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覓不知道為什麼,腦子里忽然冒出來一句話。
物歸原主。
她叼著筷子怔了怔點點頭說道︰「我會做到的。」
這先皇吃了一頓散伙飯後果真是說走就走,連頭不回,好像皇宮是什麼洪水猛獸。
雲覓倒是有那麼一絲的慶幸。
坐穩了皇位就可以得到更多的資料,這里是距離血池最近的一個世界沒有之一。
雲覓站在大殿前望著湛藍的天空,萬里無雲,眾人道是吉象。
「陛下,該去上朝了。」
雲覓沒有動。
听說仙人都生活在天空的上一層。
如果燕無歸在的話,此時在做什麼?
「總會有最好的答案的是吧。」雲覓自言自語的問道,新上任的小太監沒听明白,愣了兩秒,試探的問道︰「您剛說什麼?」
「無事。」
雲覓擺了擺手。
系統現在已經徹底報廢了,雲覓一搭沒一搭的坐在大殿上听大臣們說著無聊的話。
從他們的話語間雲覓總結出來兩件事情,他們手中掌握了現代的技術,但並不打算運用,甚至避之不及。
第二,皇帝的首要職責,就是把新一代的仙人帶出來。
這所謂的帶,叫做賜福。
雲覓眼皮子一抬,她這身體里的血液都還沒焐熱呢,這群老臣就想辦法要抽她的血喂人了?
這個形式,似乎有些眼熟吧。
雲覓從大殿上下來,對著小太監嘀嘀咕咕︰「之前怎麼他們不說抽先皇的血,要偏偏抽我的?」
小太監想說什麼,立馬誠惶誠恐的跪了下來,嘴上說著不能議論皇家之事。
「算了。」
雲覓又不是不知道皇室的教條,自顧自地踏進了書房。
上次在這兒居住,雲覓就發現這地方有個禁地,就連她那般受寵的身份都沒法子進入。也不知道藏了什麼寶貝。
這次再來,確實無人敢攔。雲覓催促著那人打開門,望見里面陳列的東西又是一愣。
「這是?」
「回稟陛下,這是從各地搜來,上世紀的小物件們。」
如果看到不用電用仙力的飛行器就已經夠雲覓吃驚了,但她看見這里陳列的東西,不僅開始思考。
這個世界曾經到底發生了什麼。
她拿起來一個精湛的星際探測器,顯然經過了摧毀,它只能做一個擺設。
但這玩意兒,雲覓在自稱未來的星際世界見到過。
雲覓掂起來一本落了一層灰的紅色本子,上面有很多干涸的異樣顏色,雲覓用指尖去觸模時,發麻地收了手。
是血。
不同人的血。
「這個我拿走了。」
雲覓翻了兩頁,里面都是手寫的東西,像是一個日記本。
「這……」
守門人露出了遲疑的表情,雲覓一眼撇過去︰「有什麼問題嗎?」
「煩請陛下及時歸還。」
「好。」
幾乎沒有皇帝會來到這個書室,因為過去的歷史,誰都不想回憶。
雲覓拿到的這個日記本,不是只專屬于一個人的。它統稱叫做,幸存者日記。
科技在發展到一定繁榮的境界時,環境卻已然十分的惡劣。被叫做地球的地方已經不適合人類居住了,四季變換飛速,紫外線肆虐,冰川溶解。無數的陸地被海水吞噬。高層宣布,分批移民到火星。但這是只有幼年孩童與青壯年才能擁有的資格。可以理解。畢竟他們才是未來的希望。
整個世界亂了套,燒殺搶奪,世界宛如一個人間煉獄。科技使人發達,可科技最終也帶領人類走向了窮途末路。
宇宙像是開啟了毀滅機制一般,每天都有數不清的流星砸向地球。山崩海嘯,瘟疫橫行。
高層開啟通知,這個世界所有的科技將會在三天後徹底報廢。他們已經放棄在這里生存的居民了,這三天,將是我們最後的狂歡。
昨晚上流星又來了,不過這顆格外的漂亮,照亮了整個世界。听說,它在北部砸出來一個池子。
科學家說,科學的盡頭是神學。似乎是有道理的。
毀滅風暴來了,我已經餓了三天三夜,外面在下紅色的雨,似乎有高度腐蝕的硫酸。我可能撐不下去了,這個日記本傳到我手里已經是第四次。我身在一個下水道里,沒有物資,沒有伙伴。寒冷已經來了,我握不住筆。我可能要死了。
雲覓翻到了最後一頁,上面的字像是用了很大的力道,寫了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我看到了神明。」
難怪這個世界的人那麼避諱科技。
流星砸出來一個池子,看到了神明。這或許就是,血池顯人間的前兆吧。
說起來,還真是有些諷刺。
在別的世界被當做不詳、地獄,來這兒,就成了聖地。
顛覆人生。
不過……
雲覓靠在床榻上,模著這最後一句話,想到一句話︰世界仿佛是一個輪回。
那些被眾人視為神靈的家伙,又真的是神靈嗎?
雲覓接受了那些大臣的訴告,在過程中雲覓才得知為什麼這群人不會抽先皇的血。
因為先皇得到了血脈才成為仙人,這股血脈在他身體里宛如一潭死水,一直沒有運轉起來。吸收到其它仙人身體里,也只能有微不足道的一點兒力量。
他再有魅力,也抵不過他是一個資質奇差,對仙人沒有半分貢獻的事實。
人們圍在雲覓周身格外的忐忑。
現在的雲覓還沒有引來天劫,也沒有化仙,但是人們還是對這個出生就被給予厚望的人抱著期待。
「怎麼抽不出來?」
那人將銀針管子引入雲覓的血管,半響沒有流出來半點的血液,愣住了。
「是不是位置扎的不對?」
旁人也急了。
那太醫手都在抖,他引血那麼多次,別說別的,一個血管他還能認不出來?
「抱歉陛下。」
雲覓一手捏著糕點,一臉無畏︰「你繼續。我沒事兒。」
太醫將針抽出來,見到她皮膚上的針孔用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愣了愣。
他顫抖著捏著雲覓的胳膊,將針引進了更深的地方,當看見透明的管子依舊流不出半分血的時候,噗通就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