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要開始了？」
「嗯好。」
「你緊張嗎，我有點緊張。」
「緊……緊張什麼，我才不緊張。」
「听沈夢說，感覺會很疼啊，你得忍住了。」
「別說了，越說我越緊張。」
「放松，我和別的啟靈不一樣，不需要你動手，我自己來就可以。」
「你先敲敲，我看疼不疼。」
「行。」
周宸敲了敲門，嗯，很堅固，看來沒有自己想的那樣脆弱。
「有感覺嗎？」
「沒什麼感覺。」楚瑤如實道。
「那我用力了？」
「行，來吧。」
楚瑤心里一橫，咬牙準備迎接襲來的疼痛。
手掌抵在門上，然後回手，宣誓一般扣在左肩上，閃電般揮出，拳骨擊打在大門之上。
當一聲。
大門出現一絲龜裂。
緊接著裂痕不斷擴大，轉眼遍布整扇大門。
不會吧，這就要碎了？
周宸有些難以置信。
說好的最少也要撞七八次呢。
難道這個碎，是「表面」破碎，實際上大門依舊十分堅固？
總感覺不大像。
于是他抬起手，輕輕一戳。
裂痕再次擴大，然後隨著他的手指向後倒塌。
碎散之後，化作片片飛灰，消失不見。
「真碎了啊。」
話音剛落，一股磅礡力量猛地涌來。
周宸下意識站定，毛孔大開，貪婪吸收著潮水般的靈力。
全身震顫，脊椎劈里啪啦的繃直，有一絲電流從天靈蓋竄到菊花根。
漆黑的雙筒泛起一層層的波動。
發絲無風自動，莫名的氣勢逐漸凝聚。
「練劍！」
「練劍！」
老頭子身影在眼前閃現，一塊塊記憶碎片也不斷浮現。
手持木劍，面向身前山脈，揮出凜冽劍氣……
一劍而過，整個山頭被碾成齏粉……
自己按照老頭子要求，去幾座山頭外的小鎮子當中……忘記干什麼了，過去時，一只五米高的詭異正和一位人族強者打斗，破壞範圍僅僅將村子摧毀，沒有溢出分毫。
對方貌似很弱？
不，僅僅直視戰斗余波，自己眼楮就快瞎了。
回去，繼續練劍，繼續變強，這世界太危險了！
斬鐵式之後，應該具備一些遠程攻擊手段吧？
哈撒給、星爆棄療斬、修羅邪光斬……
所以劍壓出現，那劍壓之後的道路，應該怎麼走……
一串串記憶冒了出來，他逐漸回憶起幾項劍技，以及練劍時發生的日常。
除了個別大戰場景，其他可以說是十分普通的場景。
然而他胳膊上的汗毛越發聳立，整個人定住，等待著面前畫面的變化。
場景紛飛交替，越發減少。
山脈，木劍，天空……
交替的速度越來越快，這些都是記憶中還未解鎖的片段。
七八秒過去，終于，一切慢了下來。
到最後，只剩下一個有些模糊的佝僂身影，信號受到影響一般，不斷拉扯變形。
「騙……騙局……」
什麼騙局？
周宸眼楮盯的有些發澀，卻不敢眨眼，直接告訴他，自己這段記憶，十分重要。
「騙局……」
老頭子嘴型在動，沒有聲音。
「你大點聲！」周宸喊道。
當然，這肯定沒啥用，老頭子也听不見。
努力在大腦回想，老頭子到底說了什麼？
什麼騙局啊到底是？
他記得，是一個很熟悉的詞。
莫非是龐氏騙局？
這和自己有啥關系，自己都不是人了。
忽然間，他怔住，腦海中的那個詞也漸漸變得清晰。
老頭子嘴唇一張一合，最後發出了一聲︰
「啟靈，騙局！」
思緒瞬間被拉回，站在啟靈空間，周宸表情從恍惚轉為凝重。
啟靈，騙局。
沒錯，是這個。
上一世自己連啟靈是什麼都不知道，只是偶爾听到老頭子在念叨，念叨了幾次，也記了下來。
他當時還以為是老頭子口音問題，應該是‘欺凌’，‘器靈’……
反正怎麼想，也沒有猜出來答案，也就被周宸拋之腦後。
如此看來，自己當時所處時代，距今也就幾百年，最起碼得是啟靈法誕生之後。
那麼，老頭子為什麼會把啟靈稱之為「騙局」？
就目前所解鎖的記憶，和大腦中的模糊印象，周宸能夠肯定，他確實沒見老頭子表現出過任何「超凡」能力。
騙局……為什麼是騙局呢？
眉頭緊皺。
除了部分記憶被喚醒外，他收獲的不只是這些。
啟靈化，啟靈的規則……
眼神逐漸泛冷，周宸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如果不是這次記憶喚醒，他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意識到這個問題。
半解靈後，自己動輒行事張揚，心態也越發不穩定。
稍稍一件事，便可激起心中破壞欲。
這是其次。
更令周宸心底泛寒的，是自己與楚瑤間的關系。
她身世可憐，誰身世不可憐？
作為自己的啟靈主，對她額外關照，沒有問題。
偶爾嘴上調戲調戲，也沒有問題。
所有的一切都太過頻繁，好感度蹭蹭上漲，那就有了問題。
要說異境危機，還可以用關乎到自己生死來解釋，那楚光恆事件，則完全解釋不通。
見到楚光恆的舉動，就好像一下子點燃了他心中的炸藥桶，整個人沖上去，差點開啟半解靈，當場把楚光恆拍死。
不正常……真的不正常！
自己在啟靈規則影響下，潛移默化之中，把楚瑤擺在了一個極重的位置。
對于其他啟靈來說，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但對任何一個具備高等智慧的生物來說，這種強行被控制的感覺，只能讓人感到深入骨髓的寒意。
才短短一個月，已經影響到了自己。
如果時間再長一些，那時候的自己，到底是「周宸」，還是在啟靈規則同化下，一切以楚瑤為中心的……啟靈周宸？
雙拳握緊，他在楚瑤呼喊下回過神來。
「周宸，周宸？」
「怎麼了？」
「你沒事吧，我喊了你好久。」
「沒事。」
右手輕蕩，木劍出現在手中。
撫模著劍身紋路，躁動的心逐漸平復。
目前來說，他找不到破局之法，不過既然已經意識到這個問題，總比不知不覺中淪陷的好。
「麻蛋，都怪我自己發嫂，天天好好練劍少撩人家不行嗎。」
周宸錘了自己胸膛兩下，砰砰悶響。
決定了，為了證明自己沒有淪陷。
出去把楚瑤揍一頓。
（周宸︰「開水太燙我不敢喝，人心太涼我不敢模，太多情話呢我不想說，今時不同以往，以後燒烤，我自己獨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