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帥府張燈結彩,采用傳統的中式禮節,桂色描花宮燈,酒紅色的花藝環繞圍欄, 自院門前百米即鋪上厚實的紅色毛氈地毯,一路蔓延至大帥府正門處,銅制竹枝點綴以紅色折扇,並以洋牡丹、三角梅、玫瑰、海棠、石竹等各色鮮花陪襯點綴,十步一位持槍士兵卻不見改變。
方恩諾一席淺粉色金絲綴珠長拖尾裙裝,不同于傳統龍鳳褂的繁雜,方恩諾為不與大婚嫁衣沖突,特地選用薄紗小禮服裙擺模樣的設計,領口點綴以碩大的南珠,從領口至袖口以繁雜的金絲由江南繡娘細細繡著精致的牡丹花開圖案,縴細的腰肢盈盈不堪一握,輕輕系一條粉玉點綴的福字腰帶。輕盈的薄紗層層疊疊輕輕遮住縴細白皙的臂膀。方恩諾作為訂婚宴的主角,緊張的坐在車上忐忑的張望著漸漸近了的大帥府,車子穿過大帥府的院落直至正樓大門處,白旻宇一席紅色軍裝眉目如畫,正含笑注視車輛緩緩駛來。
兩人的心髒好似停滯了一般,緊張的手心冒汗。
「諾兒丫頭」沉默了許久的夏老爺子突然偏過身子鄭重的看向方恩諾道︰「你可想好的?如若不願我即刻…」
「祖父」方恩諾羞澀輕輕低頭,如海棠迎風微微輕顫︰「旻宇,啊,白少帥,他很好。」
夏老爺子與前排的大舅對視一眼,只聞大舅舅揚聲道︰「難得諾兒丫頭歡喜,我們夏府便歡喜,父親,您說呢?」
夏老爺子輕輕嘆了口氣,揚起和藹的笑容,輕輕拍了拍方恩諾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涼的手,沉聲道︰「嗯,以後但凡受了委屈,就回徽州,徽州夏府永遠都是你的家。」
方恩諾聞言鼻子一酸,淚珠在眼圈中打著轉,點了點頭,應聲道︰「是,祖父」
「嗯」夏老爺子看著含羞的方恩諾猛然想起那日靜姝也是這般點頭應聲,這一次,他的寶貝孫女會幸福嗎?
車子停穩,白旻宇快步跑下台階,冷清的雙目被期待和欣喜充滿。方恩諾低低一笑。卻不見祖父和舅父眼中的擔憂。
「祖父、舅舅」白旻宇恭敬的打開車門,嘴唇浮上一絲笑意,偏頭看向方恩諾,在見著方恩諾的那一刻,白旻宇只覺心中的歡喜好似被放大了千萬倍,滿是驚艷的看向方恩諾,絲毫舍不得移開眼楮,柔聲道︰「方小姐」
「嗯」夏老爺子應聲點了點頭,抬手示意。白旻宇嘴角的笑容越發明媚,溫柔抬手道︰「方小姐,請」
方恩諾臉頰微紅搭上白旻宇的手,低聲道︰「白少帥」
兩人踏上鋪滿紅地毯的台階,一步步朝著大帥府的正廳走去。身後是夏老爺子和舅舅心疼與歡喜交織的目光。
「女大不中留。」夏老爺子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原本還那麼一點點的小女圭女圭竟然一轉眼都這麼大了,今兒訂婚,不日便要出嫁。這麼一想,到似那個在自己書桌便學毛筆字,在院子里采花戴的場景還是昨日眼前。
「諾兒那丫頭從小就有主意,比妹妹有主心骨,父親,不用過于擔心。而且我瞧白少帥年少有為,對諾兒也頗為敬重。」舅舅低聲安撫道,可這話到底有些沒有說服力,那微微顫抖的嗓音寫滿了與夏老爺子一樣的不舍。
「祖父,父親」夏夢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過一會,崔敬軒也爽朗的喚到︰「祖父,岳父。」
只見兩人臉色均是一沉,得,又來一個搶金貴閨女,這家伙更厲害,這閨女剛剛認親還沒怎麼著,就一直待在崔公館里都不見回徽州見見家里親眷們。偏偏這崔公館催的急,今兒諾兒訂婚,後日就是他兩大婚。偏偏彩禮聘禮崔老爺子十分舍得砸錢,給的都是實物的宅子、鋪子,金磚,連帶他們這兩個便宜祖父和父親真是挑不出錯。
「乖女」舅舅見著「自家」好不容易得來的閨女,是怎麼看怎麼喜歡,剛剛的愁雲消散不少,朝著一席桂枝色交領襖裙的夏夢珂招了招手。夏夢珂歡喜的上前扶著祖父,笑著看向舅舅道︰「父親今兒這身正合身呢。」
「嗯,夢珂有心了。」夏澤瑞笑眯眯看著夏夢珂,倒是比孫外交官來的情真意切的多,夏夢珂許久不曾有過這種溫暖,越發對方恩諾心懷感激之情。
「岳父大人,請小心台階」崔敬軒笑盈盈的上前攙扶,女婿做到這份上好像也好不錯,夏澤瑞看向崔敬軒也漸漸順眼。
不過一會,賓客漸漸到了,一個是荊州城的實際掌權者,一個是舊權貴,自然是賓朋滿桌。方恩諾挽著白旻宇對著來往的賓客輕輕點頭,兩人偶爾對視一笑,眼中均是溫柔的情誼。看去只覺般配極了。
夏夢珂遠遠瞧著,發自內心的為方恩諾高興。
「你可沒騙我?」夏夢珂悄聲問道。
只見崔敬軒將手中的溫熱牛女乃遞與夏夢珂道︰「自然當真」
「這麼一說我倒是對白少帥高看了兩分,原本我還以為怎麼都得有些風流韻事,特別是瞧著那位。」夏夢珂用不屑的眼神朝著正與不知哪家小姐打趣,痞里痞氣的白胤哲,低頭看了看被崔敬軒塞到手中的牛女乃,委屈的撇了撇嘴道︰「我能不能…」
「不能」崔敬軒低聲道︰「特殊時期不能怠慢,等過去了,你願吃多少冰的涼的我都不攔著。」
夏夢珂雙頰一紅,低聲道︰「誰讓你記著這個了。」
「我是醫生,有什麼不能記的。」崔敬軒看著夏夢珂羞赧的笑顏低低一笑,握著夏夢珂的手遠遠瞧著白旻宇,那家伙今日竟然看起來帥氣不少,果然,愛情是個神奇的靈藥。
正當眾人夸贊著郎才女貌之時,外面傳來管家的聲音。
「楚局長攜夫人,及愛女,楚憶之,到~」
話音剛落,眾人尋聲看去,只見楚麟與夫人均是隆重的禮服,楚夫人挽著楚局長的胳膊,正紅色鳳凰繡旗袍,格外明艷,倒是與大帥夫人有些撞色。而身後的楚憶之則是一席月白魚尾蕾絲邊長拖尾禮服,低領的禮服透出凹凸有致的身材,禮服上以百顆大小珍珠點綴,長發松松挽就,右側別著一支珍珠發夾,而發髻上更是拖著潔白的頭紗,頭紗帶著少許的銀光撒與白皙後背。眾人見狀均是一愣。楚憶之的妝容打扮結合著楚夫人的模樣,知道的是來參加少帥與方小姐的訂婚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家女兒要出嫁了。
穿著這身來到別人的訂婚宴中怕不是…
待看清楚憶之的容顏,賓客們頓時亂了,一時間均竊竊私語。
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