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澈的月華之下, 漂亮的女性和俊秀的青年相遇了。
郎才女貌,天造地設。
原本是浪漫至極的邂逅,——現場的氣氛卻相當的詭異。
「或許, 我們見——嗎, 美麗的小姐?」
太宰治歪著頭, 如此問道。
盡管臉上掛著溫柔的弧度, 眼底卻仿佛閃過一絲稍縱即逝的警惕。
而被他所質疑的若葉奈奈也倏地方寸大亂, 後背一瞬間泛起細密的冷汗。
因為最近跟這個男人接觸慣了, 她都忘記了現在不是貓的形態, 自然的搭了話。
她竟然會犯這樣的錯誤!
好在若葉奈奈也是在各種危險場景中混過的, 無論心中怎麼咆哮自己的大意,面上卻能夠鎮——自若,甚至勾唇輕笑起來。
「或許沒有……還是說其實曾經有——, 我忘記了?」
這似乎只是一個不經意的詢問, ——或者是一句試探,而太宰治仿佛什麼都沒听出來一樣, 點了點頭。
「說的也是。」他漫不經心的抬起步子, 一步一步來到若葉奈奈的面前, 笑著的模樣十分好看,「如果曾經遇——像你這麼美麗的小姐, 我肯定會永遠銘記在心中的。」
「所以?」那雙鳶色的眼楮眯了起來,——面劃——危險的精光,「不知道小姐在我們偵探社的天台上, 做些什麼呢?」
果然,太宰治很聰明,很理智,也很警惕。
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跡象可疑的人, 而若葉奈奈悄聲無息來到天台的舉止,已經引起了他的注意——
危險存在的時候,他就會從那個吊兒郎當的形象倏地發生轉變,成為深不可測而——看透一切的人。
若葉奈奈每次直面的都是太宰治的溫柔,如今第一次面對露出爪牙的太宰治,到還有些微妙的不適應。
不——或許,這是難得的一次正面的談話。
她可以嘗試貓形態時無法做到的事情。
比如說把這個狗男人狠狠踩兩腳,一拳將人送上天!
若葉奈奈眼眸微動,忽然側——臉仰望著暗夜的蒼穹,柔聲道︰「我只是在這——稍稍駐足休息,然後……在仰望著月亮。」
「哦?」太宰治的目光落在她的側臉幾秒鐘,隨後才抬眼看向月亮。
「今天是滿月,不覺得很美麗嗎?」
少女在他身側用溫柔的聲線說著,讓他忍不住隨著對方的話語微微出神的凝視著天空的一輪明月,下意識握緊了手掌。
月亮確實很美麗,很純淨,仿佛一塵不染。
是人世間所根本找不到的淨土。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
「你在想些什麼呢?」
這時,少女主動朝他搭了話。
在太宰治平靜的視線下,有著櫻色發絲的少女伸手扶了下耳邊的碎發,認真盯著他的臉龐,爾後露出淺淺的笑意︰
「——人間太骯髒了,我想到月亮上去。你不會是有著跟輝夜姬一樣的想法吧,先生?」
剎那間,太宰治的瞳孔驀地一縮,表情竟不受控制的露出了幾分詫異之色。
良久之後他才緩緩回——了神,表情重新回歸平靜,唇角彎起,眼底閃過光亮︰「誒……很有意思的解讀呢,為什麼要這麼問?」
看似泰然自若的——表下,心髒卻劇烈躍動起來。
本是第一次見面的人,從未有——交集的人,竟然仿佛像會讀心術似的戳穿了他的內心。
這讓太宰治既驚訝又疑惑,對這位少女也多出了幾分興趣。
廢話,如果有人天天抱著書本在你耳邊念叨著想去月亮想去月亮之類的話,誰都能將這句話倒背如流。
若葉奈奈不巧,正是被太宰治所折磨的那個可憐之人。
她完全無法理解太宰治的想法,也不知道太宰治的——去,——她卻可以精準的指出太宰治的內心。
嗯,這就是會變身的好處了。
偏偏有著作弊手段的她還要意味深長的看著太宰治,宛如神棍一般高深莫測道︰「是你的眼楮告訴我的,別看我這樣,可是很擅長察覺別人的情緒哦。」
在太宰治怔忪的神情中,她勾起唇,慢慢拉長了語調︰「不——我也只是這麼順便一說,沒有想到還真的猜對了嗎?」
靜靜凝視著那雙如同日光般耀眼的眼眸,半晌之後,太宰治才倏地勾起唇,唇角劃——一道愉悅的弧度︰
「真是不可思議啊——」
這種堪稱奇跡般的概率,竟然有朝一日真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有人一語道破了他的內心世界,輕而易舉的鑽了——去,留下了些許痕跡。
一時間,他都無法辨認少女的話語是謊言還是真實——
那雙金色的眼眸彎起時,——面流動的滿是炫目的溫暖,一旦注視就會沉溺其中,再也無法辨認其他的情緒。
「那麼你呢?」
太宰治好奇的問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了解若葉奈奈的內心。
「你也想去月亮上?」
沒等若葉奈奈對這個話題——行回復,他忽然一抬手,——掌心遞了——去,溫柔一笑︰「要跟我一起去月亮上嗎,美麗的小姐?」
邀請相中的女性一起殉情,這是獨屬于太宰治的浪漫。
目前為止,他已經邀請過數不清的女性殉情——,——是得到的全部都是看神經病似的眼神——
他的內心毫無波動,一笑而。
這還是第一次,太宰治抱著雀躍的心情,凝視著面前漂亮的少女,真心的做出邀請。
如果要形容此刻的心情的話,大概就是——踫上了志同道合之人的那種喜悅感?
同是能跟上他腦回路的神經病,一——可以理解他的吧?
「……」
若葉奈奈盯著那只手掌,眉宇稍稍一抬。因為這段時間對太宰治有了一些了解,很快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殉情?
跟狗男人一起殉情??
就算是給錢也不可能好嗎!神經病吧!
她剛想要翻個白眼打掉太宰治的那只手,然而伸出的掌心倏地一頓,忽然間產生了個大膽的想法。
眼底劃——一道狡黠的光芒,她轉而微笑的搭上了那只手,點了點頭︰「好呀。」
「現在就去如何?」
于是,太宰治看著她欣然同意的表情,反倒是不可置信的怔了下。
第一次有人答應他的殉情不說,回答的這麼快還這麼主動的,果然是腦子不太正常啊!
因為太——于不正常,反倒讓太宰治心生一點警惕。
倒是若葉奈奈神態自若的看了眼天空的月亮,有些苦惱的——索著︰「不——天上的月亮以我們的能力還是到達不了的……不如去水——的月亮怎麼樣?」
「——然可以。」太宰治也同樣笑著回復道,他倒是想看看若葉奈奈葫蘆里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那好,我們去海邊最高的那棟高樓頂端吧。」
因為橫濱一面都環繞著海洋,若葉奈奈很快便目測了與海邊的距離,露出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
她在太宰治那疑惑的目光下,忽然莫名勾起了唇角,隨後便——右手主動攬過太宰治的腰間,甜甜笑了起來︰「我覺得你可能行動不便,我帶著你一起走,比較快。」
眼見她就這樣大大方方的朝天台的邊緣走去,似乎就要帶他一起往下跳躍,太宰治瞬間就意識到她應該是有什麼異能力,才能輕松的在樓頂之間穿梭。
然而太宰治同樣有著異能力,能力的名字叫——人間失格。
也就是說,他能無效化一切異能,如果若葉奈奈帶著他穿梭的話,極有可能剛剛跳到半空就……啪嘰,摔在了人行道上,身殘志堅。
太宰治剛要好心提醒對方不要輕舉妄動,結果話還沒說完,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就襲上了他的心頭。
太宰治的眼皮猛地一跳,抬眼看去,整個人已經被若葉奈奈輕松帶到半空中。
下方是沒有任何立足點的高空,凝視著地面的街道就仿佛在凝視著深淵一樣,令人大腦暈眩。
少女窈窕的身影在月光下顯得越發靚麗,她大腿的肌肉猛地繃起,僅僅——腳尖點在高樓一層輕輕一躍,輕盈的身姿便瞬間騰空好幾米,靈巧的游走在夜幕的橫濱之中。
這明顯不是人類能夠擁有的動作!
卻也並不是異能。
恍惚間,太宰治的腦海中浮現了什麼火花,卻也在下落的失重感中轉瞬即逝。
兩側的海風呼嘯著吹卷著他的發絲,迷亂了他的視野,四周的風景速度飛快的往後倒去,——他的心髒敲得咚咚作響。
倒是身側的少女異常自若的跳躍著,還能抽空看了他一眼︰「不會已經堅持不住了吧。」
她笑盈盈的說著,隱約夾雜著幾分諷刺;「一會兒到高樓上可是比這還要凶猛,這樣可去不了月亮哦。」
聞言,太宰治的鳶眸下意識一眯,露出了個非常明顯的假笑︰「不用擔心,我玩的很盡興。」
「……」
嘖,死 。
若葉奈奈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內心咂舌。
她本來是想用極其快速的移動嚇退太宰治,讓這個一天天內心幽怨想要尋思的男人明白死亡的可怕,然而,太宰治比她想象的還要倔強,還要難搞!
看來只有真正體驗一——跳樓的感覺才行了。
哼哼,嚇不哭你!
若葉奈奈眼底浮現一道冷光,加快了速度,一股氣爬到了高樓的最頂端。
下方就是尸骨無存,灰飛煙滅的地獄,死神的鐮刀已經抵在兩人的後頸上,隨時都可能落下。
垂眸瞥了眼那深不——底的腳下,太宰治的表情極為平淡,沒有絲毫想要反悔的跡象。
反倒是還笑著對若葉奈奈道︰「這回跳下去可沒有立足點支撐了哦,做好覺悟了嗎?」
這不禁令若葉奈奈真的疑惑了。
所以嘴上一直叨咕著自殺自殺卻從沒真正自殺——的太宰治是真的想死呢,還是虛張聲勢呢。
不清楚,連他為什麼想要尋死這一點,若葉奈奈也不清楚。
或許經——這一遭,她能夠更加深刻的了解太宰治,了解這個喜歡用笑容來遮擋真心的男人,到底在想些什麼。
「這句話還是送給你吧。」若葉奈奈一——攬過他的腰身,笑的很是肆意,「現在可真的箭在弦上了,確定不後悔?」
「有你這樣充滿魅力的女性陪伴,——然不會後悔。」或許是今晚的月色太溫柔,或許是繁星點點的夜空太炫目,這還是第一次,太宰治對若葉奈奈露出些許真摯的笑容。
然後義無反顧的,往前踏出一步。
若葉奈奈額角一跳,太宰治的速度實在是太突然,以至于她都沒有反應——來!
差不點就沒有拽住這個一心想要尋死的青年,她的心跳高高懸起,幾乎是沒好氣的瞪了身邊的青年一眼——
這時,在這半空中,她卻迎著月色看清了太宰治的表情。
那是一種終于解月兌了的、面帶柔和笑容的表情。
眼神中藏匿著深深的渴望。
正如他所說,他真的想要回到月亮上去,拋棄凡塵的一切。
武裝偵探社、國木田獨步、中島敦……甚至是那只他剛剛撿到的白貓,他都真的打算放棄了。
不知為何,若葉奈奈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武裝偵探社那群溫柔的人們歡笑的模樣。
這些人中,也存在著太宰治的影子,太宰治跟每個人含笑交談的場景,還有眾人怒斥他卻又關懷他的場景。
幸福到可以自然露出笑容的場景。
就這樣悄聲無息的離開了,對得起那群善良的人嗎?!
一瞬間,若葉奈奈的心中出奇的憤怒了,原本她只是想要讓太宰治了解生命的重要性,——現在,她想給太宰治一個難忘的教訓!
想去月亮??
美得你!——
水里吧你。
拉著太宰治迅速往下方躍去,若葉奈奈不——沒有減速,反而隱隱增加了速度。
驚心的失重感縈繞在兩人的心間,太宰治的臉上逐漸呈現出一種緊張而——興奮的表情。
緊接著他便意識到,他們墜落的速度竟越來越快,越來越快,狂風不斷拍打在他的臉頰上,有輕微的刺痛感,而他們降落的速度卻超越了以往他的任何一次自殺。
太快了。
刺激感瘋狂襲來,血壓上涌,——血液卻如同冰塊一樣冰冷。
心髒如鼓一般快速的跳躍著,太宰治一眨不眨的凝視著馬上就要抵達下方的海面,鳶色的瞳孔不斷收縮——
不知為何,他的嘴角卻在微微上揚。
啊……這種恐懼感,他是在害怕著嗎?
還是興奮著呢?
手指在輕輕的顫抖著,太宰治猛地握緊雙拳,眼楮睜的大大的,早已做好了落入水面的準備。
骨頭摔斷,溺水身亡,——是他最後迎來的結局。
然而就在他大腦一片空白,準備擁抱死亡的那一刻,身側的女性卻忽然將空著的左手抬到空中,一——漂亮的粉色油紙傘就這樣突兀的出現她的手心。
油紙傘緩緩展——,露出漂亮而——艷麗的朵朵梅花。
少女眉眼冷靜的撐著油紙傘,墜落的速度也隨之減緩。
隨著微風的吹動,身體竟輕盈的在半空中劃——優美的弧度。
腳尖微微朝水面一點,就如同撲扇著翅膀的白鴿,赫然掠——水面,悄然躍起。
在這月色下,他們如同盛——的花朵,乘著風飛舞游蕩,在夜空中劃——奇跡般的痕跡。
因為這——于美麗優雅的姿態,太宰治的——緒有一瞬間的停頓,只是放空的注視著這樣的場景,什麼都沒有想。
然後,他就看——了身側的少女對他溫柔一笑,隨即慢慢的、慢慢的、痛快的松開了摟著他腰間的手臂。
身體倏地僵硬一瞬,太宰治整個人直接跌落在了冰冷的海中,還被嗆了幾口海水。
正覺得窒息感漸漸麻木大腦,一只縴細的手臂有力的抓住他的衣角,如同拎小雞仔似的——他拎出了水中。
凝視著若葉奈奈那精瘦的小胳膊,再看看被輕松提上來的自己,太宰治一邊干咳著,一邊無言以對。
「先生,擁抱月亮的感覺怎麼樣?」這時,若葉奈奈勾著唇,眼神愉悅的看著他——
油紙傘放在海面上,她輕飄飄的落在上方,竟然就能夠在海上立足,要是牛頓看——了保證會被氣個半死。
「挺好的。」太宰治同樣不服輸,只要看——她那有些諷刺的笑容,就頓時不留余地的反擊回去,「如果想具體了解的話,不如小姐也跟我一起感受下怎麼樣?」
「不用了,我只負責將你送到月亮就足夠了。」——
他咬死不打算松口求饒,若葉奈奈磨了磨牙,再次冷漠的一松手,——太宰治扔——水面的月亮里。
然後她便在岸上認真的觀察著太宰治的模樣,只要——到對方露出痛苦的神色,就立刻伸手——人拽上岸邊。
如此反復個兩次後,兩人都有點心累。
對于太宰治這倔強的性格,她又是生氣——是無奈,只能笑眯眯的諷刺︰「海水好喝嗎?不然再多來幾次?」
「……」干咳著的太宰治算是發現了,少女根本不打算跟他殉情,也不打算令他死去,只是在盡可能的戲耍他,讓他感受到瀕臨死亡的痛苦。
雖然他想死,卻不想要疼痛,不……雖然他想死,卻沒有死亡的勇氣。
……就算不能死,也不能任由對方隨心所欲。
太宰治的眼眸微微一暗,方才的平靜已經一掃而空,倏地露出漂亮的假笑︰「謝謝你的建議,我覺得挺好的。」
「不——……」這個時候,他突然展現出敏銳至極的身手,與剛才那個柔弱蒼白的青年完全不同,竟是在空中猛地旋轉起身體,如同八爪魚一般抱住了若葉奈奈的身體。
在少女的耳邊吐出甜蜜的台詞︰「我覺得還是跟你一起來一次,比較幸福。」
說著,他一個用力,——腳下的立足點打翻,在若葉奈奈那驚訝的神情中,死死抱著少女的身體,一起墜入了海面里。
噗通——
冰冷的水壓四處襲來,讓若葉奈奈下意識打了個冷顫。
沒想到這一次太宰治竟然出其不意的給她來了個同歸于盡,她還真就沒有反應——來。
眼底迅速燃燒起怒氣沖沖的火苗,她瞪向一側死死粘著她的青年,抬起手臂抓住前年的衣領,忽然間,微微一怔。
青年黑色的發絲漂浮在水中,鳶色的眼楮微微彎起,泄出幾分狡黠。
他勾著唇瓣,肆意的笑著,像是個惡作劇成功的孩子。
這一刻,他竟比以前所有展現出來的模樣都要鮮活。
如同蒼白的紙張,終于渲染出了屬于自己的顏色。
僅僅是看——這個表情,若葉奈奈就突然覺得,這一次的落水似乎有些值得了。
然後——
半分鐘——去了,這個想法便瞬間蕩然無存。
若葉奈奈看著本想回到岸上、卻死命在拖著她後腿的某個黑發青年,額角倏地繃起了青筋。
尼瑪這個混蛋,真就是打算自殺捎上她唄!!
簡直了,這人就是個神經病!!
忍無可忍的一個手刀砍向太宰治的後頸,看著陡然昏厥的太宰治,她沒好氣的吐出個泡泡,直接抱著人往岸上游去。
看著那張墜下水珠而越發清秀的臉蛋,若葉奈奈郁悶的擰著那白色的長裙,烘干自己的衣服,心中不禁微妙的升起一絲感慨——
太宰治這個人不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招人喜歡的。
可惜了,長了張嘴,白瞎那張臉蛋了。
下意識出手捏了捏青年的鼻子,看著沉睡中的太宰治微微蹙起眉宇,若葉奈奈冷哼了一聲,心底痛快了不少——
夜風吹得四肢有些涼,耳邊還隱約傳來貓叫的時候,沉睡中的青年慢慢睜——了雙眼,眼底閃過些許迷茫。
環顧四周,他竟然坐在武裝偵探社的天台上,不知何時睡著了。
剛才零碎的記憶如同走馬觀花般閃過,太宰治捏了捏眉心,看著全身上下沒有一滴水珠的布料,一時間竟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在夢中,他夢見了一個女孩子。
有著不似人類的縹緲靈動的身姿,並微笑著接受了他殉情的邀請。
然後帶著他,在月光下暢游了一番。
嗯,最終還嘗了幾口海水。
這到底是真的,還是一切都是他的臆想?
正疑惑的沉——著,腳邊忽然傳來輕微的貓叫聲,太宰治這才往下看去,——擔憂注視他的白毛攬在懷中。
「是你啊,你一直在這——嗎?」
他親昵的點了點白貓的臉頰,被白貓脾氣不好的一口咬住手指,輕笑一聲︰「那你知道剛才有沒有一個陌生的女性跟我站在一起?」
「喵?」白貓疑惑的歪了下頭,似乎根本不明白他在說些什麼。
于是太宰治也就哂笑了一聲,不再糾結了︰「算了。」
就當是一個比較離奇的夢境吧。
如果有下一次的相遇的話,再細細研究也不遲。
看著他那不在思索轉而——始跟她玩耍起來的模樣,白貓微微松了口氣——
太宰治送——來後,她突然靈機一動,覺得可以——這一切偽裝成夢境。
她不應該出現在太宰治的世界——,也不應該跟太宰治有什麼交集,如果是夢的話,一切就可以回到原先的模樣了。
因此,花費了好大的力氣,白貓才——太宰治的身體和衣服完全烘干,然後就裝作若無其事的——太宰治運到了天台,等待著對方的蘇醒。
看起來,還挺有效果的?
甩了甩尾巴,折騰了一晚上的白貓終于有些疲倦了,在太宰治溫柔的撫模下,逐漸陷入了沉睡之中。
因此,她並沒有注意到,太宰治垂眸看著她時,眼底閃過的一絲明亮的鋒芒。
——
雖說可能要迎來【禁忌】技能所帶來的新的劇情,——是若葉奈奈等人的生活還要繼續。
若葉奈奈依舊成為白貓蹭吃蹭喝、白在咖啡店認真打工、香夜默默無聞的祓除詛咒、至于清水,也在高專內穩定的生活著。
因為剛結束一場戰斗,這一天,釘崎野薔薇難得邀請她一起出門逛街買衣服。
本以為只是女生間的結伴而行,沒想到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也被一起拉著去了。
看著在後面累的氣喘吁吁、渾身都掛滿了包裝袋的虎杖悠仁,清水詩音同情的投去視線,實在沒猜到虎杖竟是被——成了拎包的工具人。
不得不說,釘崎野薔薇購買欲十分旺盛,看——什麼都想買,于是最辛苦的人就變成了虎杖。
「——你的東西也交給虎杖就好了,他沒問題的。」看著她手——提著的口袋,釘崎野薔薇非常瀟灑的提出了意見。
反正拎包的不是她。
「不用了,也沒有什麼重量。」清水詩音笑著拒絕,「虎杖君看起來已經很辛苦了,不必麻煩他。」
「清水。」聞言,虎杖悠仁頓時感動的眼淚汪汪,仿佛一只大型犬犬歡快的搖起了尾巴。
清水詩音溫柔的安撫了他,正打算繼續往前走,手中卻倏地一空。
一扭頭,原本冷漠注視著這一切的伏黑惠卻是主動拿起了她的東西,拎在手。
注意到她微怔的眼神,有些別扭的別開了雙眼︰「我幫你。」
「嘖嘖。」不等清水詩音說話,一旁的野薔薇便詭異的偷笑了起來,「明明剛才不願意幫我拎包的,詩音就可以啊。」
「……」伏黑惠被調侃的不知道怎麼應對,只能惡狠狠瞪了她一眼,「你別搗亂!」
虎杖悠仁也怨念的看著他︰「伏黑,你竟然敢偷跑。」
伏黑惠︰「!!我沒有!」
幾個人相互調侃,還很熱鬧,清水詩音笑盈盈的看著這一切,心——卻飛到了不遠處的一家小店中。
在那里,正在欣賞可愛動物幼崽的巫女香夜遲遲不肯離去,距離他們只有百米之隔。
事實上,香夜已經在這——逗留半個小時了。
沒辦法,毛茸茸它不香嗎?
誰能忍心拒絕。
完全不想離——這些可愛的小動物,——香夜卻還擔心著高專一行人會來到這——,正好遇——她。
不——如果清水詩音能夠巧妙的轉移注意力,倒也沒有什麼大問題。
畢竟他們幾個也不會沒什麼事去寵物店圍觀。
「對了。」打——主意的清水詩音提高了些音量,想要說些什麼讓大家去另外的街道上,遠離這邊。
結果就在開口的這一剎那,虎杖悠仁的身體倏地一抖,身上提著的各種包包便猛地墜落在了地上。
「喂!虎杖!」看著價值不菲的包包墜在地上,釘崎野薔薇剛想發怒,結果一抬眼,卻對上一雙猩紅的眸子。
些許黑色的紋路浮現在虎杖悠仁的臉上,讓他整個人都氣勢大變,僅僅對上視線,就覺得不寒而顫。
——是兩面宿儺。
兩面宿儺出來了!
伏黑惠、釘崎野薔薇以及清水詩音都瞬間臉色一變,升了不好的預感。
然而跑出來的兩面宿儺卻是連他們的身影都沒有看,直接縱身一躍,朝某個方向跑了——去。
同一時刻,香夜也眯起了眼楮,感受著這直直向她飛奔而來的詛咒的氣息,心中微沉。
朝著她來的麼。
看來終于要——面了,兩面宿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