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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遲疑不決

「他們只是留下了一封信,甚至沒有當面道別?」听完希琳的講述,阿萊莎微微抬起眉毛,「但不管怎麼說,至少他們還活著。」

「而且比我們更安全。」希琳聳聳肩。

「願諸神庇佑那些無辜而善良的人。」阿萊莎說,「至于留在城內的各位,我們的命運就必須自己把握了。等到時機成熟時,我會派人來接你們。畢竟,如果幾位一直待在這種地方,那合作也就無從談起了。」

枯葉用細長的手指梳了梳頭發,「容我提醒你,尤文斯女士,我們三個的頭上可都掛著懸賞金呢。」

「這個問題很好解決,尤文斯家族可以為你們提供保護。離開這里後,你們會和我的親信住在一起。相信我,新住處絕對比這個地方舒適多了,至少能見到真正的太陽。」

真正的太陽,只是被天空中的巨網遮住了大半。毀滅日之後,火印城的居民只要抬起頭,就能看到遮天蔽日的殺人藤。它們在幾百尺的高空中相互交纏,將城里的一切籠罩在內。

那一幕帶來的視覺震撼和恐懼感幾乎不相上下。感覺就像是自己變成了某個巨大鳥籠中的一只鳥,與此同時,籠子里的其他鳥兒們正在為自相殘殺做準備。

但無論如何,只要能離開壓抑的地下空間,希琳就已經很高興了。

她非常懷念新鮮空氣,也想睡在正常的床上,或許還能吃上一些正經的食物。

「那就這麼說定了。」枯葉站起身,「但願我們能讓那個人為他的惡行付出代價。」

「哦,他會的。」阿萊莎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那副樣子像極了她父親,「只要尤文斯家族和克朗幫重新結盟,再加上逃到鉑金區的貴族,我們就有了足以發起正面進攻的實力。」

「如果他們不同意結盟呢?」柯斯塔突然問道。

阿萊莎沉默片刻,「他們會同意的……他們必須同意,因為這是唯一的方法。」

————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應該即刻調集城市守衛、冒險者和雇佣兵組成的軍隊,向上城區發起進攻?」塞杜伯爵坐在大廳高位上的扶手椅里,盯著不遠處的女獵巫人。

雲雀感覺全身都在痛,曾經粉碎過一次的小腿痛得最厲害。每天早晨醒來時,迎接她的都是這種疼痛。如今就連起床這樣的小事也成了一項挑戰。

面對伯爵的質詢,雲雀一言不發。她不喜歡重復自己說過的話,更不喜歡回答那些答案顯而易見的問題。

「我想她就是這個意思,伯爵大人。」坐在他身邊的馮塔娜說。

雲雀並不喜歡這位克朗幫的女大佬,尤其不喜歡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楮。出于揭秘人的職業習慣,她對所有愛說謊的人都沒有好感。

塞杜伯爵沉默不語。

他每次開口前都會等待很久,似乎認定這樣做可以讓自己顯得更有威嚴。但無論他怎麼努力,都不可能比得上已故的副總指揮大人。

如果還有其他選擇,雲雀絕對不會求助于這樣的人。

「恕我不能同意,獵巫人女士。」最後,塞杜伯爵緩緩說道,「原因很簡單——我們不能在這種毫無勝算的行動上浪費實力。在找出對付那些殺人藤的方法之前,貿然行動是非常魯莽的行為。更不用說,鉑金區需要我們的保護。」

「鉑金區是克朗幫的領地。我們進攻上城區時,這里可以交由他們守護。」

馮塔娜露出笑容,「我沒有听錯吧,獵巫人女士?你剛剛居然提到了克朗幫?我一直以為,你不屑于跟我們這些正派人合作呢。」

雲雀沒有理會對方的挑釁。「在我看來,」她面無表情地說,「想要度過這場危機,我們必須暫時放下個人好惡。而且守住鉑金區對克朗幫也有好處——你們需要一個安穩的城區作為據點,以抗衡不斷擴張的蠻牛幫。」

馮塔娜優雅地交疊雙腿,一副女商人的做派,「的確,你說得對。守住鉑金區符合克朗幫的利益。但如果按照你的提議發動進攻,伯爵大人就會抽調走這片城區中大半的守備力量。沒有貴族兵力的支援,我們連血宴幫的進攻都抵擋不了——火印城最不缺的就是瘋子,末日教每天都在壯大。」

「如果不能守住鉑金區,我們就無處可去了。」格雷科伯爵點頭贊同,「進攻上城區的計劃過于冒險,我們承擔不起失敗的代價。」

「你們還不明白嗎?」雲雀不由得提高了音量,「敵人就希望你們這樣想,他就想看著你們畏首畏尾,遲疑不決。因為過不了多久,下層城區就會面臨物資短缺。到了那時,新的幫派戰爭就會爆發。」

「正因如此,我們更應該保存實力。」格雷科伯爵搖搖頭,「我理解你的心情,獵巫人雲雀。黑衣廳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忠于職守的獵巫人死于非命。但那些不幸已經發生了,無論我們做什麼,都不能讓死者復生。」

「但我們可以為死者復仇。」雲雀提醒他,「不止是死去的獵巫人,還有那一晚死去的其他士兵,九人議會,以及奧雷恩公爵……你們都向諸神發過誓,誓死效忠奧雷恩家族。那些誓言對你們毫無意義嗎?」

沉默籠罩了大廳。坐在高台上的三位伯爵一動不動,如同神殿中的石雕。

「我們當然會為他復仇,」蓋洛伯爵打破了沉默,「但必須等待合適的時機。」

「等待時機,積蓄力量。」格雷科伯爵說。

「換句話說,現在還不是開戰的時候。」塞杜伯爵說。

一時之間,雲雀幾乎被疲倦和絕望壓垮了。她意識到自己勢單力薄,不可能說服這些貴族鼓起勇氣反抗托馬斯•恩德。

因為早在一周之前,那個人就將恐懼刻在了他們心中。很少有人能在目睹了那樣的恐怖之後仍然保有反抗的意志。

「如果你需要其他方面的幫助,」馮塔娜露出虛偽的笑容,「我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

雲雀好不容易才克制住怒火,沒有當場發作。她轉過身,一言不發地走出了大廳。

她真希望自己還有其他選擇。然而目前看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蠻牛幫的人根本無法溝通,血宴幫則滿足于眼下的混亂局勢,因此絕無可能說服他們進攻上城區。

如果統治地下世界的依然是尤文斯家族就好了,他們絕對不會對這樣的狀況置之不理。但想要下定決心對托馬斯•恩德抗,勇氣、遠見和魄力缺一不可……

「打擾一下,女士。」一個金發男人出現在她面前,「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就是獵巫人雲雀了吧?」

雲雀眯起眼楮,「你是誰?」

「帕維爾•塞杜,你剛剛才見過我父親。」男人朝她伸出手。

雲雀一動不動,顯然不打算和他握手。

塞杜勛爵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好吧,你不喜歡這些無意義的寒暄,明白了。」

「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塞杜勛爵?」

「我父親拒絕你了,對不對?」

「你父親已經失去了勇氣,我原本就不該指望他。」

帕維爾聳聳肩,「可不是麼。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不能指望他,因為我們總是讓彼此失望。」

「你到底想說什麼?」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有些人想介紹給你認識。我們和自己的父親不同,我們仍然保有反抗的勇氣。如果你願意屈尊賞光半小時,我保證你絕對不會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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