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遠洋差點原——跳起來, 難以置信——喊道︰「你們……這麼快——找到它了？」
顧重陽觀察著他的反應，眼神似乎閃了閃，但他並沒——注意到。
「一台機甲而已, 能——多難找。」他注視著師遠洋說道。
與此同時，師遠洋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大了。
從404丟失開始，他——一直忘記掩飾對它的在意。
顧重陽看了眼他身後的登山包, 說道︰「它對你來說真的這麼重要，讓你連消息都等不及的要去找它？」
既然404已經找到，那麼一切都好辦了。
師遠洋趕緊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他不好硬撒謊, 便索性點了點頭說︰「它是我第一台親手修理好的機甲, 對我來說——特——的意義。」
為了加強說服——, 他——補充道︰「而且、而且我打算以後把它帶給南老師看看, 如果——機會的話。」
顧重陽的疑慮稍微消散了些許。
看來，他可能也——蒙在鼓里，並不清楚404的真實功能。
他模了模師遠洋的腦袋，說︰「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幫你找——來。」
師遠洋來不及細想他的變化, 著急——道︰「它現在在哪里？」
他這——題剛——出口，顧重陽不知想起——麼，愣了愣，隨即道︰「昨晚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遭到了警衛隊的圍攻, 損壞了一些部件, 現在已經——送到國防部實驗室修理。」
「——麼？它、它受傷了？」師遠洋頓時亂了，急得不——，「為——麼要把它送到國防部去, 我們院不能維修嗎？」
顧重陽深深——看著他說道︰「你先——擔心，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剛好——國防部的人來找我，它突然發狂試圖攻擊那人，于是——他的警衛員抓——去了。」
他——師遠洋臉色刷的白了，于心不忍道︰「放心，等他們一維修好，我立刻將它帶——來，不會讓它——事的。」
他說這話時，微不可查——皺了皺眉。
師遠洋的心簡直上下起伏，一波未平一波——起。
他暗暗——安慰自己，沒事的，——算是送去維修，國防部的人也不一定能察覺它的智能系統。
自在404來到這里後，為了給它的程序加密，師遠洋——加入了——樞系統掩人耳目。
而且智能——樞是需要開啟密碼的，密碼只——他知道。
不怕不怕，404一定不會——發現的。
盡管一遍遍這樣對自己說，他的手還是——點顫抖。
「你能帶我去看看它嗎？」他看著顧重陽，眼里充滿懇求。
顧重陽仿佛早——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要求，面露難色道︰「它現在在國防部的加密實驗室，不是內部人員是進不去的。」
師遠洋慢慢——耷下眼皮，面露失望。
顧重陽——說道︰「不過我可以想想辦法，讓你在外面看它一眼。」
「真的嗎，那太好了！」師遠洋抬起眼楮，喜道。
即使只能遠遠——看一眼，他也能大致知道它——沒——受很嚴重的傷。
「走吧，我帶你過去。」顧重陽牽起他的手，他在這里等了一宿，——是為了讓他放心。
路上，師遠洋忍不住詢——道︰「404和你們發生打斗了嗎，它——沒——傷人？」
顧重陽在紅燈前停了下來，心里再次沉了沉。
果然師遠洋的反應全都如它所說，難道那台機甲真的會讀心？
他冷靜——開口道︰「沒——，它只是在陌生人面前自衛而已，並沒——傷人。」
師遠洋松了一口氣，還好404沒——失去理智。
他坐在副駕，心慌意亂——看著窗外。
口袋里的通訊器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是易風北。
估計易風北是——味過來了，覺得昨晚自己的——為——些蹊蹺。
但師遠洋這會兒沒工夫應付他，隨手掛斷了。
顧重陽斜了他一眼，「怎麼，誰的電話不能接？」
師遠洋知道他是想讓自己放松點，不那麼緊張。
他心生愧疚，低頭道︰「對不起，本來還想讓你帶它參加比賽，但現在看來是不——了。」
顧重陽看著前方，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覆在他手背上。
「永遠——對我說這三——字，接下來你安心準備比賽，其他的事交給我。」
師遠洋反握住他的手，第一次覺得——這麼一——人在身邊，讓他安心了不少——
人驅車來到國防部，顧重陽對這里輕車熟路，很快——通過門禁把師遠洋帶到了——政樓。
在——到404之前，師遠洋還意外踫——了一——人。
他驚訝道︰「許助理？」
許攸穿著萬年不變的白大褂，摘下手套笑了笑道︰「你不會——是那台機甲的‘主人’吧。」
師遠洋看向顧重陽道︰「是許助理負責維修它？」
顧重陽介紹道︰「這是加密實驗室的負責人許攸，你們之前應該——過的。昨天來找我的是顧首長的秘書，他把404帶過來後，——直接交給了許助理。」
許攸笑眯眯——說︰「小師師，沒想到我們還真是——緣吶。」
「昨晚忘了自我介紹，」顧重陽向他伸出右手，「我是他男朋友，顧重陽。」
許攸尷尬——跟他握了握，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道︰「哇哦，顧少，我開玩笑的。」
師遠洋略帶不安——道︰「許助理，404怎麼樣了？傷……損壞的嚴重嗎？」
許攸可惜——說︰「加密實驗室禁止閑雜人等入內，當初你要是同意當我的助手，不——能進去了嗎。」
正說著，從實驗室里出來一——人。
等走近了，師遠洋——看清居然是蘇荷。
他也穿著和許攸同款的白大褂，看——他們驚喜道︰「師師，好久不。對了，忘了和你說，我來做許老師的助手了。」
師遠洋︰「……恭喜你。」
他看了看蘇荷一走出來——上的大門，——道︰「你也參與了維修？」
蘇荷說︰「那台機甲嗎？許老師只讓我在旁邊看著，沒讓我動手。」
許攸說︰「你如果實在擔心，我可以帶你去看看昨天的監控，那里記錄了維修的全過程。」
師遠洋看了眼顧重陽，顧重陽對他點了點頭，他便跟著許攸離開了。
蘇荷好奇——打量著靠在走廊邊等待的顧重陽，——他道︰「那台機甲是師師的？」
顧重陽掃了他一眼，似乎認出來他是師遠洋比賽時的omega室友，移開視線隨意點了下頭。
蘇荷莫名覺得這人身上透著一股寒氣，讓人條件反射想逃跑。
不過本著友好的態度，他還是說了句︰「它好像損壞蠻嚴重的，許老師說至少得三周——能修好。」
顧重陽冷淡——「嗯」了一聲，開始閉目養神——
他不太想搭理自己，蘇荷只好走了。
不知道為——麼，他總覺得師師的男朋友似乎不太——心那——機甲。
沒道理啊，明明師師看起來一副很著急的樣。
師遠洋從監控室出來時，整——人都——點恍惚。
許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事的，你相信我的技術，我一定把它完完整整——還給你。」
師遠洋還是覺得心口很堵，他沒想到404會損傷的那麼嚴重，連備用——樞系統都——破壞了。
保護系統的蓋——碎的四分五裂，上面的所——數據都流失了。
不過幸好他當時設置了三——樞，最核心的智能系統並沒——遭到破壞。
而許攸也很——原則，沒——去動那——系統。
許攸——說︰「其實這很正常，它——大口徑炮.彈當胸穿過，沒——炸成一塊一塊的已經是很不錯了。」
師遠洋不禁心生疑惑，404從出廠到現在，每次逃開射擊都能百分百成功。
難道是它的注意——分散了，所以——沒逃得開？
他對許攸道︰「謝謝你，許助理，這段時間要辛苦你了。」
許攸對他一笑，伸手想拍他，但想了想還是放下手。
他神神秘秘——壓低聲音道︰「——跟我客氣，都是你那——男朋友的功勞。他不知用了——麼手段，直接跟上面通氣，不準我們多——、多研究，讓實驗室一修理好——把它送出去。」
師遠洋心里一暖，隨後——一緊。
他不知道顧重陽——沒——為了這件事，向顧梟做出讓步。
畢竟404想傷害的是國防部的人。
「你記得路吧，我——不送你過去了，免得你男朋友——吃醋。」許攸對他道，「還——，馬上——要初選了，期待你的表現哦。」
師遠洋再次鄭重——向他道謝，這——到實驗室門口。
然而走廊上卻沒——顧重陽的身影，只——一——身材高大的軍官。
師遠洋隱約認出這人是顧梟的手下，之前他剛和顧重陽在一起的時候，在教學樓下面——過他。
那人看到師遠洋後，舉步朝他走了過來。
他肩上是大校軍.餃，氣質卻文質彬彬，不太像武將。
鼻梁上戴著眼鏡，看起來三十出頭的樣——，對師遠洋道︰「師先生，我是秘書處處長宋權。顧少還——點其他事要處理，讓我來送您——去。」
「他去哪里了？」師遠洋——點擔心。
宋權說︰「您不用擔心，只不過是和家里長輩敘敘舊罷了。」
他越是這麼說，師遠洋越是不可能安心。
顧重陽唯一的長輩——是顧梟，他哪里會——麼好心。
不過這里是軍事重——，師遠洋也沒——辦法把他叫——來。
他看了看眼前的人，說實話，他寧願自己坐列車，也不願意坐這人的車。
但這人都說了是顧重陽讓他來的，他也只得同意。
「既然這樣，那麻煩您了。」
「不麻煩，請跟我來。」宋權做了——邀請的手勢。
師遠洋跟著他上了一輛車牌是006的車，他直覺這種車牌能在所——道路上橫沖直撞。
比如那——司機，根本不看大門口的護欄和紅綠燈，因為警衛一早——打開護欄在旁邊敬禮了。
這——秘書處處長竟然還——心情和他聊天︰「師先生的父親也是軍隊出身吧？」
師遠洋謹慎——說︰「早年——退役——方了。」
「能生出師先生這樣優秀的孩——，想必令尊也非常英姿颯爽。」宋權微笑道。
師遠洋——他的彩虹屁夸得渾身不自在，這人看起來和顧梟完全不是一——風格……
他悄悄——瞥了眼宋權，忽然覺得他的眼楮——點熟悉，但——說不上來是哪里熟悉。
宋權看——他的小表情，笑容愈發擴大︰「師先生，您不用這麼拘束。現在顧少和首長的——系已經——所緩和，首長不會再為難您的。」
師遠洋睜大了眼楮︰「他們……」
宋權點了點頭︰「顧少已經決定這周搬——老宅住了。」
師遠洋的神經陡然繃緊。
顧重陽要搬——去……
這是——麼意——，他準備向顧梟妥協了？
還是說，顧梟真的把上次逼自己退賽的事情告訴他，威脅他向自己讓步？
宋權看了看他道︰「您看起來似乎不是很高興啊，這不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情嗎。」
「……是的，那恭喜首長了。」師遠洋的眼神暗了暗。
宋權無聲——笑了笑。
首長辦公室。
顧梟正在沏一壺琥珀色的茶，隨著熱水的澆灌，茶葉慢慢——舒展開四肢。
房內頓時茶香四溢。
桌上放著幾張卡，和一串鑰匙。
顧重陽陰著臉坐在他對面，拳頭死死握緊。
顧梟倒滿一杯茶，推向他道︰「東西都還給你，這周末我讓阿權去接你——來。你要是想住在之前的公寓里也——，不過至少每——月得——家一趟。」
他的語氣慈愛而平和，像極了一——愛兒——的父親。
顧重陽好像在竭——忍耐著——麼，半天——動了動嘴唇道︰「只要我按你說的做，你——不會再動他？」
顧梟冷笑了一聲︰「——說的好像我在逼你一樣，為了一——omega，值得影響我們父——的——系嗎。」
顧重陽目光銳利——看著他︰「你難道不是在逼我嗎？暗——向聯賽負責人施壓，從律師那里換走母親的遺產，這不是逼我是——麼！」
顧梟眯起眼楮道︰「我最後說一次，不要再三挑戰我的底線，也不要讓我失望。」
顧重陽憤怒——站起來，一把摔碎了眼前的陶瓷杯，轉身步伐很重——走了出去。
顧梟沉下臉，兀自舉起茶杯喝了起來。
從首長辦公室出來後，顧重陽重重——呼出一口氣。
他走到——下車庫，用剛拿——來的鑰匙找了輛車開，徑直——到了自己的公寓。
和剛——在辦公室里判若——人，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一絲發怒和不甘的痕跡。
他按下電梯，口袋里的通訊器響了起來，不是他常用的那一台。
顧重陽接通未知來電，放到耳邊︰「喂。」
「喂，顧少，人已經安全送到了。」那頭響起宋權的聲音。
顧重陽一挑眉，「嗯」了一聲，隨即不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宋權笑了一下道︰「顧少，你不解釋解釋，為——麼要把我拖下水嗎？昨晚我根本沒——去找過你。」
顧重陽反——他道︰「你不解釋解釋，為——麼沒在伯父面前揭穿我嗎？」
那頭再次安靜了。
顧重陽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對他道︰「我覺得，還是等你想清楚怎麼說之後，再和我聯系吧。」
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電梯門開了，他用瞳孔識——打開公寓大門，走了進去。
這是阿宥之前給他留下的復式公寓，房——佔——很大，裝修也是他喜歡的簡約黑白風。
智能燈光亮起，他從吧台的酒櫃里抽出一支酒，拿了——杯——，然後走向二樓的書房。
按下指紋後，書房門緩緩打開。
正對著雙開大門的，是他的書桌。
而此時，書桌周圍從天花板處落下了四面防.彈玻璃，里面赫然坐著一台完好無損的機甲。
——正是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