服拿出,一件件穿在身上,又找了塊頭巾,將光頭裹住。
又問,「娘,如風呢?」
張婆子見她神色舉止與平常無異,心里淡定了些。
壯著膽子上前,先是踫了踫她嬌女敕的臉,掐了掐,又捏捏她肉乎乎的手和胳膊,甚至胸口也捏了一把,這才信了她幾分。
「他和如海去省城給你請大夫了。」她松了口氣。
可想到兒子的慘狀,心中又悲戚不已,吸了吸鼻子,「如風整張臉和手都被燒毀了,只怕走出去別人都當他怪物,沒有大夫願意跟他回來。」
溫小米心里也很難受。
「他是怎麼傷的?」
張婆子抹了一把眼淚,「那一日,我們正在對面收稻谷,村里幾個人站在屋子外頭,一起大聲喊,說你出事了,如風便趕了回來。」
「他使了輕功速度很快,我們沒跟上,也沒看到他和陳婆婆的打斗。不過據牛春花說,當時他來到陳婆婆家門前,見你撲倒在泥坑里,渾身是火,他便慌了。」
「他用盡了各種法子都不能把火撲滅,知道是陳婆婆搞的鬼,便要求陳婆婆滅火。陳婆婆不願,他就抓住了木娃威脅她。陳婆婆惱羞成怒,又沖他噴火,他也被燒著了。」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很害怕,也都沒有法子救你們倆。好在,不知從哪里刮來一陣風,將你們倆身上的火吹滅了。」
「如風把你抱了回來,他自己也暈迷了過去。」
「他是臉和雙手燒傷,可你整個人都被燒毀了,只剩下胸口一口氣吊著。如海、如林趕著牛車去了兩回,都請不回來大夫,我也不知如何是好,就多了些草藥,拆了你新買的一捆棉布給你裹上,然後听天由命……」
張婆子邊說眼淚邊啪嗒啪嗒的掉,雙唇哆嗦著,可見她當時有多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