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疲憊不是裝出來的,他揉著自己僵硬的膝蓋說道︰「朕是個無用的皇帝。」
雲天申大驚,連忙就要說些什麼,皇帝擺了擺手。
「你不必安慰我。我心里清楚的很。」
皇帝站起身來,站在高堂之上往下看,說道︰「就算我繼承了皇室的血脈又能如何?」
「我帶不了兵,去不了戰場。更是無法培養新的仙人,守護國家。」
皇帝轉頭看著那金閃閃的座位說道︰「我有愧。」
「陛下。」雲天申只能喃喃的叫一聲。
因為他說的就是事實。
血脈這種東西固然強悍,可以令人一步登天,可是天賦也是其中的一個關鍵。縱使如今皇帝繼承了血脈,但他的天賦有所限制。若是只管平民,他將是一個好皇帝。為人和善,開朗。經過他的調理,這些年仙人與平民之間的爭斗少了許多。
可是宮中無正主坐位,與天道抗衡,遲早這個皇室會垮台,國家也會走上末路。
「所以。」
皇帝拍著他的肩,語重心長道︰「朕相信我們的覓覓,這也是我們期盼很久的事情了,不是嗎?」
「她是踏著血池蓮花而來的人,是我們聖地賜予我們的寶貝。是引領我們走向更高的使者。我相信,一如既往。」
雲天申長長地嘆了口氣。
皇帝便笑道︰「這是好事兒,為何要唉聲嘆氣。」
雲天申只是搖著頭,有些可惜。
皇帝對著位子半分沒有眷戀的意思,一如既往道︰「這兩日修仙者的訓練接入了正軌,我們覓兒也有了她該有的造化。雙喜臨門,該是喝個酒的,走吧,皇後宮中早已備好酒水,只等你了。」
雲天申不忍掃皇帝的興,隨他一同踏出了宮殿。
皇帝感慨道︰「當年,也是你陪在我身邊登上皇位的。」
「話說回來,朕應該是第一個如此早就退任的皇帝了吧?」皇帝攬著雲天申的肩膀說道︰「到時候朕要去你們雲府要酒吃,你可不能讓我吃閉門羹。」
「臣惶恐。」
雲天申跟皇帝單獨在一起時並沒有太大的架子。
他們兩人一同長大。皇帝並無多少戰斗力,他就為他排憂解難,征戰江山。雖是兩姓,卻是真真切切的過命兄弟。
雲覓閑來無事就窩在家中按照簡襄的說法來運轉自己身體里的所謂仙人之力,力量的流動她沒感受到,倒是脈搏跟心髒跳動的動靜被感官放大了無數倍。
這個世界的靈氣並不充裕,靈氣最佳的地方確實當屬皇宮。
雲覓終于感覺到簡襄說的那種,怪異是什麼感覺了。
她感受到皇宮的地下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跳躍,那里的力量是最為強悍的。從感知來看,確實在冷宮附近無疑。
但上次雲覓去那個地方,的的確確空空蕩蕩。
有機會還是得去皇宮一趟。
當時的雲覓沒想到,她想要的機會這麼快就來了。
昨夜雲天申一夜未回,第二日一回府就招呼著雲覓穿上正裝隨他一同進宮。
皇室及皇室看重的本家正裝都是正紅色,以紅為尊。
雲覓的正裝活像是古代世界里嫁新娘似的,鳳冠霞帔,上面繡著的花樣不是牡丹也不是龍鳳,而是重瓣曼珠沙華。
雲覓出來時正巧踫見來叫雲天申去正房吃飯的二娘,那二娘一看見雲覓身上的正裝立馬就變了臉色。
「你來做什麼?」
雲天申捏了捏眉心。
她欺負雲覓這事兒大家心里都有譜,既然已經娶回家了,雲天申始終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過著,雲覓性子能忍也吃不了多少虧,雲天申就本著家和萬事興從來沒出頭過。
而如今不同了。
若是她在這時候再像以往那般對雲覓使壞,別說是雲家,估計以後的世人都不會放過她。
夫人忿忿地瞪了一眼雲覓,轉頭就變了臉,帶著笑說道︰「听說老爺去跟陛下吃酒了,我讓下人備好了醒酒湯,溫了粥,讓老爺去吃點兒。」
「不必了。還有要事兒。」
雲天申說完就使了個眼色讓雲覓隨著他一起走,還沒走兩步,夫人就又拉住雲天申的衣角說道︰「什麼事兒能有你身子重要的?」
「陛下那邊兒要面見咱們覓兒,吉時快到了。」
雲天申說道︰「不吃飯了,宮中也設了宴。」
「是嗎?陛下是要給咱們覓兒什麼封號麼。」
吉時,正裝。
雲覓得了力量,皇帝要是給個封號抬抬她的身價,也在理所應當的範圍之內。
雲天申的幾個哥哥都有自己的封號,一想到這個夫人就想咬碎一口銀牙。
她的兒子都被那死女人的幾個孩子壓的死死的,一直沒有出頭之日,做什麼都要被人比下去。之前還有一個雲覓能讓她出出氣,現在雲覓也要飛上枝頭了。
「這不是你一個婦道人家議論的。」
雲天申越是急著要走,夫人便攔地越緊,心里越是不舒坦。
「這是覓兒的喜事兒,我這個做主母的……」
她想跟著一起去的話還沒說完,雲天申的一記冷眼就已經過來了。
「覓覓,咱們走。」
夫人在後面哎了兩聲,這次雲天申帶著雲覓走的格外決絕。
雲覓回了回頭,挑著眉,唇角一勾。
「死妮子。」夫人小聲罵了一句,還真不敢在做什麼,退一步去府中打听這番雲天申去帶著雲覓做什麼。
宮中早已是嚴陣以待。大殿門外守了一層又一層的頂級高手,確保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要說是封號,也不至于這麼大陣仗吧。
一路上一句話沒說的雲覓起了疑心,問道︰「爹爹,咱們來宮中是要做什麼?」
「你听著,覓覓。」
雲天申倏然頓住了腳步,看向雲覓說道︰「今日踏進了這個殿門,我們就不再是父女關系了。」
「什麼意思?」
雲覓蹙緊了眉頭。
「你身體里會流淌著皇家的血脈,而我雲家,將會為你俯首稱臣。從今日起,你要學著去做一個帝王,承擔起保護這個國家的重任。」
雲天申看著已經黑沉下來的天際,心一狠︰「時間要到了,我們快進去。」
「爹爹!」
雲覓站在原地,一步不肯前進︰「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我身體里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