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哥練劍多少年了？」
一番敬酒，兩人關系再次拉近些。
「我啊，練劍有很多個年頭了。我生于一片大雪之中，自小，便是為活下去而戰斗。劍，是我的生命，是我的老友。為了悟劍，我曾經跨過山和大海，也穿過茫茫人海。我曾經擁有著的一切，轉眼都飄散如煙。」
「大哥……」
周瀚神色更加動容。
「好兄弟，感情都在酒里，干了！」
「干了！」
咕咚咕咚咕咚。
二女無語。
剛才還說閑的沒事練劍，這會又劍是你的生命……
這個渣男，嘴里沒有一句實話，警惕，必須警惕他。
下次再敢模手，直接給他剁了。
「好兄弟，我對周老仰慕已久，大玄持劍人，這名號，吾輩劍修的畢生所望。」
又興奮又開心，周瀚臉頰紅撲撲的。
大玄持劍人，高高在上。
不管那名周老認不認可，反正外界來看，周瀚就是持劍人弟子。
身居高位，當如履薄冰。
一言一行，都要謹慎行之。
沒有朋友，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
多慘哦。
信仰+2
信仰+2
……
周宸精神一震，別說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好大哥！
「持劍人，看似風光無比，實則……」周瀚嘆了口氣，「師傅年齡越來越大，年輕時落下的暗疾也越來越重，不知多少人覬覦著他的位置。」
「還有這種事。」
「持大玄劍刃，作大玄脊梁，一人便是一方勢力。一人言行，牽動無數大玄民眾心弦。聲望過高時，亦是束縛。」周瀚復雜道，「大哥的劍術非同尋常，怕是大半輩子都在練劍，心中一定把持劍人當作目標。」
「沒錯。」周宸點頭。
「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麼？」
可惜，有如此赤誠之心，無人領你入門。
獨練劍法，劍招練的精妙無雙，卻無法踏入超凡。
如果早些年遇見師傅的是周大哥……現在大玄可能多出一位預備持劍人了吧。
周瀚第N次想到。
「想什麼呢。你走神了啊好兄弟，來，干一杯。」
「嗯，我確實不應該多愁善感。周大哥有啟靈，走出了自己的劍道，我敬你！」
防人之心不可無。
斬鐵劍壓非小事，自己再觀察觀察，可以的話，就告知師傅，帶他接觸真正的劍道！
——
這小子，對我胃口。
也是個好韭菜。
防人之心不可無。
斬鐵劍壓非小事，自己再觀察觀察，畢竟對方師承持劍人，地位太高。可以的話，再帶他接觸真正的劍道！
出奇的默契。
叮叮當當。
一杯接著一杯。
啤的不過癮，示意楚瑤去買點白的。
你一杯，我一杯，酒下去，感情就上來了。
「不行，大哥真的不行，喝不了了，咱們這都多少瓶了。」
「別說這話。你堂堂好幾階的強者，這點燒刀子喝不下去？」
「不行，我真的已經暈乎了。」
「給個面子，最後一杯，最後一杯。」
偌大的夜市越晚越繁華。
兩人從人少喝到人多，又從人多喝到人少。
迷迷糊糊站起身，周瀚傻笑舉杯，「來，走一個。」
真想的話，肯定可以不醉，但不知道為什麼，他越看周宸越感覺親切，莫名提不起戒備心來。
「太晚了，不喝了，走，大哥把你送回房間。」
周宸攙扶起他來。
「好兄弟，以後一定要來哥哥劍館里玩啊。」
「好大鍋，我一定會去。大鍋字字珠璣，深入鵝心，當真是鵝的知己。」
「我也是，一看見你，就有種不知從何說起的親切感。不如你我二人斬雞頭，燒黃紙，結為拜把兄弟？」
「太好了！」
「持劍人周老會同意嗎？」
「必然會的。說不定，你我有機會一同拜入師傅門下！」
最後，周宸沒喪心病狂到拉著他真去拜把子。
慢慢來，太急不好。
三天論武大會轉眼結束。
第三天主力為各大六星武館，由教官及學員們分享經驗。
此次行程，圓滿結束。
統計一番，這幫小崽子倒是對于去落楓區極有興趣，沒有一個想返回中靈區。
算上楚瑤沈夢，一共四十五人。
索性找個導游，包下大巴前往落楓區。
東靈區與落楓區同屬東靈域，只不過一個在南邊，一個在北邊。
楓林遍布，群山環繞，落楓區是一個旅游業發達的城市。
順著公路前行，秋末季節，路兩旁的樹木逐漸凋零。
車內除了蜀山劍館學員，還有幾名大爺老太太。
「小伙子，你們這都是去落楓區逛燈會的？」
旁側的阿婆問道。
「是啊阿婆，你們也是？」
「人老了，去拜拜佛，求求福，保佑平安。」
阿婆五官柔和，組合在一起給人十分慈祥的感覺，頭發白中帶黑，打理的一絲不苟。穿著深紫色夾襖，兩只手掌輕輕搓動。大概因為排隊等候時間過長，手指還有些僵硬。
不過這不妨礙她露出和藹笑容，「年輕好啊，多出去玩一玩，看一看。」
「我們本來是到這東靈區玩的，結果正好看到落楓區開燈會，所以湊個熱鬧。」
「第一次來嗎？」
「對，我還是前兩天剛听說燈會這事，怎麼好端端的，會有這種活動呢。」
「這你就問對人了。」阿婆笑道，「我啊，本來在落楓區長大，後來嫁到了東靈區，燈會對我來說，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的了。」
「誒？阿婆麻煩給講講唄？」周宸問道。
「不麻煩。正好這趟車程有幾個小時，我給你講講燈會的歷史，別嫌我這個老太婆羅嗦就好。」
「不會的。」周宸笑道。
大巴已然駛離東靈區，透過車窗，可以看到並排行駛的車輛。
學員們本在你一言我一語的低聲討論著，听到阿婆準備講故事，不約而同豎起耳朵，靜靜聆听。
「相傳，在我們對抗的詭異之上，還存在著更強的詭異，而人族中，也存在著更強者，其中有人族，也有神明。他們聚在一起，建立了‘天庭’。」
「在這天庭之中，高懸一柄長劍，名為宇，它本是天帝手中的一把劍，乃無雙戰神之器。數千年征伐中，宇漸漸有了微弱靈智。」
「天帝惜物，索性讓它化為一顆星，掌管殺伐與銳利。」
「宇星懸掛在天庭外，詭異們犯了愁。」
「原本天庭就固若金湯，天帝持此神器，天下無敵。此刻宇化作星辰，減弱了天帝實力。可整體上來說，天庭反而變得更強。」
「漸漸，宇有了自己的形態，學會了思考，學會了交談，但有一點他學不會，那就是成為人。」
「人間安穩，宇端坐在天庭邊緣，那是屬于他的領地。一日復一日巡視，不出意外的話，會一直這樣重復下去。」
這還是個修真玄幻故事？
天庭？
有沒有玉皇大帝嫦娥後羿？
周宸胡亂猜測著。
繼續傾听。
「然而事情總不會如人所願。」
「某日，詭異大舉入侵，強者們倉促抵擋，關鍵時刻宇出手，重傷之下，將詭異擊退。」
「他在領地中養傷，忽然，一個嬌小的身影闖了進來。一名臉上，身上帶有傷痕的小侍女滿面惶恐，她身後，追殺著數只詭異。」
「這種弱小詭異，揮揮手就可以滅殺。只是這侍女如此弱，怎麼會跑出天庭範圍？」
「侍女給出解釋︰她的姐姐在詭異進攻下，陷入重度污染。她們又只是天庭中最末流的存在，哪有資源換一條命回來。所以侍女只好悄悄溜出天庭，希望能在外面找到寶物，以此換取資源醫治姐姐。」
「天庭之外，何其凶險，侍女能活著回來也算是命大。宇沒做計較，放她回去，沒想到幾天後，侍女又來了，還帶了許多傷藥。」
「原來，她回去的太晚，姐姐已經救不回來。她冒險換來的傷藥也沒了用處。為姐姐處理好後事，侍女帶著藥找到宇。」
「宇沒有說話，不解看著她。侍女手指剛觸踫到他的皮膚時，立刻裂開一道口子。他是殺伐千年的殺器，尋常人哪里能踫得，就算是神明，都要避其鋒芒。」
「侍女吃痛，卻硬是咬著牙涂抹好宇手臂上的傷口。這種舉動，沒有什麼必要。她手指鮮血淋灕，宇終于制止了她這莫名其妙的做法。」
「有了這一次接觸，侍女來找宇的次數越來越頻繁，兩人間話語也越來越多。」
「宇身姿挺拔，樣貌俊朗無雙，一絲絲悸動在侍女內心蔓延。要說這侍女，樣貌同樣美若天仙，足以當得上‘仙女’二字。」
「但宇終究不是人，他心中沒有感情。一把只知道殺戮的武器，有感情，才是怪事。侍女只好把悸動壓在心中。」
「詭異們一次次入侵，宇身上的傷口添了又添，從一開始不管不顧，到後來侍女為他小心翼翼的上藥。一天，有詭異趁機偷襲，以侍女為人質。」
「你們猜，宇怎麼做的？」
「他畢竟不是人……應該沒反應吧？」楚瑤問道。
「對，宇沒有任何反應，依舊將詭異們屠殺殆盡。」
「只是看著重傷險些喪命的侍女，他第一次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侍女沒有怪他不救自己，二人依舊如往常。侍女講述著瑣事，宇靜靜的听，偶爾附和。」
「好景不長，侍女驚艷的面容引起了某位神明注意，打算納她為妾。」
「天庭當中的等級分明，也十分殘酷。假如分為十個等級，侍女只是最底層的一級，二級神明養的寵物都要比她高貴。她們在天庭中，就是為了做最底層的工作。」
這哪像是天庭，這不妥妥的996公司嘛。
周宸感嘆一句。
「她一名侍女，沒有資本，也沒有資格反抗。婚宴之上，紅妝萬里，雲霞漫天。」
「神明們推杯換盞，氣氛即將達到頂峰時，一道銳利劍氣將這一切攪碎。」
「鴉雀無聲中，宇一步步上前，未發一言，帶走侍女。」
「殺伐之器竟然敢擁有感情，這是大忌。大逆不道頂撞神明，可定死罪。」
「天帝大怒，最後念在他功勞赫赫的份上，僅僅降下神諭︰宇永遠不可擁有真正的感情，否則，必被因果牽連，魂飛魄散。」
「侍女心里清楚，並非是宇動了情，而是自己在前一天和他說過，自己不願意。」
「因為一句‘不願意’，宇提劍大鬧婚宴。到底是為了朋友，還是其他情緒，誰也說不清。」
「詭異入侵的越發頻繁，前線危險，宇時刻要防備詭異，侍女也無法經常前來。他們約定，每到天黑之時，放一盞彩燈。看到彩燈，就代表對方安然無恙。」
「每晚，宇都能看到侍女居所升起彩燈，知曉她安然無恙。不過宇卻沒有主動升起彩燈︰一把劍，天天放燈，怎麼想都有些怪。」
「侍女並未在意，宇那麼強，也不會輕易出事。她只管升起彩燈，寄托思緒。」
「彩燈一天天升起，侍女卻再沒有來過。宇忽然有了一種感覺。他不知道，那種感覺叫做思念。」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于忍不住，主動去尋找侍女。」
「階梯一路向下，從金碧輝煌的殿堂，到錯落林立的房宇，最後，是最普通，好像給狗住的破爛樓房。宇很奇怪，天庭中，怎麼也有這麼破的房屋？」
「他繼續向前走，終于，看到了侍女︰遍體鱗傷，身形憔悴，被她母親架著，準備賣給兩個樣貌丑陋的強者。」
神明住樓房，還有樣貌丑陋的強者？
槽點過多。
不過故事嘛，有一些加工色彩，能夠理解。有點意思，有小白網文那味了。
劍帝歸來，一聲令下，十萬天兵天將齊聚。
繼續听阿婆說。
「侍女母親想要更多的資源，那兩名神明不買賬︰你女兒是沒人要的貨色，跟一把魔劍混在一起，人家都叫她怪胎。得罪了最頂級的神明大人，現在，一文不值。」
「雙方不斷爭吵，產生爭執，一方想要更多資源，一方認為侍女和魔劍扯上關系，早已不值錢。一柄只會殺戮的魔劍，每一名天庭人員都對其深深忌憚，從外征戰返回天庭時，都是加快腳步，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和魔劍沾上因果。」
魔劍？
守護天庭的劍，被稱為魔劍？
周宸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