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怡臉上的表情一滯,好像胸口憋了口血想吐,吐不出來似的。
「我準備跟厲煜復婚了。」
雲覓彎唇笑道︰「鐘怡姐放心,這次復婚,我以後斷不可能再跟厲煜離婚。」
鐘怡張了張嘴,最終說道︰「很好。」
「我跟厲煜真的只是朋友關系……」
雲覓點點頭︰「嗯。」
「我們認識十年了,我一直把他當哥哥看。我們的關系給你造成這麼大的麻煩,我心里不好受。」
鐘怡別開臉,滿臉的郁結之氣。
演技到位。
「這樣吧。」
雲覓一把拉過厲煜的手,仰頭朝他笑︰「既然鐘怡姐總是放不下這件事情,不如我們今天就去領結婚證吧?也算是滿足了鐘怡姐的心願,或許這樣能讓鐘怡姐心里舒服一些。」
厲煜剛要說什麼,鐘怡就冷呲了一聲︰「手好疼。」
厲煜蹙了蹙眉,說道︰「這件事情不著急。我去叫醫生過來。」
「那好吧。」
雲覓抿了抿唇,臉上劃過一絲難忍的失落。
病房里只剩下她們兩個人,雲覓打量著鐘怡,對方也在衡量她。
「你太不懂厲煜了,我很擔心。」
鐘怡這一開口,就是老綠茶了。
雲覓遲疑了一下,問道︰「那還煩請鐘怡姐姐指點指點。」
鐘怡本想要說什麼,看門被推開,話鋒一轉︰「煜哥不太喜歡黏人的女孩子,身為女孩子要有主見,要獨立。不能只靠著男人活,你覺得呢?」
「是嗎老公?」
雲覓一轉頭,看到門口站著的男人呼吸一滯。
好家伙,這不冤家路窄嗎?
那小破孩如今搖身一變成了醫生?
厲煜沒听到剛剛兩個人討論的事情,問道︰「什麼是嗎?」
「嘉澤。」
鐘怡看到紀嘉澤的時候眼楮亮了亮,雲覓狐疑的打量了兩人一眼。
紀嘉澤穿上那一身白衣顯得特別利落,原本散亂的碎發被梳到後方,鼻梁上頂著一副金絲眼鏡框。
人模狗樣。雲覓對此評價。
厲煜自然也認出來這男人是跟雲覓廝混到一起的那位,不動聲色的抿唇問道︰「你們兩個認識?」
「這是我大學的學弟。」鐘怡笑道︰「沒想到你在這兒實習呀。」
紀嘉澤嗯了一聲,俯身拆開鐘怡手上的繃帶。
她手腕上被折紙刀刮得細長微不足道的傷口就這麼大刺刺的坦白在眾人眼前,鐘怡還倒吸著涼氣︰「我這手是不是發炎了?會不會留下疤?」
紀嘉澤哼笑了一聲,眾人不明所以。
他仰頭說道︰「學姐真是有愧于學院。」
鐘怡一愣。
紀嘉澤補充道︰「該割的地方一點兒沒傷著,我估模著連血都沒有流夠一升吧。你要說這是自殺行為,挺有意思的。畢竟我覺得你削水果不小心剌道口子,都比這深。」
鐘怡臉上的表情白里透黑。
紀嘉澤往後退了兩步,說道︰「沒有什麼大礙,可以出院了。」
「不要留在這兒浪費醫院資源,床位已經很滿了。」
紀嘉澤說的話是一點兒不留情面,鐘怡垂頭不敢吭聲。
雲覓樂了。
呦,這又一場什麼好戲?
她剛剛听說這兩個人認識,再聯想到紀嘉澤在她面前瘋狂亂跳不讓她跟厲煜復婚所干出來的缺德事兒,當即就腦補出來狗血倫理大劇之「論誰才是合格的舌忝狗」。
沒想到這紀嘉澤轉頭擺了鐘怡一手。
氣氛有些尷尬。
厲煜好像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直言道︰「鐘怡,我們談談?」
「我去倒杯水喝。」雲覓扯了個沒邊際的借口,逃離開這個屋子,倚在門口笑。
這紀嘉澤,還真是個人才。
說曹操,曹操到。
雲覓看紀嘉澤出來,忍不住調侃︰「你還真是挺有意思的。」
紀嘉澤腳步一頓,雲覓歪著腦袋問道︰「你喜歡鐘怡?」
「為什麼會這麼想。」
雲覓模著口袋里的糖掏出來剝了一顆。這原主有低血糖,所以隨身都要帶著些小玩意兒。
紀嘉澤的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雲覓的那張臉,雲覓挑眉道︰「不是這樣的話,我真不知道你還有什麼理由要阻攔我跟厲煜復婚。」
紀嘉澤皺了皺眉問道︰「所以呢?你還是想跟他復婚?」
「不然呢。」
雲覓反問道︰「我包養你,你又不肯。姐姐這把年紀很缺男人的。厲煜那款,我就很喜歡。」
紀嘉澤閉上眼,深吸了口氣,再次抬眸伸手一把拉過雲覓的胳膊扯著她往安全通道去。
「你干嘛?」
紀嘉澤一手將雲覓推到牆上,雲覓背對著他,雙手被擒,他一手撐在牆壁之間,將她禁錮在懷里。
「我後悔了。」
紀嘉澤輕聲道。
他的呼吸勻散在雲覓的耳後,**。
雲覓身體僵直,結結巴巴︰「什,什麼?」
「包養我。」
紀嘉澤說道︰「別跟厲煜復婚。」
「我開玩笑的。」雲覓掙扎了一下,紀嘉澤摁著她的手勁更狠了。
「說出口的話,得負責。」
「不是你……」
雲覓一轉臉看見站在門口的厲煜,血液都開始倒流。
厲煜的表情灰暗,一字一頓的問道︰「你們在干嘛?」
雲覓不知道厲煜有沒有听到什麼,就現在這個情況,單是這個姿勢就已經曖昧透頂難以解釋。
雲覓舌頭打結,用足了勁掙開紀嘉澤。
「我說表弟啊。」
雲覓咽了口唾沫,裝作若無其事拍了拍在牆上蹭地灰土。
「你喜歡鐘怡那是你的事情,她自己自殺的,管我什麼事兒啊。」
雲覓委委屈屈地靠在厲煜身邊,小聲啜泣︰「你這樣,我好害怕啊。」
紀嘉澤氣息凝結,手指緊了又松。
厲煜腮幫子鼓動,良久說道︰「你喜歡鐘怡?」
紀嘉澤沒說話。
「喜歡就去追。鐘怡人挺好的。」厲煜發覺到雲覓的肩膀在顫抖,伸手攬住她,說道︰「我跟你表姐要去重新領結婚證,先走了。」
紀嘉澤倏然抬起頭,「等等。」
厲煜眸間隱忍著怒氣︰「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
紀嘉澤抬起頭,說道︰「病人現在很需要陪伴。」
厲煜蹙了蹙眉︰「你剛不是說,她沒事兒可以出院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