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蕪的別墅好似換了個模樣,為了掩人耳目,方恩諾在白旻宇的幫助下,如小螞蟻一般一點點將準備好的東西駝到別墅中,原本還顯得空曠的別墅頓時變得日漸擁擠。
方恩諾溫柔的替小女孩擦洗臉頰,從金色玫瑰花圖案的陶瓷首飾盒中取出一支銀質底托紅瑪瑙襯粉玉櫻桃發夾戴于女孩子的耳邊,溫柔的理了理女孩子柔軟的頭發,笑著說道︰「我們依依真好看。」
小女孩害羞的抬起布滿剛剛愈合傷口的手,小心翼翼的模了模耳邊的發夾,甜甜的說道︰「真的嗎?謝謝姐姐。」
「真的」方恩諾將首飾盒打開,露出蓋子上瓖嵌的鏡子,拿到小女孩的眼前,將小女孩摟在懷中,笑著說道︰「看呀~紅色真襯我們依依。」
小女孩在看到鏡中的自己時竟然一時愣住了,干干淨淨的臉頰上帶著淺淺的粉紅色,眼楮明亮的不見過往的痛苦,柔順微微帶著一絲枯黃的黑發上別著好看的發夾,身上是干淨新做的洋裝,就如同她以往一直羨慕的遠遠看過的有錢人家小姐。
「這個發夾,真的可以給我嗎?」小女孩有些忐忑的模了模好看極了的發夾,雙目亮晶晶的看向方恩諾。她不知方恩諾的名字,只知道叫姐姐,這大姐姐很溫柔,給他們治病,給他們送吃的穿的用的,給她洗澡梳頭,送她好看的衣服和洋女圭女圭。這個姐姐是真實存在的嗎?這一切是不是夢呀?
「就是送你的,你喜歡嗎?」方恩諾心疼的看著依依,好似看到了那個從小被送到徽州,面對陌生的生活而小心翼翼的自己,明明擁有滿滿的寵愛,但失去母親的恐慌還是濃烈的纏繞著自己,那種深入骨髓的乖巧和討好讓她害怕回憶。現在的依依好像突然有了補充的出口,她恨不得拼命對依依好,拼命的給她安全感,就如同能給到那個曾經深夜哭泣的小小自己。
「嗯,喜歡!」依依連連點頭,愛美的看著鏡中的自己,笑眯眯的揚起小臉看向方恩諾道︰「謝謝姐姐!」
「喜歡就好」方恩諾理了理依依的頭發,心情大好。
「該回去了。」白旻宇抱手遠遠瞧著方恩諾,冷聲說道。許是因為這個冰山臉,這些日子來,別墅里的人們均對白旻宇客氣有佳,疏遠明顯。白旻宇好似也不在意,只是靜靜看著方恩諾給大家換藥,好像一個盡職盡責的保鏢。
方恩諾正歡喜著被白旻宇一催促倒是有些不開心了,嘟了嘟嘴,起身看向依依道︰「你好好休息,我瞧著萍萍姐姐在做飯了,估計待會就好了。」
為了保證安全,別墅里只做兩頓飯,晚上不點燈,不燒火,早上的粥,中午的熱飯,便是他們最重要的吃食,為了不暴露位置,中午的午飯也顯得格外簡單,炒菜極少,方恩諾倒是時常買些鹵菜什麼的送來,但到底吃的簡單隨意,方恩諾他們總是不習慣。
「嗯嗯,姐姐你明天還來不?」依依點了點頭,將床頭的洋女圭女圭抱在懷里,偏著小腦袋依戀的看向方恩諾問道。
「明天不行。」白旻宇冷著一張臉低聲說道。
「為什麼?」方恩諾與依依齊聲問道。
只見白旻宇原本冰冷的臉頰越發黑了兩分,眼中竟然全是醋意,白旻宇見方恩諾拉起,低頭死死盯著方恩諾的眼楮道︰「你不知道為什麼?」
方恩諾被白旻宇的眼神嚇了一跳,這人又怎麼了?剛剛不還好好的嗎?這眼中的火星都快迸出來了。
「不知道…」方恩諾不安的喏喏說道。
「女人,你該收收心了。」白旻宇眉角微挑,稍抿的唇寫滿了不爽。
「我的白少帥,您又怎麼了?」方恩諾耳朵微紅避開白旻宇的眼神,偏巧被白旻宇錮在雙臂之中掙月兌不得。方恩諾目光掃過依依,只見依依正偷笑著抱著洋女圭女圭看向自己,臉頰越發燒的厲害。
「訂婚宴」白旻宇咬牙一字字從牙齒縫擠了出來,看向方恩諾的眼神越發幽暗,帶著幾分惱怒和溢出雙目的委屈。這個他掰著手指記著的日子,這女人竟然一點也沒放心上?
「那不是晚上嗎?再說了,在大帥府,雨薇都安排妥當了,連帶蛋糕都在三天前定制了,祖父、舅舅他們的禮服昨兒也送到了,我的禮服都改了三版了。」方恩諾不滿的嘟囔道︰「雨薇還說要給我驚喜來著,連訂的鮮花都是我過目的。」
白旻宇聞言眼中的冰塊頓時消散,滿是寵溺的笑意,低聲附耳道︰「原來你記著,我的未婚妻…」
白旻宇喚的曖昧親昵,惹得方恩諾心髒瘋狂跳動,好似在心髒里藏了一只不知疲倦的小兔子。
「羞羞」小男孩不知從哪里跑了過來,指著臉頰大笑著看向兩人。
兩人一愣,方恩諾趕忙推了推白旻宇低聲道︰「放開~」
「我看你是活膩了?」白旻宇嘴角浮現片片浮冰,雙目好似被潑了一盆冷水的火焰,頓時寒冷了下來。
小男孩也是皮實慣了,大聲嚷道︰「崔哥哥!白哥哥要殺我!」
原本還在為依依的哥哥注射盤尼西林的崔敬軒,帶著口罩的臉上寫滿了嫌棄,眉頭緊皺,平穩的完成注射,拿去棉球按壓注射處,一邊輕揉,一邊冷眼掃來︰「多大人了還和小孩子置氣。他才多點大,動不動就活膩了活膩了。威脅誰呢?」
「崔敬軒,我最近是不是對你過于寬容?」白旻宇鳳目微揚,輕輕挑眉摟著方恩諾的手卻不見絲毫的放松,冷聲道。
嘖嘖,這家伙現在越發得意了是嗎?原本在自己面前還能好好說幾句話,現在越發顯擺少帥的威武。
「只怕是我過于寬容吧?是吧?妹夫?」崔敬軒不甘示弱的揚了揚頭,得意的看著白旻宇。
白旻宇聞言竟然一時沒法反駁,咬牙低聲道︰「崔敬軒」
「嗯?叫姐夫」崔敬軒不客氣的看著白旻宇炫耀般的理了理袖口。
方恩諾看著兩人真是一腦子黑線,自從祖父和舅父到了荊州,這兩人就和打了雞血一樣,恨不得每日跑去徽韻酒店,不是陪著吃飯,就是陪著喝茶。剛開始幾日倒還好,可時間長了便是兩位長輩也是吃不消了,直接閉門謝客。
說來,那日不知大帥與夫人和祖父他們聊了什麼,總覺得祖父出門時神態有幾分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