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呀,他從未見過如此可怕之人,雙眸冰冷肅殺,渾身充滿著濃濃的殺伐之氣,仿若從血海尸山里爬出來的戰神,光是煞氣就能震退世界一切魑魅魍魎。
他這樣的小人物,怕是還未踏出一步,就被他反手摁地上了。
溫小米看出他慫了,再一次挑釁,「秦大少爺,你倒是來呀!」
眼楮眨了眨,水眸勾魂攝魄般的。
秦南哪里敢,膽都要嚇破了。
在許如風迫人霸道的目光下,他屁都不敢放一個,拖著發軟的雙腿,虛弱地往里邊走。
其他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來,瞧見溫小米凶神惡煞地揮了揮拳頭,頓時集體眼瞎當沒看見,也一窩蜂的跟著往里邊走。
走最後的那名伙計,將幾塊破匾額迅速拖進去,不顧外邊那些指指點點的圍觀群眾,把門都關上了。
溫小米冷哼一聲,「一群欺軟怕硬的孬種。」
隨後,目光徐徐向身邊之人飄去。
然而,許如風眼觀鼻鼻觀心目不斜視,她想用眼神殺落他不太可能,她只能伸出手,在他腰間狠狠一擰。
「呃……」許如風悶哼出聲。
是真的疼!
腰間那小手掐得死死的,也不知她哪里來的那麼大的力氣。
都說寧願得罪小人,莫得罪女子,看來所言非虛。
「娘子,松手罷,大街上不太好看。」
溫小米啐了他一口,「呸,誰是你娘子?」不過,到底還是顧及他的臉面,松了手。
許如風不著邊痕地往前移了一步,慢悠悠地道,「你喊我相公、當家的,我自是要喊你娘子的。」
溫小米臉上一熱,「我、我那是一時口誤……」頓了頓,又怒聲道,「你別想著說這些話轉移我的注意力!我問你,那是我爹的鋪子,你竟將匾額擊碎了,你還讓他怎麼做生意?不給他個交代,我跟你沒完!」
許如風淡淡地道,「鋪子里養著的人對你大不敬、給你氣受,這樣的鋪子,不要也罷!」
「你……」溫小米簡直要被他氣死,「你好大的口氣!你知不知道,我爹是靠這鋪子養家的?伙計奸猾,可以辭退再請,合伙人也可以撤掉再找,可若生意因此而搞砸了,那鋪子的聲譽也會一落千丈,之後再努力,也難以有起色的,我家里人也因此要過上三餐不繼的日子了。」
「那豈不更好?你繼母舒坦日子過慣了,讓她吃些苦頭也好。」他神色淡然,毫不在意。
溫小米︰「……」
她竟無言以對。
算了,事已至此,說多無益。
只是,這個家伙好似沒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她想想都心累。
「你以後處事能不能冷靜些,不要這麼沖動了?」
「我是深思熟慮才這般,若是沖動起來,便不會如此。」
溫小米︰「……」
大佬你牛!
忍不住刺他一句,「那麼,你做事肆無忌憚、不計後果,我就想問問你的底氣來自哪里?是你上邊有人,還是身後有大靠山?」
「我便是自己最大的靠山。」
溫小米︰「……」
大佬,讓風繼續吹吧,不,讓牛!
「你不像是狂妄無知之人,希望你在做任何事之前,都先好好想一想,為這樣的人和爛事而給自己惹上大麻煩,值不值得……」
她苦口婆心說了許多,許如風淡然打斷她,「糧鋪子到了。」
溫小米這才想起此行的大事來。
「我告訴你,你改日見到我爹,一定要向他說明此事,向他賠禮道歉。」
一句話結束了她的碎碎念,邁著粗壯的雙腿歡快地往前奔︰大米,我來了!
圓滾滾肉嘟嘟的身子滾進了人家米鋪子里,就像只肥碩的小老鼠。
許如風瞧著好笑,將牛車趕至門給伙計,人也跟著大步踏入。
品質最好的大米是精米,七文錢一斤,粒粒晶瑩飽滿。
次一些的是糙米,粗糙不說,谷殼還沒月兌干淨,不過便宜了不少,才四文錢。
不過,最差的還是混著米糠的碎米,二文錢一斤。
溫小米很認真的對比,一一挑選,最終確定,要了四百斤的糙米,一百二十斤的碎米。
娘家大多都是吃精米,可她沒要,在這里,人們能填飽肚子便是幸福,沒有講究的必要。
鋪子還賣玉米、小麥面,比精米還貴,要八文錢一斤。不過,面粉能做出許多美食,她還是買了三十斤來犒勞自己。
另外,大豆、青豆、腐竹也買了不少。
共三兩五錢銀子,是許如風付的。
溫小米心疼得臉直抽,磨著鋪子老板送了不少自制的菜干、魚干、麥皮。
牛車快裝滿了,她仍不滿足,讓許如風在原地等著,自己背著背簍,把頭巾往臉上一蒙,便又繼續買買買。
先去雜貨鋪買油鹽。
這個年代還沒有花生,所有的油都是從茶籽、菜籽等植物當中榨取,十二文錢一斤,一點兒也不便宜,也難怪鄉下人那麼省。
不過,粗鹽更貴。
五百文錢一斤,抵得上在外做活的民工辛苦勞作兩個月了,而尋常百姓家中毫無進賬,是吃不起的。
昨日她听知秋和牛春花說,有些人從茅坑、馬桶里挖那點白色的沉澱物當鹽用,她听了差點沒吐出來。
條件艱苦成那樣,能活著就是一種奇跡。
而且,這粗鹽太多雜質,吃多了對身體也會造成一定的危害,她買回去還得提煉過才能吃。
制作醬油也要用到大量的食鹽,成本太高,若是賣價起不來,就有可能虧。
思來想去,她打算用二十斤黃豆來試試水,所以,這鹽也采購了十斤左右。
還買了些白酒、糯米酒、雄黃酒等等拉拉雜雜這許多東西,一共花掉十一兩銀子,嚇得她再也不敢買了,付了錢,讓店伙計送到那糧鋪子。
可她當轉出來時,又想去肉鋪買肉。
經過一場劇烈的心理斗爭,她還是去了。
經過賣布匹與成衣的小鋪子,她又忍不住買了幾匹布、兩個孩子的成衣、和三十二斤棉花。
棉花做六張被子,許家一人一張,她蓋嫁妝被子,留下一張備用;剩下兩斤棉花看能不能做些棉襖、大衣什麼的。
買的麻布用來做被單,棉麻用來做衣裳。
她的陪嫁有一塊上等的緞錦、一匹棉布和兩匹粗布。
這些按照原主的穿衣風格置辦的,色澤艷麗,她不喜歡,打算留給許如蘭和寶珠做衣裳;她要穿些素淨的,就得重新做。
然後,又給全家人都買了一雙鞋和幾雙襪子。
這麼一同消費下來,她一下子就沒了十五兩銀子,頂得上尋常百姓一兩年的開支了。
鋪子老板娘歡喜得眉開眼笑,直拉著她的手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