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私以為我的世界十分的安全,沒有任何的危險,但是我忘了,我才是這個世界里最大的危險。」
雲覓話語間有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十分的沮喪。
「我根本沒辦法控制我骨子里的基因,也沒辦法改變這具身體。」
雲覓閉上眼楮說道︰「我的本意原來是想著,把你留在這兒,我們自由自在的隨便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再也不會被系統支配。」
「可你是人,你身上有我最想要的東西。」
雲覓模著他的脖頸,不得不承認,就算喝飽了,破過戒後燕無歸就有了致命的吸引力。她只能強行忍耐著,不要露出來尖牙,不要再傷害他。
太痛苦了。
雲覓的手指流連在他的脖頸里︰「可我又不願意把你變成我的同類。」
「我不想再看見你殺人了。」
每次為了活下來,雲覓總是懷揣著愧疚。
那些孩子雖然壽命不多,可依舊鮮活。
他們在她手里掙扎,最後一動不動,雲覓想要悲傷都覺得這叫鱷魚的眼淚。
「不殺人了。」
燕無歸抱著她,哄道︰「之前你給我開了個好頭,我以後做任務會多動腦子,讓世界更和平一點兒。」
燕無歸還想多回憶幾句有關于他們之間做任務的經歷,以此能讓雲覓過多留戀一點兒,說不定能回心轉意。
可是,門鈴響了。
雲覓舌忝了舌忝唇︰「好好休息。」
「嗯。」燕無歸喉結滾動,補充道︰「我不回去,別送我回去。沒有你的任務,我也不做了。」
雲覓什麼都沒說,也不知道說什麼。
她在貓眼里看了一眼,沒有人,可是門鈴依舊在響。
雲覓一拉開門就看到了左溫文,他這次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抱了一只貓。
「大人?!」
左溫文看見她,臉上瞬間溢出來喜悅的笑容︰「你終于回來了!」
雲覓對這個小孩兒印象還挺深,可這並不代表她希望這個人踏進自己的私人領域。
左溫文是真的不怕死。
他抱著貓,不管雲覓怎麼堵都擠進了家門。
「大人,我找了你好久呀!上次大人把我一個人扔到那邊兒,所以我只好來家里找你了。」
雲覓听著他怪異的稱呼,再看看他脖子里的皮套項圈,覺得這場景有些詭異。
「大人,我們可以不可以養這只貓?」
左溫文抬著手,將那髒兮兮的黑白貓舉起來給雲覓看︰「不用大人親自喂,我只要把自己的口糧給它一點點就好了。它可乖了,不會添亂,吃的也不多,不會浪費資源的。」
「你等等。」
雲覓被他先入為主的話語饒的差點兒沒反應過來,她一手拎住左溫文的領子︰「誰允許你隨便進我屋子的?」
「還有,你亂叫什麼?」
左溫文看著她,有點兒委屈︰「我是大人的僕從,大人在哪里,我就在那里。」
「僕從?」
雲覓自詡記憶很牢固,並沒有給左溫文許過什麼諾。
左溫文這個小小年紀就當騙子的家伙說的還鏗鏘有力,編的十分真實,睜眼說瞎話︰「對的呀。我給大人提供血,大人保護我。你答應我的?」
「我什麼時候答應你了。」
左溫文眨了眨眼楮︰「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大人並沒有拒絕我。」
「我說了,你做夢。」
「人生本來就是一場夢……」
左溫文反應很機靈,膽子大的握住了雲覓的手腕︰「大人,你放心,我可乖了。」
「滾出去。」
「我不要。」
左溫文回應的還挺順理成章,雲覓皺了皺眉頭︰「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會把你怎麼樣?」
「反正出去也是死,死在大人手里也是死。但是死在大人手里比較有價值一點兒,說不定大人吸光了我的血,我也會變成吸血鬼呢?漫畫里都是這麼說的。」
左溫文其實在害怕。
他模貓的手心里都是汗,冰涼的很。
這世界倒牌成這樣了,這種沙雕漫畫竟然還能存活。
雲覓始終盯著他,左溫文的手顫抖起來,他低著頭,瘋狂地咽唾沫,一人一吸血鬼就這麼僵持了很久,還是左溫文沒撐住。
他眼淚啪嗒啪嗒開始往下掉,貓受了驚,一骨碌從他懷里跳下去,左溫文抓了一把沒抓住,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對不起大人。」
左溫文說道︰「我實在沒有地方可以去了。」
「大人的家這麼大,一定很需要僕人吧,你看我。我雖然年紀小,可是我在療養院里家務活干的最多了,我膽子也很大,而且人特別聰明,絕對不會給大人添麻煩!」
「我看出來了。」
沒有哪個小孩兒能在她注視下撐過五分鐘。左溫文這個孩子,有點兒意思。
左溫文並沒有覺得雲覓有所松動,繼續推銷自己︰「我是A型血,我之前看的漫畫里,女主也是A型血。听說這個血型特別好喝。」
「我也不需要你保護我了,我可以保護我自己,大人能不能收留我?」左溫文水汪汪的眼楮看著雲覓︰「我跟貓也不佔地方,我們兩個就睡在……」
左溫文看了一圈,盯上了門口的鞋架小角落︰「那麼一點點的地方就好了。」
雲覓順著看過去,皺了皺眉。
「要不,門口也行?」
左溫文試探著,又一次降低了自己的要求。
兩個人片刻的氣氛凝結,只听見呲啦一聲,雲覓轉頭看,見到那貓在自己真皮沙發上練爪子,指甲勾住了皮,狠狠一帶,直接撕了一個破口子出來。
左溫文的血液直接倒流,他瞥了一眼雲覓了冷沉的臉。
「我可以幫大人把沙發補好……」
「拿你的皮給我補嗎?」
左溫文咽了口唾沫
「算了。」
雲覓捏了捏眉心。
左溫文嗓音干澀︰「大人,貓如果被其他人發現,他們會吃掉它的。」
「是什麼讓你以為,我會把你留下來,只扔貓?」
左溫文一愣,他抓了抓頭說道︰「大人不覺得我很誘人嗎?大人如果把我丟出去,那絕對是大人的一大損失,大人真的要把我丟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