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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虎山行

對于「登頂老虎山」的計劃,一班這些人可以說是」蓄謀已久」了。

十多天前,梁荊宜向連隊領導請示,並得到了許可。

這天周日,天氣晴好。

吃過早飯,一班的人就意氣風發地啟程了,梁荊宜和領導說好的是下午三點半之前回來。

因為他們回來了,還得跟著大部隊一起修整環團公路,所以,時間看上去還是比較緊張的。

為了「掩人耳目」,他讓班里人對外宣稱出去的理由是準備上山砍竹子回來,用作搭一班菜地的那席南瓜架子。

排長黃廣雄自然是清楚一班長心里的那點「小九九」,但是考慮到梁荊宜已經向連隊領導請假報備了,他作為排長也不好意思戳穿。只是在一班臨出發之際,他善意地提醒道︰「外出注意安全,記得按時回來。」

既然說了是出去砍竹子,那水壺、砍刀、背包帶之類的東西,肯定還是要攜帶的。

除了這些之外,董富貴和李龍德還分別捎帶上了兩個裝化肥的空蛇皮袋子。

蛇皮袋子是打年度實彈射擊時,班里用來裝沙土壓大架沒用完的。

至于這倆貨為何會捎上這玩意?

明擺著就是準備對某些目標物采取行動了。

面對天天杵在眼前,晃呀晃的老虎山,梁荊宜是一直心懷崇敬的。

白天的老虎山是「晴雨表」,一早起來,朝它望一望,就可大體知道今天或是明天會是個什麼樣的天氣。

而到了夜晚,它猶如一道天然的屏障,把那長途奔途而來的寒潮和冷空氣,全部隔阻在了山的那一頭。

它的作用貌似秦嶺之于中國的南方,以一己之力將南下的西伯利亞冷空氣和北上的太平洋暖濕氣流,統統整得服服貼貼又涇渭分明。

如果說,荊州東門外矗立的金鳳騰飛和當陽長阪坡上聳立的趙子龍單騎救主,分別是兩個歷史文化名城的靚麗名片,那老虎山就是炮兵團官兵心目中的圖騰。

對老虎山頂的那顆老柿子樹,別人是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梁荊宜是對樹上掛著的紅通通的柿子,心馳神往多年了。

特別是處在現在這個季節,柿子已然熟透,每天下午一輪慵懶的夕陽照得那熟透的柿子,遠遠望去就像紅里透著金色的奇珍異果一樣,令人陡然生出無限遐想來。

雖然古語有雲︰高山之巔無美木,傷于多陽也;大樹之下無美草,傷于多陰也。但生在山頂的柿子樹,光合作用那麼充沛,「傷于多陽」在今天看來,就是個天大笑話。

樹上結出來的柿子肯定好吃,而且是野生的,也不用擔心違反紀律啥的,可以伸手大大方方地采摘。梁荊宜在心里暗自做好了打算? 而那倆新兵蛋子帶的蛇皮袋子,與他的想法簡直是不謀而合。

路線是這樣規劃的︰從營里的菜地出發,徑直穿過那條土路,經過南仔村的桔子林、二隊的魚塘、雞籠山(炮兵團官兵所熟悉的86.8高地)、菠蘿山、楊梅山? 最後才是老虎山。

其中? 菠蘿山海拔兩百多米? 楊梅山海拔四百多米? 而老虎山則是海拔八百多米? 等于這三座山的海拔是成倍的往上漲。

也別看這幾座山的海拔都不是那麼高,可爬起來也不輕松。

在經過南仔村的一個小賣部時? 他們買了飲料、面包和八寶粥? 梁荊宜提醒班里人︰這一趟「老虎山之行」,將會是一場「惡戰」? 弄不好會灰頭土臉的鎩羽而歸。

李龍德听了,很不屑地反駁說︰「班長你這是在打擊我們這些人的積極性。像那些登山運動員們連冰天雪地,自個腳下稍不留神會喪命的8848米高的珠穆朗瑪峰都征服了? 我們當兵的爬個區區幾百米高的老虎山算個球啊!」

「那行啊? 你不要到時候又和跑五公里一個鳥德行,哭爹喊娘地叫這個拉你一把? 叫那個拖你一程的。」面對平日里愛吹牛說大話的這個兵? 梁荊宜打擊是打擊了,不過是適可而止的那種。

他也擔心打擊得狠了,會讓這些本就意志不堅定的人臨陣退縮。

萬一有人打起了「退堂鼓」,從而影響到接下來的整個行程,豈不是讓班副葉才智的願望落空。

畢竟爬山屬于是自願行為,它不同于日常的訓練,你可以選擇硬扛,也可以選擇放棄。

為了讓葉才智「圓夢」,也為了保證全班的步調一致,他所希望的是一個班七個人齊齊整整地登上老虎山之巔,然後,再動手摘它兩袋柿子回來。

這樣的話,一班的人就可以瀟灑地在全連面前得瑟一回,狠狠地刷它一波存在感。

當然了,刷存在感的前提條件是一定要登頂,一定要摘得戰利品回來,否則那就是空談。

一路上亦步亦趨七個人跟著緊緊的,班副葉才智是最忙碌的,他不僅要用相機記錄沿途美麗的風景,還得動不動給班里人來張隨機地抓拍。

他說了,這次要用真實的鏡頭,把每個人最自然、最放松的狀態完美地呈現出來。

八點半到達菠蘿山腳下,之前大話說得氣吞萬里如虎的李龍德率先一坐在地上,說要歇口氣了再走。

「那就休息個幾分鐘吧!」梁荊宜示意就近找陰晾的地方坐會。

關于菠蘿山,他可是心中有故事的。

在一年半之前,他和張明黎帶著六班上山砍竹子,講了讓人听了當時啼笑是非,可笑過之後卻深有感觸的「老兵菠蘿山挨炸」的故事。

今天,他又重新講給了一班的這些人听。

「你少騙我們了,當我們這些人是小孩子是不是?」董富貴表示不相信這事是真的。

「信則有,不信則無。」梁荊宜講這個故事的目的,在于提醒班里人注意,老百姓的東西,哪怕是一針一線,也絕對不能亂動。

九點翻過菠蘿山,開始爬楊梅山。

楊梅山的果樹栽得很密,視野相當受限,樹上的果子,除了樹梢上還有幾顆殘留的漏網之魚外,幾乎已經摘得絕跡了。

幾個新兵蛋子虎視眈眈了一番,可一瞅班長那副嚴肅的尊容,還是放棄了。

再說了,當前連老虎山腳都還沒有走到,保存體力很重要。

「前面發現敵情!」走在前面的柴曉軍听到了什麼異響後,立即開始預警。

可沒人理會他,七個大男人陣勢浩浩蕩蕩的,此時此刻,哪怕真的有敵情,即便是硬拼,又何懼之有?

往山上走了大概五十米,就見一隊身著迷彩服的人,正談笑風聲地抬著幾捆草往下走。

「我考,老梁啊!」迎面走來的那隊人馬中有個肩扛上等兵軍餃的人朝他們大喊大叫起來。

「大飛!」

「殺豬佬!」

梁荊宜和葉才智一邊大呼小叫地回應著,一邊熱情地迎了上去。

三人都有一年沒見面了,既然偶遇了,那還不好好聊上個幾句。

李銳飛說︰他們早上一起床就出來了,這些人都是他們班里的新兵。

梁荊宜見人還不少,便問他︰一個一五二炮班,滿編是幾個人?

李銳飛說︰滿編是八個,但人多的班,有九個。

這些新兵蛋子們都挺聰明的,見三個老鳥眉飛色舞地聊得一身卵勁,他們也不想跟著當礙眼的電燈泡,便自覺尋了些有目標的楊梅樹後,開始紛紛展示自個身體的靈活性。

「當班長了?」梁荊宜問。

想當初李銳飛被突然調去新組建的一五二營,據說是因為在團里搞新裝備演示時,他的「彪悍作風」被一五二的丁營長給一眼相中了。

既然是營里的一號首長相中的人,那當個炮班長還不是妥妥的在線。

「沒呢,班副一枚。」李銳飛訕笑著說,「對不起,我給班長你丟臉了。」

「一年不見,你小子變幽默了。」

「還不是跟你學的。」

「後繼有人。」

「低調低調。」

「哈哈哈」

這師徒倆人相互之間厚著臉皮溜須拍馬得行為藝術,惹得一旁的葉才智擺頭不止,如果讓他用兩個字來形容,他想用上「無恥」。

去年和李銳飛一起調到一五二營的,還有無線班的九九年兵袁中華。

但這小子去干了一個多月的基建工程後,便退伍回了老家。

所以,三人聊來聊去的,話題還是主要以回憶新兵連的那段難忘歲月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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