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
顏溫低垂著眼，有些沮喪，有些無辜。
「滾吧。」
雲覓坐在沙發上，一條腿搭在茶幾上，仰著下巴指向門口。
「注意身體。」顏溫丟下這麼一句，匆匆離去。
如果這句話出現在平時里，那多半是有所圖謀，但此時出現，雲覓撇著顏溫離開時緊閉地房門，嗤笑了一聲。
威脅嗎？
看來那個替代品如今已經成了雛形呢。
有點兒意思了。
顏溫走在大街上接受著眾人的仰慕，他們看向自己如同看向了神靈，帶著期盼，帶著希冀。
往常里，他總是會在這種目光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他是為了拯救人類而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為此，在所不惜。可今天，他卻覺得異常諷刺。
對，雲覓說得對。
不管他在別人眼里再怎麼優秀，這一切也都是假的。
他是一個攀附著雲覓而活的可憐蟲，如果沒有了雲覓的血液，自己也就是個普通人而已。
異能者也不復存在，一切的光環也隨之消失。
顏溫順路一直到了管理層領域中，這里有大大小小數個實驗室。顏溫一路向西，這些實驗室的盡頭是他的私人領域，附帶一個地下室。
顏溫剛拎著今日份的補給下去，早已再次等待的女孩兒從床上跳下來︰「顏副官！」
「嗯。今天身體舒服了嗎？」
女孩兒揚了揚自己的胳膊，說道︰「我的能力真的是再生。」
「我今天劃了這里一刀，你看……」女孩兒指著自己干淨白皙的手臂說道︰「一點兒傷痕都沒有留呢。」
「真厲害。」
顏溫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就是那個宣告死亡的第十號異能者，再生系。
之所以沒有將她公之于眾，是因為人心實在太過于可怕。如今資源短缺，人吃人這種事情在有些地方也有听聞，顏溫不敢賭。
但這種異能的出現也讓顏溫騰升起了一絲希望來，會不會有人能繼承到雲覓改造人體基因的異能？
「你今天不開心嗎？」女孩兒看見顏溫失神落魄的，問道︰「是不是你那個女上司又給你出難題了？」
「怎麼會。」
顏溫微微一笑︰「我雖然沒出去，可是我听看守我的士兵說了。那個女首領在大庭廣眾之下就摟摟抱抱實在不成樣子，而且還經常刻意刁難你。」
「我猜測，她一定是嫉妒你！」
女孩兒說道︰「女人的心思嘛，好猜的很。她能當上這個首領之位肯定心里特別的虛，哪里像你，你才是實至名歸呢！」
「不餓嗎？」顏溫斂了眼底的冷意，撕開了手中的面包袋子︰「其實我是有事情跟你說。」
「嗯？」
顏溫想要一個再生系的異能者其實很簡單，雲覓需要血液來鞏固自己的力量。以往顏溫總是會拎一些半死不活的孩子去，一般來說，等雲覓飽餐完那些孩子的命也就徹底見了閻王。就算還有能苟且留一條命的，大量失血也撐不過一天。
可是如今這樣的孩子越來越少，每一次顏溫去送人時總會有一絲愧疚之意。
他就想，如果有一個人能源源不斷的為雲覓供血就好了。
最好是一個女人。
若是男人，長時間幫雲覓供血說不定哪天擦槍走火，得了雲覓的初擁，那就不好了。
「每個月的15號，你可不可以跟我去一個地方？」
「可以啊。」
女孩兒一口就答應下來，十分的爽快。
顏溫怔了怔︰「你都不問我為什麼嗎？」
「你是顏副官啊，我們人類最後的希望。我很笨的，我問了或許我也听不懂，干脆就不問了。身為異能者，能幫上人類的忙實在是太好了。」
齊詩柳天真坦率的樣子讓顏溫心里騰升起一絲暖意來。
到底是人類，感情這種東西吸血鬼是無法體會到的。
顏溫嘆了口氣，抿唇笑道︰「我會保護好你的。」
「我相信你。」
齊詩柳的笑容，溫柔而單純。
——
燕無歸醒過來的時候，整個屋子里鋪著一層暖黃色的金光，黃昏的夕陽微弱，但格外的漂亮。
雲覓坐在不遠處的躺椅里，臉上頂著一本書，膝蓋裹著一條厚厚的攤子。
燕無歸的呼吸一不對，雲覓當即就醒過來。
她轉頭，對上印著光芒的燕無歸。
雲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轉過頭，又什麼都沒說。
燕無歸舌忝著干澀的嘴唇，看出來雲覓現在的糾結。
兩個吵了架，雲覓又理虧的喝了他的血，把他搞成這個樣子。
「雲覓。」
燕無歸輕聲叫了一句。
雲覓的耳朵動了動，身體不為所動。
「我疼。」
燕無歸捂住脖子，聲音虛弱的說道。
雲覓一激靈身體僵硬，她扔掉了書，表情狐疑的走過去︰「不可能的，我明明幫你把傷口愈合好了的……」
她這話音剛落，燕無歸就將人一把抱住。
「看到我醒了，怎麼不關心我一下？小白眼狼。」燕無歸咬了咬她的耳朵︰「你可真是一點兒不留情，差點兒吸死我。」
雲覓緊繃著一張臉。
燕無歸捏了捏她的臉︰「就還惦記著跟我吵架的事兒呢？」
「我沒這麼說。」雲覓掙扎了一下，看燕無歸身體虛弱，干脆就不動了，任由他抱著。
燕無歸嘆了口氣︰「我不應該口不擇言，不應該跟你吵架。」
「是我錯了，看在我舍命陪君子的份上，原諒原諒我？」
雲覓並沒有接這個話茬，眼神看向一邊兒︰「你是不是想回系統空間了？明天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走。」
燕無歸聲音分外堅定。
雲覓瞥了他一眼，沒說話。
「我說了，我要在這兒陪著你。要走的話一起走。」燕無歸抱緊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了，再把你弄丟了怎麼辦？」
雲覓低垂著眼楮，思索片刻︰「別了。」
「太危險了。」
之前燕無歸說過的話，從雲覓嘴里再一次被說出來，燕無歸心底一痛，他緊鎖著眉頭︰「我們之間有誤會。」
「沒有誤會，你說都對。」
雲覓看向他，一字一頓︰「我確確實實想讓你留下來，陪我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