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鳥們去憶古追今,這正好中了新兵蛋子們的下懷.
雖然楊梅被摘得快絕跡了,但用點心思、花費些力氣、努努力,還是可以嘗到鮮的。
于是,新兵蛋子們麻溜溜地爬上了楊梅樹,開始了自己的「表演」。
李銳飛說︰年底要退伍,不想留下來轉士官。
梁荊宜問他︰想好回去干什麼沒有?
他信心滿滿地說︰想干的事多了去。
一是重操舊業,掂著殺豬刀跟著姑父繼續到菜市場賣豬肉;
二是重返學校給自己充電,讀那所謂的「職業中專」;
三是到羊城打工,村里有很多人已扎根羊城,去到那邊,也會有個照應。
說完自己退伍後的想法,他又問了葉才智。
可人家是個什麼家庭條件啊,土豪一樣的。
「先玩上幾個月再說吧!」這回答對于葉才智來說,還真算的上是低調了。
聊得差不多了,葉才智喊董富貴給他仨照了幾張合影。
話別了李銳飛,七人繼續翻山越嶺。
時下正是「秋老虎」逞威風的時候,爬到楊梅山頂,個個都是汗流浹背的。
梁荊宜看了表,已過十點,從這里可以清楚地眺望老虎山頂的那顆柿子樹。
只是因為太陽的光線太強烈,刺得眼楮不能看清那樹上掛著的柿子,究竟是個什麼狀況。
下山途中,在菠蘿山下喊「歇會再走」的李龍德,又再次「拉胯」了。
梁荊宜讓董富貴在背後推著這慫貨往下走。
俗話說「上山難,下山易」,這鳥人連上山那麼困難都堅持住了,可下山卻如同爛泥一樣扶不上牆。
不管怎麼樣,這些人終究還是一個不落地到達了老虎山的山腳下。
手表上顯示時間是十一點半,這時的太陽正毒。
「休息一會了,我們再爬。」梁荊宜和葉才智商量後,讓大家先補充點食物和水,養精蓄銳等會一鼓作氣登上山頂。
此時,已連續「拉胯」的李龍德耷拉著腦袋、伸著長舌頭,雙手叉著腰肌和張亮明交頭接耳小聲討論著什麼。
梁荊宜用開玩笑的口吻問︰「你倆是不是不想爬了?」
誰知這句無心的話,竟然讓這倆貨點頭像小雞啄米似的。
其實啊,他倆剛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就是聊的這個事。
說白了,班長問的「你倆是不是不想爬了」,那是一語中的。
他倆達成的初步共識,就是不想爬了。
新兵不給面子,讓梁荊宜表情頗有些難堪。
要知道爬老虎山這個事,可是在他去XM參加「五長集訓」期間,班副葉才智和五個新兵蛋子們商量和計劃好的。
現在倒好,自己把假請好了,全班也歷經了三個小時,來到了老虎山腳下,可有人關鍵時刻「掉鏈子」,不想爬了。
拋開調戲和浪費自己的感情不說,這特麼不是明擺著掃了班副葉才智的興致嘛!
「尼麼的到底是不是個男人啊?」惱怒中的梁荊宜一拳頭錘在李龍德的後背上。
張亮明那小子肯定是受了李龍德的「蠱惑」,他覺得只要給點顏色讓「小眼楮」嘗嘗,「亮仔」回心轉意,不在話下。
「班長? 我真的」李龍德用力拍打著大腿? 班長的怒容讓他不敢抬頭直視,當他那無助的小眼神劃過葉才智的臉龐時? 他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陡然間來了精神。眼前這個男人? 不僅經常請他們免費地吃吃喝喝,還經常替他們擋子彈又擦,「班副,我爬不動了? 這大腿不爭氣。」
「你大腿痛,不爬就算了。」葉才智說完,把梁荊宜拉到一邊商量對策去了。
這一幕和梁荊宜從XM集訓歸來,全班圍坐在糞坑邊上吃酸柚子那次是何其相似。
當時? 葉才智拉著梁荊宜去一邊商量什麼時候帶一班這些人爬老虎山。
而如今呢? 卻是二人商量著是不是到了該放棄這個計劃的時候了?
說實話? 面前的這塊大肥肉,是強忍著吃掉它,還是先放著等有空了再來啃,就像兩杯用工業酒精勾兌的「白老燒」,你任選一杯喝下去,貌似都有點難以下咽。
很現實的,你說爬吧!
現在十一點了,雖說海拔八百米不算太高,但由于都是些荊棘密布的小道,崎嶇陡峭不說,第一次來爬它,也沒個經驗,大概率地會走一些彎路,從而浪費不必要的時間。
你說放棄吧!一是掃了葉才智的興致,二是都走到了山腳下,不登頂瞅一瞅那顆柿子樹,或是體驗一回「會當臨絕頂,一覽眾山小」的意境,心里也頗有些不甘。
可結合實際情況和權衡利弊之後,他倆決定放棄登頂的計劃。
之所以會選擇放棄,除了有人體力不支外,更多的還是擔心返回營區超時,從而會影響到一班在年度評功評獎中的優勢所在。
今年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一班在連隊那是出盡了風頭,當先鋒、打頭陣、時時處處那都是爭第一的存在。
馬上就到了「收獲的季節」,在這個節骨眼上,焉能大意失荊州,整個馬失前蹄出來。
「撤吧!」梁荊宜無奈地一揮手。
「下次我們早一點出發,和李銳飛他們一樣六點起床了就走。」葉才智邊說邊把相機對準近在咫尺又巍峨雄壯的老虎山說,「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玩過單雙杠,跳過木馬的,都來照相啦!」
原本壓抑的氛圍,瞬間被他的活潑給調動了起來,一幫人紛紛開始找背景,讓其幫忙留下珍貴的影像。
恢復了「精氣神」的李龍德甚至還掏出那個蛇皮口袋,裝滿空氣後甩在肩上,佯裝從老虎山下來收獲滿滿一臉陶醉的樣子。
「來來來,全班站成一列,一起抬頭仰望老虎山,讓我給你們來張合影。」在請教了葉才智關于高級相機是如何操作後,梁荊宜開始吆喝起眾人來。
他心里比誰都清楚︰恐怕以後再想爬上老虎山頂,那會比登天還難!
畢竟,這次請假一天,連隊領導可以說是給足了他面子,難保下次他還有那麼大的面子,更何況他也拉不下臉面來,再請一回假。
在返回的路上,途經菠蘿山,「董李組合」捂著肚子跟梁荊宜請假說,要去「大號」,並讓他們先走,不用等。
誰知不大一會工夫,這倆貨一人扛著半蛇皮袋子的「戰利品」追上了大部隊。
「你不是肚子痛嘛,怎麼還能跑得那麼快?」梁荊宜訕笑著問汗流了一臉的李龍德。
「拉完就好了。」他把那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放,「新鮮菠蘿,我和老董找看山的老鄉買的,三毛一個。」
梁荊宜伸手模了模,感覺菠蘿的個頭不小。
可不等他問,李龍德補了句︰「原產地批發價。」
話說今年菠蘿的行情也是不景氣,阿香天天騎著摩托車兜售的菠蘿也才五毛一個。
按這個價格,三毛一個的批發價,也是合情合理的。
在中途休息的時候,他們又尋了幾顆碗口粗的白楊樹給斬了。
說的是請假出來砍竹子搭南瓜架子的,不做做樣子的話,回去了也不好交差嘛!
等他們走到菜地後面的那條路時,已是接近下午兩點。
梁荊宜和葉才智讓新兵蛋子們先去工具棚等會,他倆到小炒店整了七碗豬肉餡得水餃。
路上啃的面包那玩意不經餓,接下來還有修路和搞生產,他倆是擔心這幾個新兵蛋子在體力上會遭不住。
兩個半袋子的菠蘿被扔到了工具棚里面,這種時令水果雖然吃起來過癮,但削皮卻要你命,沒點耐心和技術,你還真是削不了。
葉才智說膠卷還剩有差不多十張,如果不趕緊照完,就這麼拿去給阿枝洗,有點虧本。
于是,這些人吃過水餃,在菜地里隨便尋了幾處,就「 嚓」照上了。
上去後,梁荊宜第一時間找連隊領導銷了假,休息不到半小時,連值班員的哨子就吹響了,這是要去整那條百修不厭的環團公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