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詢玩味兒地看著金大升,「說吧,到底把胡細妹的尸體藏在哪里了?」
金大升瞪著牛眼,愣怔了一會兒,「尸體?可是一口棺材?」
「對,對!就是一口紅衣棺材!」巨蠱鷹搶著道,「你把它藏哪里了?」
金大升白了巨蠱鷹一眼,心道︰你誰啊?要你多嘴!
但見陸詢面色不善,還是乖乖地答道︰「公子你來晚了,那棺材被我大哥帶走了。」
「什麼?」
陸詢與孔祝同時驚叫一聲。
孔祝飛跑過來,翅膀上豎起一根尖翎抵在金大升脖子上,「他這個無頭鬼帶走我的雉兒干什麼?」
金大升一蹄將孔祝踹開,「大傻鳥,我大哥不在,你膽兒肥了啊!」
巨蠱鷹被關在陰泉地牢時,沒少受這哥幾個,特別是蜈蚣精的窩囊氣,現在有陸詢撐腰,哪還怕它。
它脖子一震,頭頂上飛下一根長翎,在空中化為方天畫戟扎向金大升。
陸詢樂得檢驗一下二人的實力,湊到太元玄牝瓶邊,問研兒道︰「你怎麼才來?若不是機緣巧合,我這會子連尸體都沒了。」
研兒沒好氣地道︰「你這不是還沒死嘛!」
說完,瓶身一晃,竟然砸向了白素素。
白素素見金大升的長生殿被那什麼玉樓春鎖住後,壓箱底本事——吐牛黃燒人施展不出來,一時落了下風,正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幫忙。
哪想到太元玄牝瓶會砸過來,正中胸口,「哇」地吐出一口鮮血後,撲倒在地,身體緩緩變回了白蛇。
「臭不要臉的死小蛇,也學人家化形!不知羞!」
陸詢納悶,研兒這是發哪門子的神經。
你說話只有我能听到,這是指桑罵槐呢!
待听到最後一句的「不知羞」,他才反應過來,身上衣服早已被吳龍在陰泉里拖行時刮為了布條條,現在可是坦蕩蕩、開誠布公的示人呢。
他正要解釋,瓶口突然飄出了一件皂色衣裙。
陸詢伸手接過,一聞那味道,這不是玉玲瓏的衣服嘛,研兒給我她的衣服幾個意思?
「穿上!這麼大個人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研兒埋怨道。
陸詢板著臉道︰「開什麼玩笑!本星主豈能穿女裝。」
「那也總比光著好看,顯擺你大啊!」
陸詢看下腿間,點點頭道︰「嗯,是不小!」
「星主也真是的,換了幅模樣,還是一樣的臭不要臉。」研兒嗔道,「你若是不想玲瓏這賤婢死,就听我的話,乖乖地把這衣服穿上。」
「玲瓏怎麼了?」
陸詢本就納悶為什麼不是玉玲瓏帶著瓶子,反倒由巨蠱鷹滾著她來。
研兒听他問得急,心里不由陣陣酸楚,星主果然還是這見一個愛一個的德性。
「也沒怎麼,就是中了那蜈蚣的毒,身上爛透氣,快要死了。」
「什麼?快帶我進去看看!」
「不用看了。她這般模樣,沒得讓星主看了,待增傷心。」
「不必了。」研兒幽幽地道,「我已經幫她治療了,你若是不想她死,最好還是穿上那件裙子。」
陸詢心一橫,不就是件女裝嘛,穿就穿,為了玲瓏,做回女裝大佬又有什麼。
研兒見他果然穿上了裙子,突然高聲叫道︰「瑂兒姐姐,你看到了嗎?星主他終于穿女裝了。這回你該兌現誓言,嫁給我們星主了吧?」
「什麼?瑂兒也在?她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是感應到了,她留下的一絲氣息。為了方便瑂兒姐姐找來,我特意讓那只傻鳥,沿途滾著我來,就是為了留下我的印記。」
陸詢心道,原來如此!
「研兒,你說的我穿女裝,瑂兒就該兌現誓言,又是怎麼回事兒?」
「你不記得了?」研兒驚叫道,「你連這都不記得了?」
陸詢點點頭,心道︰我又不是真的星主,能記得才怪。
研兒見他點頭,心里更加難過,「那你可還記得,答應過我的……算了,你連女裝誓言的事兒都不記得了,又怎麼會記得答應過我的那事兒。」
陸詢見她不肯說,怕露餡兒,自然也不好多問,連忙轉移話題,對著打得難分難解的孔、金二個道︰「夠了,都是自己人,還非得分生死嗎?」
金大升打得性起,叫道︰「公子,請你解了我的長生殿,今天不把這傻鳥的鳥毛拔光,我就不姓金了。」
孔祝一爪子在金大升上留下三道血口子,「你本來也不姓金!你不配!」
陸詢見金大升一直被壓著打,叫道︰「孔祝,你若是不想救你的雉兒了,你今天就盡管弄死他。」
孔祝听陸詢語氣不善,連忙跳到一邊,「不打了,不打了!」
金大升打得火起,哪肯罷休,仗著皮糙肉厚,竟然又沖了過來。
陸詢意念一動,文字鎖鏈勒緊了它的五髒六腑,將它撩倒在地。
孔祝這才看到陸詢穿了件裙子,好奇地問道︰「公子,你怎麼穿了這麼件衣裳?」
陸詢臉有些紅,訕訕地道︰「怎麼?我光著就好看了?總得有件衣裳蔽體吧。」
「嗐!缺衣服穿?公子你早說啊!」
孔祝一低頭,從肚子里吐出件五光十色的大氅來,「這個送給公子了,權當作公子救我的雉兒的謝禮。」
嘿,這傻鳥一點兒也不傻啊!
居然知道收買人心,先套牢我。
陸詢接過大氅,見它極為厚實,卻觸手冰涼,知道定是好東西。
只是我有病啊,大熱天的穿這麼件厚外套。
孔祝見他不穿,慫恿道︰「公子,此氅名為‘情問雀金裘’,乃是我二哥用他的羽毛親手織成的,妙用無窮,你穿上後就知道了。」
陸詢心中一動,「叫什麼名字?」
「情問雀金裘。公子听說過?」
「當然!」陸詢月兌口而出,「賈寶玉……」
「假寶玉?」孔祝急了,「這上面綴的寶玉可全都是真的!我二哥在西方極樂世界,用八功德水泡澡時,親手從七寶池里摳下來的。」
陸詢可不知道什麼七寶池,八功德水的,也就沒往心里去,「那為什麼叫晴雯呢?」
「是情問。」孔祝糾正道,「我二哥他那師父說我二哥六根不淨,六塵纏身。于是,我二哥在織這雀金裘時,將自己的七情六欲編織了進去。是以叫情問雀金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