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听到顏溫落鎖房門的聲音,轉頭看向那張有些老舊的床,灰白色的床單此時已經被血液染成了黑紅的顏色,像是一朵綺麗絢爛的花。
雲覓那套漂亮的軍裝此時已經四分五裂,半個身體**著。
「別怕。」
燕無歸看見被人遺棄的被子,低頭撿起來,他剛要走過去就听到雲覓嘶啞著聲音說道︰「別過來。」
「怎麼了?」
雲覓不說話,燕無歸笑了笑說道︰「我都已經知道了。」
「難怪你說你想做個旁觀者……」
燕無歸欺身上前,雲覓的四肢只有頭部跟手指可以動。
她最想要的人此時就站在她面前,身體里流淌著新鮮無比誘人的血液。
雲覓艱難地別開臉。
「出去。」
燕無歸瞥了她一眼,將被子裹在她身上時看見了胸口上的那個可以看見心髒的洞。
黑漆漆的,復原了一半的心髒此時緩慢跳動著。
「原來吸血鬼的心髒也是紅色的。」
燕無歸把她的身體包好,雲覓已經露出了吸血鬼該有的獠牙,她滿臉的凶橫︰「滾出去!」
「我不走。」
燕無歸雙手撐在她頭頂上,眼神溫柔而熾熱︰「想要血?」
「用我的。」
燕無歸揚起來自己修長白皙的脖子,指著自己最大的動脈說道︰「咬這兒,喝個飽。」
「我求你了,出去行嗎?」雲覓的聲音里已經夾雜起來哭腔。她真的受不了這種誘惑,鮮血對于她這個物種而言,一旦接觸到就會像是燒毀一座吊橋的***,無可救藥,無法休止的索取下去。
燕無歸會死。
「顏溫經常會把小孩子帶來這兒給你當食物對不對?」燕無歸並沒有堅持,他扯開話題看著她隱忍的表情,唇角帶笑︰「我計算過了,如果按照你之前的食量,我不會死。」
燕無歸伸手攬住她,這副身體真是冰冷的嚇人。
雲覓的牙齒已經抵在了他的脖子上,燕無歸摁著她的腦袋,輕聲道︰「喝吧。等你清醒了,我有話要對你說。」
雲覓想要把牙齒收起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早已渴望鮮血的尖齒輕而易舉的就刺破了對她而言薄如紙的皮膚,在接觸到血液的那一刻,那顆心髒加速復原,急速跳動起來。
她身上的力量沖破了她設置的障礙,如同猛獸出籠。
雲覓一個翻身,叼著他的脖子,眼楮里噙著淚,清甜的血液讓她忍不住把牙齒往下狠狠的壓。
燕無歸疼得悶哼一聲,輕皺起眉頭,伸手抓住雲覓身上的衣物,下顎的線條緊緊繃出流利的線條性感的不像話。
身體中的血液急速短缺,燕無歸已經有些神志不清,四肢無力的很。
他努力地睜著眼楮,抗拒發軟陷入昏睡。
雲覓咕嚕咕嚕像是喝飲料一般吞咽著,隨著身體需求被滿足,理智也漸漸開始回籠。
她慢慢的收著牙齒,分泌可以療傷的體液注入進燕無歸的身體里,就在這時,燕無歸的手一沉,再也沒有力氣去擁抱她。
雲覓一晃,抬眼看,燕無歸半闔著眸子,睫毛微微顫動︰「雲覓啊,對不起……」
雲覓一怔,恐怖的力量掌控權也已經完完全全歸于自己,她收著翅膀,身體縮小到正常範圍,被子慢慢滑到腰側。
她拍了拍燕無歸的臉︰「燕無歸?」
呼吸還有。
他的面色實在蒼白到了難看至極,她所留下的齒痕青紫發黑,還帶著一些血絲。
雲覓伸手摁在他心髒的地方,探測了他全身發現只是失血過多後松了口氣。
她撐著身體看燕無歸,從他的臉再到喉嚨。
他說,對不起。
雲覓抿了抿唇,有些不太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她裹住被子跪坐在燕無歸的雙腿之間,良久嘆了口氣,她重新爬到燕無歸的頭頂上,朝他的額頭印了一吻。
雲覓抱著燕無歸回家時才發現顏溫在客廳里坐著,顏溫一向負責她的飲食起居,能獲得這種權限不足為奇。
「你……」
顏溫站起來剛想朝雲覓微笑,雲覓就已經無視了他踢開臥室房門,她安安穩穩把燕無歸放在床上,從抽屜里翻出來補血的藥丸塞進他的嘴里。
顏溫看著雲覓小心呵護燕無歸的模樣,眼神中隱隱透著冷霜。
「你沒有讓他接受初擁吧?」
雲覓皺了皺眉,轉頭看了他一眼。
顏溫模了模鼻子說道︰「你知道的,吸血鬼如果獻出了自己的初擁,力量會減弱很多。我需要你,人類也需要你。所以我希望你能理智。」
雲覓冷笑了一聲。
顏溫瞧見她這個表情,說道︰「看來是沒有。」
「你可以閉嘴嗎?」雲覓看他還要說什麼,冷眼看著他說道︰「不要吵到燕無歸。」
顏溫抽了抽嘴角,轉身重新坐回客廳里。
雲覓當然知道他不會走,關緊了臥房的門,去給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你們之前是舊識?」顏溫轉動著桌上的花瓶,終于忍不住打問起來燕無歸的身份。
雲覓做事素來就不得章法,賜予一個最高級特權這種行為也在她無理取鬧的範圍之內,但她做的一切卻越來越匪夷所思起來。
顏溫從六歲那年認識了雲覓,距今已經快二十年了。
他從來沒有見過雲覓為了誰發過脾氣,更別說暴走。
A區最近事務實在繁忙,雲覓又從來不會管理這些事情,所以只能依仗顏溫來處理。一來二去就無暇顧及雲覓,以往這種忙碌的時候,她也總是很听話,天天躺在一具棺材里。
燕無歸來到這兒沒多久,雲覓就吩咐人將棺材給燒了。
她這一切的改變似乎都是為了這個叫燕無歸的家伙。
「你有什麼意見嗎?」雲覓晃著杯子,里面的冰塊跟杯壁踫撞發出細微清脆的聲音。
顏溫從她的眼楮里看到了不耐煩,看到了殺意。
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你想把他留在身邊,我不反對。但我希望你以大局為重。以後不要再隨隨便便變成吸血鬼到處亂晃,現在A區里面的流言很多,我很難做。」
「我不是變成吸血鬼,我就是吸血鬼。你這不早就知道了嗎?」雲覓挑了挑眉,饒有趣味的看著惺惺作態的男人。
「顏溫,不要以為別人多夸獎了你幾句,你就覺得在我面前你有了份量。」
「不要說現在,就是以後、將來,你在我眼里,永遠都只是一只螻蟻。沒有任何資格來談論我的事情,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