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許久,黃昏也快過了,眼看要日落西山,她心急如焚,在想是不是把牛又牽回布莊拴好時,才見他的身影出現在大街上。
「許如風。」她沖他揮手,很是激動。
他飛身躍至,一向古井無波的雙眸里,罕見的流露出一絲焦慮。
「你為何不在布莊等我?」他語氣有些重。
溫小米一愣,想起自己在布莊受的那些窩囊氣,便有一股熱辣之氣沖上眼眶,急聲吼,「我不在那里等自是有原因的!」
不分青紅皂白就訓她,可惡!
許如風眉頭微微蹙眉。
她紅著眼眶,淚珠子欲墜未墜,睫毛如折翼的翅膀,微微顫動,顯得楚楚可憐。
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他們欺負你了?」
被他這麼一問,她杏眸里含的一泡淚再也忍不住,刷刷的往下淌。
她也不知自己怎麼回事,這一刻,在他面前,心里特別的難受和委屈,未語淚先流。
許如風的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沉,雙眸里風雨欲來般的可怕,一言不發轉身往回走。
「你干嘛去!」溫小米跺腳,心中又急又氣,「天都快黑了,你就這麼放心把我一個人扔在這里不管?」
許如風身上的氣息也變得很嚇人,「你不能白受氣。」
原來是急著要去給她討說法。
她心中一暖,卻道,「傻子!」嗓子帶著哭腔,軟軟的,暗啞的。
許如風緩緩轉過身看她。
她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不聞不問、一句話不說就走,你知道是誰欺負我了嗎?你找過去又能做什麼?將所有人都打一頓嗎?」
他的聲音有些溫柔,卻帶著冷厲的鋒芒,「想知道我如何替你出氣,便跟我來。」溫小米的眼淚「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這是原主身體的反應,受不了一點點委屈,嬌氣的很。
她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算了。」
想來是馮掌櫃等人迫于秦南的威壓,才沒向他透露自己去向的,為難他們沒有意義;秦南是欠收拾,可現在也還不是時候,得等她回去與爹好好談談,才好下手。
許如風瞧她眼楮紅紅,鼻子紅紅,涂了灰水的臉也被淚水糊了,活月兌月兌一個大花貓。
眼里的委屈還在,樣子狼狽又可憐,不禁眉頭緊蹙,「你確定?」
「嗯。」她點點頭,用袖子擦臉,神色也平靜了些。
「天色已晚,我們趕緊買東西回去吧,不然來不及。」
許如風面色有些發沉,「你是我的女人,無須如此委曲求全。」
「我不是委曲求全,而是先忍他、讓他,暗地里默默努力超越他,再過一些時候,且再看他。」
溫小米說了這句話,忽然就想起前世的心靈雞湯,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許如風只覺得的太陽穴突突的疼。
一副備受侮辱、可憐巴巴的人是她,眼下息事寧人的也是她。
究竟想怎樣?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果不其然!
按了按腦門,去解開拴在樹干上的繩子,趕著牛車要往前走。
溫小米卻急聲道,「車馬不是不能經過東市嗎?」
許如風道,「我把車趕到挨著西市的巷子口裝糧食。方才我與巡街的捕快打了招呼,已答應通融了的。」
溫小米撫掌,「是了,家里只有一袋子米而已,吃不了幾天的。眼下咱們現在手里有些錢了,更要多囤些。」
顯然她沒反應過來。
許如風便看了她一眼。
「你如何說服村里人跟你種植藥材?」
溫小米道,「與掌櫃簽的契約書、墊付一點預付金,讓大家買點米果月復……」
她騰地瞪大了雙眼。
「你是說糧食……是幫我買來派給鄉親們的嗎?」
許如風挑眉,「你說呢?」聲音溫潤如玉。
這……
真是個大驚喜!
溫小米甜甜笑了,「謝謝你,還是你想得周到。」
他們拿了錢,不一定舍得用來買米,有的人寧願餓肚子也要留著;而米拿到手就能填飽肚子,沒有誰能抵御得住這種誘惑,所以比錢更實在。
許如風見她總算笑了,神色也緩和了些,「走吧。」
溫小米點點頭,夫妻倆並肩往西市走,路邊人投來或是驚訝或是鄙夷的目光,他們毫不在意。
而經過自家布莊時,溫小米拽著許如風,遠遠便繞開了門口走。
許如風卻是身形微頓,眼眸變得冰冷。
掌風一掃,那塊「惠源布莊」匾額應聲掉落。
整條街都靜了一霎,溫小米也驚呆了。
緊接著,鋪子的人紛紛跑了出來,一瞧見匾額被摔成了好幾塊,頓時傻眼了。
「好端端的,匾額卻掉了,不詳之兆啊!」
「完了,這兆頭……哎,晦氣啊!」
「這可怎麼辦?秦南少爺和客人在里頭,若是得知……」
馮掌櫃與幾個伙計手足無措,秦南從里邊大步走出,「怎麼回事?」
圍觀的人群里,有兩個是其他布莊的,也是他的死對頭,一瞧見他,便幸災樂禍地道,「秦南,你家布莊的匾額都倒了,看來連關門不遠咯。」
「就是!你小子太囂張,老天爺都不過眼,要你家倒霉呢!」
「滾你娘的,我家匾額高懸門楣上,如旭日高掛……」待看到地上破爛匾額,頓時也愣住了。
手指著地面,目齜俱裂,「是哪個干的?」
「噗……說你家要倒霉了吧?還不信!」
「惡人終有惡報喲!」
兩人不遺余力地挖苦譏嘲,秦南氣得面色鐵青,怒氣騰騰的雙眸看向四周,忽地落在溫小米身上。
手指著她,「溫小米,是不是你!」
溫小米從震驚中回神,雙眸黑黑沉沉,「你過來我就告訴你。」挑釁地沖他勾勾手指頭。
秦南氣得暴跳如雷,「你個粗鄙的愚婦,這鋪子你爹也……」
咿,不對,這丫頭臉上的膚色怎的變得白女敕白皙了?
那雙眸子水光瀲灩,櫻唇紅潤,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這麼一笑如百花盛開,千嬌百媚,讓人心生愛戀,不舍說一句重話。
方才是又黑又土的村婦,眼下卻是個嬌美豐滿的美人兒,這差別也太大了些,這丫頭會變戲法不成?
他看直了眼,整個人呆住了。
就在此時,一道冰刃般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感覺到是溫小米身邊的男人,便氣焰高漲地回瞪過去。
豈料,這一瞪,差點沒把他給嚇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