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艾瑪,你可以回去了。」希琳一邊說,一邊緊握著樓梯的扶手。
二層的地板明明近在眼前,卻又仿佛遠在天邊。「是啊,是啊。你沒事。」艾瑪挽著她的另一只手,半拖半拽地牽著她向上爬。幸好希琳不算太重,否則還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
「真的沒事!我可是荊棘的女兒!」希琳認真地說。
「呵呵,那我還是公爵夫人呢。」
等她們好不容易抵達白貓咖啡的三樓時,希琳趴在扶手上大口喘著氣,而且出了好多汗。
艾瑪掏出手帕,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汗,「感覺怎麼樣,荊棘的女兒?」
「這些台階是不是變多了?」希琳看著她,一臉困惑地問。
「不,很顯然是你喝多了。」艾瑪回答,接著突然听到上方傳來腳步聲。
凱蒂莫里迪白貓咖啡的女店主正從通往屋頂天台的台階上走下來。她看到艾瑪和希琳,立刻露出微笑︰「歡迎!佩吉小姐,是吧?當然,還有瑪爾倫小姐。你今天看上去有點……嗯,有點不同尋常。」
「哈,你也太有禮貌了。」艾瑪笑著說,「直說她醉得不成樣子唄?」
「她喝醉了?」
「在人們發現之前,她喝了大約半瓶格拉佐威士忌,而且沒有加水。」
「哇喔。」凱蒂驚訝地看著希琳。
艾瑪聳聳肩,「看不出來吧?希琳瑪爾倫不為人知的一面,喝醉之後就會開始胡言亂語,而且」她盯著希琳腳邊的幾只小貓,笑得眯起了眼楮,「連貓都不怕了。」
希琳立刻皺起眉,「你在說什麼胡話呢?貓是這個世界上最友善的動物,我怎麼可能會害怕貓?」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她彎下腰把一只白貓摟在懷里。
「看來確實喝醉了。」凱蒂抬了抬眉毛,隨後走下台階,來到希琳和艾瑪身邊。她下來之前就把雨披月兌下來掛在牆上了,現在還穿著一件保暖斗篷,艾瑪注意到斗篷下面凸起了一塊,似乎是……一個提包?
凱蒂顯然注意到了她的眼神,于是掀開了斗篷,「是工具包。我剛剛在修補漏水的屋頂。」
「真的?你也太能干了吧!」艾瑪由衷地贊嘆道,「我一看到釘子和錘子就頭疼,而且我還沒住過需要自己修補屋頂的房子呢。」貧民區的公寓樓都是頂層住戶自行維修的,而艾瑪從來沒住過頂層因為租金太貴。
「沒有想象中那麼難。有些工作大家都認為只有男人才能做,但其實女人也可以做得一樣好比如更換燈球、粉刷牆壁和修補屋頂。」
艾瑪覺得這些事還是留給男人們去做比較好,當然她不介意提供一些幫助,「呃,那你需要幫把手嗎?」
「不用,謝謝,已經完事了。」凱蒂笑了笑,「你還是確保瑪爾倫小姐平安走進臥室吧,醉成她這樣,什麼事都可能發生。順便問一句,你們吃過晚餐了嗎?」
「晚餐!」希琳興致勃勃地叫道。
「喵嗚!」她懷里的白貓也跟著叫。
「我們都還沒吃,不過我馬上要回家照看女兒。」艾瑪回答,「我把她送回房間就走,剩下事可以交給你嗎?」
「當然沒問題,」凱蒂點點頭,「你們上來時看到我弟弟了嗎?杰羅姆沒有開小差吧?」
「唔,我們上來時,他正忙著清理咖啡桌上的貓毛呢。這不算開小差吧?」
「……看來他偶爾也能做點正事嘛。」凱蒂嘆了口氣,「前幾天他一直都圍著那個紅頭發的女學生轉。我倒不是不贊成他們交朋友,但莫伊拉小姐顯然有正經事要做。」
「正經事?」艾瑪重復道。
「嗯,她在研究一個筆記,看上去似乎是用密碼文字寫的。她一邊讀一邊在白紙上記錄,好像是在試圖破解筆記里面的內容。據說她在真理院是學考古專業的,也許那本筆記和她的研究課題有關?」
「什麼筆記?」希琳困惑地說,一縷紅發垂到她的眼前,「為什麼我不知道?」
艾瑪幫她撥開頭發,「親愛的,我猜這一定是因為她沒告訴你吧。可能她覺得那些小事不值得讓荊棘的女兒煩心?」
「荊棘的女兒?那是什麼?」凱蒂好奇地問。
哦,天吶,艾瑪心想,她還不知道呢。「沒什麼……一個莫名其妙的綽號,節選自希琳喝醉後的胡言亂語。」她隨口扯了一個自然而然的謊。
「諸神在上,這可真是讓人大開眼界。等她酒醒之後,一定得提醒她以後不要獨自去酒吧。」凱蒂抬起眉毛,「說起來」
她突然安靜了下來,艾瑪也听到了同樣的聲音。有人正在跑上樓梯,從腳步聲判斷,來者似乎很急。片刻之後,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出現在轉角。
是那個女精靈,艾瑪心想。
「艾敏小姐?怎麼回事?」艾瑪注意到,凱蒂看著女精靈斗篷滴下的水,似乎皺了一下眉。
「抱歉弄髒了地板。」女精靈的視線掠過艾瑪和希琳,最後停留在凱蒂的身上,「但這件事真的很緊急……我需要你的幫助,性命攸關。」
「你受傷了?」凱蒂驚訝地問。
「不是我,是其他人。」女精靈立刻回答,「能麻煩你去把伊蕾妮大師叫來嗎?我知道讓她在大雨天里出門,肯定會把她氣炸的……但現在或許只有她能救那個人了。」
艾瑪觀察著凱蒂的表情,發現她似乎對這個離奇的請求不算太吃驚,只是听到「讓她在大雨天里出門」時露出了為難的表情,似乎那位伊蕾妮大師真的很可怕。
「好吧,」凱蒂輕嘆一聲,「看來只能我去找她了。那個受傷的人,他在哪兒?」
「我擅自把她安頓在一層的休息室了,希望你不介意。」精靈說著看了一眼希琳,「還有,那是位女士。一個女獵巫人。」
凱蒂一臉驚恐,「什麼?獵巫人的話題可是禁忌」
「這次不一樣,」女精靈打斷她,「告訴伊蕾妮大師,受傷的是雲雀。她一定會來的。」
「可是」
「听著,凱蒂,那個女獵巫人現在就躺在一層的休息室里。她受了很重的傷,普通人根本無能為力,只有伊蕾妮大師知道該怎麼辦。還有,你認識恩德先生嗎?」
凱蒂點點頭。
「如果他和伊蕾妮大師在一起,千萬別讓他知道雲雀的事。」女精靈說,「想辦法讓你祖母獨自過來,編個好點的理由。我相信你能做到。」
凱蒂緊張地做了個深呼吸,接著轉向艾瑪,「抱歉,我得失陪了,佩吉小姐。」
「沒關系。」艾瑪說,「祝你好運。」
「是得需要點好運。」凱蒂嘆著氣走下樓梯,很快消失在轉角。
女精靈來到三層,看著艾瑪和希琳。她似乎很納悶希琳為什麼半天沒說話,但希琳只顧著和懷里的那只白貓低聲交談,看上去根本不知道周圍發生了什麼事。
「她怎麼了?」女精靈問。
「喝多了。」艾瑪聳聳肩,「你沒見過她這樣嗎?」
「從來沒見過。而且為什麼她會在這里?是被你送回來的嗎?」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而且離奇程度或許和你為什麼要把一個受傷的獵巫人帶到這家貓咖啡館不相上下。」
女精靈彎下腰,扶著希琳的雙肩,對上她的眼楮看了看。「她沒說什麼不該說的吧?」最後,女精靈問。
「據我所知沒有。」艾瑪搖搖頭。
「好極了,最好趕快哄她上床睡覺。」女精靈說,「我記得那個叫莫伊拉的姑娘應該就住在希琳的對門,可以讓她先幫忙照顧一會兒。」
她說著走到一扇臥室門前,輕輕敲了敲。
然而門卻直接開了。不知為何,沒有上鎖。
女精靈的表情突然凝重了起來,她緩緩走進房間。
「怎麼回事?」希琳問。
艾瑪也很想知道,于是她跟了上去。房間里的燈亮著,莫伊拉卻沒在屋子里……地面上的某樣東西吸引了艾瑪的注意力。
那是一只紅色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