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內此時已經不同往日,如今擺成了祭壇。皇朝的祭祀正在跟跳大神似的,手持桃木劍在殿內走來走去,嘴里叨念有詞。
殿內的香氣撲鼻,霧氣繚繞。
要說最為違和的便是中間擺放的一台現代儀器,從結構來看,像是用來換血的。
雲覓早在進殿時就已經猜測出他們的企圖,但看這個陣仗忍不住打寒顫。
不是用仙力,是要用儀器換血?
靠不靠譜?
雲覓咽了口唾沫。
這可不是瞎胡鬧的,一個換不好,可能兩人都得躺在這兒了。
血脈傳承書上記載一共分為兩種,一種便是男女共婚,子嗣傳承對方的天賦跟血脈。另外一種,皇家獨有,就是換血。
「爹爹。」
雲覓往雲天申旁邊靠了靠。
且不說這儀器靠不靠譜,就算靠譜,兩個人的血液交融那也不是開玩笑的。
什麼oba血型。
雲天申安撫地拍了拍雲覓,示意她不要出聲說話。
不管是原主還是她,對于這個過程都是空白的。
皇帝如今也是一身正裝相待,待祭祀忙活完撐著下了殿,恭恭敬敬地給香爐插了三支香。一旁的太監顫開聖旨,緩緩所述著今日的重事。
繼承血脈,繼承皇位。
這個人選就是雲覓。
這種令人出乎意料的繼承方式,恐怕也有這個混亂世界才能干出來。
雲覓是一個外室,她什麼成就都沒有,就這樣被推上了皇位,眾人還一臉欣慰的看著她。
雲覓有些頭皮發麻。
皇帝已然躺在了儀器上,經由宮人推著進了換血的艙門。
「覓覓,去燒香。」
雲天申說道︰「別害怕,只是一刻鐘的事情。」
雲覓遲疑了許久,站在原地不肯動。
眾人的目光放在了雲覓身上,雲天申也皺了眉,問道︰「怎麼了?」
「這個換血儀式,之前有沒有失敗過?」
這種場合里,說這種晦氣的話,雲天申臉色一黑說道︰「怎麼可能。不要亂說話。這種血脈繼承已經有上百年的傳統了,怎麼可能失敗?」
「快些去,別誤了吉時。」
雲覓還想補問兩句,之前有沒有外室搞血脈傳承的例子,可雲天申實在催的緊。她牙關一咬,橫豎被人扶著上了儀器,有些像現代做核磁共振。
不過運用的不是電力,而是仙力。
里面伸手不見五指,一片漆黑。雲覓剛動了動,手就被緊緊束縛住,有什麼軟趴趴的東西勾上了雲覓的手腕,下一秒狠狠咬住,她只感覺到自己手腕發麻,漸漸在黑暗中睜不開眼。
雲覓恍恍惚惚覺得身體一陣冷,一陣熱,眼前有一個很小的光點,她好奇盯著看了許久,看見那是朵含苞待放重瓣的曼珠沙華。
起先,它離自己很遠的樣子,隨著雲覓目光盯得時間長了,她就發現這花在逐漸朝她靠近。
那花就像是在引誘她一般,落在她的面前,寸寸開放。
雲覓似乎聞到了空氣中甜膩的味道。
是血腥味。
雲覓對這種味道已經成了抵觸,她慌亂的往後退,花瓣猛然間像是變成了觸手,圈住她的手腕,下一秒,狠狠將她摁在了花里。
她都來不及掙扎,不知從哪里傳來的,又像是貼在她耳邊,分不出是男是女的聲音,說道︰歡迎回家。
雲覓在現實中大喘了一口氣。
換血儀式似乎已經告一段落。
她身處于皇宮,身上已經被人換了褻衣,用的還是重瓣曼珠沙華,她手指在繡樣上一踫,像是踫到了什麼髒東西一般,迅速收了手。
「陛下。」
丫鬟看到帳子里的人影,端著洗漱的用品早已等候多時。
「宮中已經備好晚宴,等著陛下親臨。是現在服侍還是……」
「之前的陛下呢?」
「在宴廳等您。」
雲覓揉了揉額頭,換血之後,她好像並無太多的感受,如果不是手腕上那兩個似是被毒蛇要過的換血孔,她都要以為自己過了個極為離譜的夢。
「你們先下去,東西放下,一會兒我自己來就好。」
丫鬟遲疑了一下,畢竟新皇上任,什麼性子誰也模不清,只能隨著她心意來。
「是。」
雲覓解著衣袍,撩開簾子看了一圈,確定沒有人後偷偷模模鑽出來站在了銅鏡前。她撩開衣袍,剛扯下一半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那朵出現在她皮膚上的曼珠沙華開的更艷了,在它的頭頂出現了一道符篆。
這已經是第三次,見到這道法篆了。
第一次是在夢里,第二次便是皇宮的法陣上,這第三次……
雲覓兜起了衣服,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世界所存在的意義,似乎是針對她的。
符篆的出現是因為換血?
雲覓覺得,她需要一個答案。
所有人都在期盼著新皇的到來,沒有質疑,所有人都在歡歌笑語,包括失去了已經失去了皇位的前任皇帝。
雲覓踏進殿中時,所有人紛紛朝她看來。
不過能與新皇共度晚餐的也只有雲家與先皇。
雲覓的氣壓很低,眸色沉沉。
「怎麼?身體不適?」
雲天申連忙拉了一把椅子,寬慰著說道︰「血脈中的力量是不是很強大?」
雲覓沒說話。
「一開始肯定不適應,不過經過系統學習後就會運用了。這些年你在雲府也看了不少,到時候也讓師父們省省心。」
「我想知道皇室血脈的秘密。」
雲覓頓了頓,怕人起疑心,臉上笑得有些牽強︰「這血脈,確實強悍。」
「自然。」
先帝給雲覓倒了一杯酒水,說道︰「皇室的血脈來源于血池。」
「哦?」
先帝說道︰「這是祖輩上傳下來的血脈,未曾斷過。」
「听聞當年血池的聖女將血脈交付給聖皇的,讓他保人間安寧。」先帝嘆了口氣說道︰「不過血脈傳承是有些難度,就算找最有天賦的女子誕下麟兒,都不敵聖女交付地這支血脈力道強勁。」
「為了不讓力量削弱下去,所以,先輩們想出了換血這招。」
先帝滿是慈愛,望著雲覓說道︰「我也不知你能帶著國朝走到什麼地步,只是希望你能愛民如子,以後也能將這支血脈交托給你認為有能力的人,讓它繼續守護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