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寒俯, 雙手一伸輕松把棺材里的少年抱了起來,本就瘦小的人這兩天約莫是吃足了苦頭,餓癟了肚子, 此時抱著輕飄飄的, 像一團會被風輕易吹走的雲。
【「???就這麼走了?」
「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關鍵時候還是得大人出馬, 有預感這次能吃到肉!」
「祁寒不愧是大哥,關鍵時候站出來了!贊!」
「別激動, 上個本大家也經常有這種要吃肉的錯覺(攤手)」】
因為安稜的緣故,被祁寒抱起來時,陳半白的心里咯 了一下。
三人里頭,祁年是最喜歡抱陳半白的, 倒沒別的心思, 只是單純的抱女圭女圭一般, 順手為之, 以及祁年本身喜歡與人親密的那種感覺。安稜次之, 他是單純的喜歡逗弄陳半白, 祁寒則是非必要便不會踫陳半白, 最大的親密便是模一模他的頭。
如今在這種時候突然出現, 還抱起了他, 這很難讓人不多想。
幾個純血都有不走門的毛病, 從窗戶落下的時候,陳半白下意識的抱住了祁寒的脖子, 人也因為冷風拼命的往祁寒的懷里縮, 到了地面後,陳半白才抬頭問道︰「祁寒,你要帶我去哪兒?」
陳半白對他的稱呼變了, 祁寒第一時間就發覺了。不過他不是安稜,只深深地看了陳半白一眼,並沒有咄咄逼人的追究質問。他道︰「浴室。」
祁寒的速度極快,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房子,然後把陳半白放進了三樓主臥的浴室里。
陳半白坐在一旁,看著祁寒在給他往浴缸里放水。
祁寒做什麼事兒都很認真,此時放水也是,認真地仿佛是在干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
「好了。」祁寒道。
祁寒轉過身,看向陳半白,眼神深邃︰「月兌衣服。」
祁寒的嗓音已經變過聲了,外表雖然還有幾分少年的青澀,嗓音卻已經有了成年男人的那份性/感,月兌衣服三個字被他說出一種「和我上/床」的味道。陳半白脖子臉上剛褪下的紅又有爬上來的趨勢︰「你先出去,我自己來。」
陳半白以為祁寒會拒絕,不想祁寒答應的很干脆︰「好。」
祁寒起身,頭也不回的離開的浴室。
【「????迷惑,怎麼又走了?這麼大一個浴缸,這麼大一個美人主播,你看不見嗎?」
「別慌,說不準是等主播洗白白之後再享用呢?我還就不信了,狼有不吃肉的!」】
陳半白已經好些天沒洗澡了,而且因為全程是在外頭東躲西藏,還是在灰塵塵土大的地方,他身上是挺髒的,他先去淋浴區清洗了一遍才鑽進了水溫舒適的浴缸里。
陳半白感嘆,虧安稜還能下得去嘴。
由此可見,安稜是真的喜歡上了他,而且之前的情緒很不穩定。與其說安稜是想要他,不如說是安稜沒安全感。
當然,陳半白也能肯定,安稜當時是真的想吃了他,欲/望濃到不惜連著肉外頭的灰塵一起吞。
縱使這樣,安稜卻還是在他的拒絕中放過了他。
安稜看著是最難搞,最桀驁的一個,其實是最純情的一個。倒是祁寒,看著最清冷禁欲,把他帶回來洗澡就真的只是讓他洗個澡,沒有別的想法嗎?
原本這三人都沒那種想法,現在卻好像都受了什麼刺激似的……
陳半白沒泡太久,擦干水後發現,浴室里沒他的衣服,也沒有浴袍。
陳半白洗澡觀眾們時能看到脖子以上的,所以順著陳半白的視角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心機by,祁寒絕對是故意的吧!」】
祁寒是不是故意的現在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必須向祁寒要衣服,不然他就得穿回之前月兌下來的髒衣服。
陳半白嫌棄的看了眼髒衣服,硬著頭皮對外頭喊祁寒。
他叫到第二聲時祁寒回應了他。
「我洗完了。」陳半白道︰「沒拿衣服。」
祁寒道︰「我去拿。」
過了一會兒,祁寒敲了敲浴室門。
【「很好,關鍵的時刻要來了,興奮!」】
吃瓜觀眾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紛紛預測著待會兒陳半白要被堵在浴室里,完成剛才沒有開始的香/艷劇情。
陳半白倒沒有觀眾們腦補的這麼多,他在腰間圍了條寬大的毛巾走到了門邊,如果是普通男性朋友,他直接大大方方開門也沒關系,但現在為了避嫌,他也只能躲在門後,只開了小半的門,伸了只手出去︰「給我吧。」
祁寒看著伸出來的那只手臂,沉默地將衣服放了上去。
祁寒沒有如觀眾們猜測的那樣借機做點什麼,他遞完衣服就轉身離開了。
【「之前我覺得是他們有問題,現在我已經開始懷疑是我自己有問題,是我滿腦子黃色,是我不純潔qaq」
「嗐,因為不是人類,所以這些鬼怪npc都沒有世俗欲/望的嗎?」】
衣服不是陳半白以為的浴袍和睡衣,而是一套版型面料很好的正裝……並不好月兌,看來祁寒沒安稜那個意思。是安稜的行為讓他過于緊張了。
陳半白穿好衣服出來時,祁寒正坐在一張皮椅上,手上拿了一本文件夾,遠遠看著那文件夾內似乎存放的是一些個人檔案,右上角還貼了照片。
不用回頭祁寒也知道陳半白出來了︰「吹風機在桌上。」
「嗯。」陳半白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顯眼的吹風機。
在陳半白吹頭發的檔口,兩人都沒有說話,等他吹完了,坐到了祁寒對面的位置上,祁寒才將視線從文件上轉移到陳半白的身上。
陳半白突然覺得,祁寒很適合戴上一副眼鏡,雖然祁寒不近視。
祁寒合上文件夾,道︰「這是所有入侵者……也就是你們組織的成員的資料。」
陳半白愣了一下,心中涌出幾分驚詫。不是因為祁寒有他們資料這件事情,而是,他從突然從祁寒的神態,表述中得到了一個很細節,又很巨大的信息——祁寒並不知道他們是玩家!
祁寒稱他們是入侵者,認為他們有一個組織,起初他們听了並未覺得有哪里不對,但是陳半白現在卻意識到,這問題很大。
上一場游戲里的bss級別npc都是知曉他們真正的身份,和游戲層面接觸過的,為什麼祁寒他們會不知道?他們壓根沒有和游戲接觸過?
陳半白進入的游戲太少,他並不能一口斷定什麼,但他保留了懷疑。
如果他的懷疑是對的,那麼……這個游戲的水恐怕比想象中的還要深很多。
祁寒並未發現陳半白的異樣,他繼續道︰「據夜間部的資料記載,入侵者們除你們外一共降臨了五次,每一次,都會引起一場局勢的變革,最慘烈的莫過于三十年前的那一場。」
「那一批入侵者也是迄今為止最強的一批。」祁寒微頓,道︰「往後便越來越弱了,你們是最弱的一批。」
陳半白聞言莫名想起當初還是學生時,班主任喜歡說的那句話︰你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
「那時,夜間部已經存在,卻不是作為領導者,而是作為抗爭著出現。那是個非常混亂的時期。」祁寒道︰「混血種是這段混亂時期的制造者……他們差點把純血滅絕。」
「入侵者的到來幫助純血壓制住了混血種,完成了一次重大的變革。他們讓純血迎來了生機,但是其中最強的一個入侵者卻也給血族帶來了一個巨大的危機。」
「他給我們的王下了一個詛咒,還交給了混血種強大的陣法,讓原本要被毀滅的混血種重新振作了起來,使得純血和混血種重新陷入到了斗爭之中。」
「具體的詛咒內容被封鎖,資料上也沒有記載。」祁寒掃了一眼文件夾的封殼,繼續道︰「我們只知道,王從此會陷入無限的沉睡之中。」
「每次王的血液將近枯竭之前都會有一個少女出現,她是王的使者,也是王的化身,她靈魂中帶有王的印記。她的到來會預示著有新的入侵者會在半年內出現,而我們的任務是等待入侵者出現,然後盡快的利用入侵者復活王。」
「舊的王在三十年前就隕落了,新的王是純血。」祁寒嘴角微勾,又緩緩落下,他道︰「王是血族的命脈,不管怎麼樣,也不管是純血還是混血種都必須守護我們的王,在此之前我萬萬沒想到,混血種居然敢膽大包天的做那些小動作。」
「他們居然妄圖制造新的心髒來斬斷與王的聯系,甚至是制造出新的王。」
「我不得不承認,晏丞是所有混血種領頭人里頭最聰明最大膽的一個,他差一點就成功了。如果他成功了,純血會和王一起枯竭,他會做到他最強大的那位前輩也沒有做到的事情。」
祁寒第一次在陳半白面前說這麼多話,而且每一句話都是不能對外泄漏的隱秘。陳半白道︰「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祁寒答非所問︰「你真的喜歡我們嗎?」
也不等陳半白回答,祁寒道︰「無論是我們還是純血都不可能放你們任何一個人回去,所以……」
陳半白道︰「所以我只能留下來?」所以這些秘密讓他知曉也無所謂?反正他也帶不走……
祁寒頷首,默認了,然後道︰「以往所有入侵者都成了王的祭品和食物,並沒有活著留下來的先例,但我可以護你無憂。」
「如果你喜歡我們,或許會好受些。」
祁寒知道,所有入侵者都有離開的執念,陳半白想必也是這樣的。但如果陳半白真的喜歡他們,就可以淡化甚至完全放下這份執念。
祁寒此時看起來是帶著幾分溫柔的,語氣也溫和,溫和到有幾分深情的味道。
陳半白沒有被祁寒的溫和迷惑,他知道在溫和底下掩藏的是極致的冷酷。祁寒壓根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不管他好不好受,願不願意……終究是要被強行留下的。
祁寒注視著陳半白的眼楮,道︰「我知道你們完成你們的任務後便可以離開,但王復活後,你們的任務將無法被完成……之前有入侵者為此自爆過。」
祁寒模了模陳半白的發頂,似是安撫,又似是誘哄︰「你和他不同,我們不會把你當成血庫,不會關著你,你可以永遠和我們生活在一起,擁有自由,我甚至可以讓你成為純血的一員,你會和我們一樣,享受永久的生命……這是一個很好的未來不是嗎?」
說完,祁寒從口袋中拿出一只懷表,看了一眼時間,道︰「只剩下兩個小時,那邊應該已經開始了,我現在帶你過去。」
祁寒向陳半白伸出了一只手,一向嚴肅冷清的臉上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俊美的臉令人著迷,他邀請道︰「隨我一道去迎接王的回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