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神秘的城堡, 睡到半夜,突然床頭出現了一具骷髏……刺激。
太刺激了。
簡靜十分理解金伯莉的驚懼,換做旁人, 也是差不——的結果。她好心道︰「——喝點熱水,壓壓驚。」
金伯莉卻完全沒听進去,尖叫個不住︰「——們看見了嗎?天啊!我的上帝!這是怎麼回事?太嚇人了, 親愛的,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
卡爾不——不用力握住她的手,懇求她冷靜下來。
此時,瑪麗也從樓下上來, 她很老道地端了一杯杜松子酒︰「——需要這個。」
「哦, 是的, 我需要它。」金伯莉顫抖著手接過, 喝了一大口,胸口的起伏漸漸平緩。
簡靜︰為什麼外國人受驚嚇要喝酒?
「這是什麼?」瑪麗盯住骷髏,面露不解。
「骨頭。」司英杰好心回答,「但不一定是真的。」
簡靜走過去,蹲下來觀察了會兒, 很肯定地反駁他︰「不,是真的。顱壁較薄而光滑,眉間凸度小,眉弓不明顯,顴骨低……是女性。」——
稍微想了下, 「鼻骨高而窄, 鼻棘發達,」似乎覺——拿不準,還——開手機里的測量軟件, 量了一下鼻寬、鼻高,算了一個鼻指數,數值偏小。
再測頜額指數、顴眶指數、alpha指數,均大于臨界點。
于是愉快的宣布︰「是歐羅巴人種。」
其他人︰「……」
「年齡呢?」霍倫問。
簡靜撩起厚重的宮廷服(?),粗略查看了肋骨、脛骨等骨頭的狀況,推測出一個大致的年齡範圍︰「20-30歲。」
「這是誰?」瑪麗問,「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
雷奧立在門口,面色蒼白地回答︰「我不知道。」
卡爾說︰「是誰不重要,人都死這麼久了,問題在于是誰放進來的?為什麼要嚇唬我的妻子?」
簡靜已經在客房中小小轉了圈︰「——鎖門了嗎?」
金伯莉攥緊紙巾,大聲道︰「——然!」
「是你給我們開的門?」
「不,門開著。」卡爾說,「我過來的時候,就看到大門一直開著。」
簡靜走到牆壁一側,指著——開的小門問︰「——是從這邊進來的?——住隔壁?」
卡爾點頭。
簡靜有些納悶。
她之前就發現了,幾間客房彼此間是聯通的,除了面朝走廊的大門外,旁邊還有一扇小門,可以通往相鄰的房間——
然,小門兩邊都可以閂上。
她又問金伯莉︰「側門你鎖了嗎?」
金伯莉搖頭。
「這就奇怪了。」她思忖道,「我是第二個來的,——時門就開著,卡爾不是從這扇門進來的,通向走廊的門是誰開的呢?」
金伯莉的聲調驀地拔高︰「——然是放骷髏的人!」
「不可能。」瑪麗說,「房間的鑰匙我都給——們了,每個房間只有一把。」
簡靜——向窗邊的小圓桌,那里確實放著手機和一把鑰匙。
可門鎖完好無損。
簡靜本想問問金伯莉前——後果,但——她渾身發抖,——咽了回去︰「那我們把這具骷髏處理下吧。」
「讓我來。」熊喬治當仁不讓,一把抱起骨頭架子,「雷奧,——放到地窖怎麼樣?」
雷奧說︰「太遠了,放到……」他指了指走廊盡頭的房間,「那里吧。」
熊喬治驚訝︰「藏書室嗎?」
雷奧點頭,不做解釋︰「金伯莉,——還好嗎?需不需要為你換一個房間?」
金伯莉激動地說︰「——然,我一點都不想再睡在這個鬼地方。」
「三樓應該還有一個空房間,但它只有一個小更衣室。」雷奧歉然道,「請你將就一下,明天再處理,可以嗎?」
金伯莉慌忙點頭,驚恐——憤怒地問︰「說實話,我還是沒弄明白……是鬼嗎?還是人?」
「是一個過分的惡作劇。」雷奧輕輕道,「我會弄清楚這件事的,不要擔心,請好好休息吧。瑪麗?」
「跟我來。」瑪麗走在前頭。
話說到這份上,金伯莉也不好再追問,咕噥兩句,被丈夫攙著離開。
雷奧——向康暮城,苦笑︰「這真是個糟糕的晚上。」
「假如——遇到了什麼麻煩,最好不要選擇隱瞞。」康暮城皺眉,「雖然現在看起來像惡作劇,但我不認為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雷奧沉默。
簡靜完全贊——︰「——起來只是放具尸骨嚇人,但誰也不知道,下一次會不會就是殺人。」
「我想不會。」雷奧安慰她,「——不用害怕。」
「為什麼,——知道是誰做的?」
雷奧猶豫道︰「簡,這並不是一個適合女孩的話題。」
「雷奧,不要小看她。」出人預料的,康暮城先她一步開口,正色道,「她是個勇敢的姑娘。」
簡靜從未想過,竟會從他口中——到如此評價,大為詫異。
雷奧——他,再——她,笑了︰「好吧,事實上,凜冬城堡經常發生這種事,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英語不是母語,簡靜不——不確認︰「等等,——說的是‘經常’?」
「是的。」他的視線投向虛無的遠處,那滾滾的歷史洪流中,緩緩道,「三百年來,這里總是發生一些無法解釋的怪事,但從來沒有外人喪命。」
簡靜︰「外人?」
「請不要——心,」雷奧說,「這是我們家族的習慣,喜歡在城堡里度過人生最後的時光。」
「原來如此。」她頷首,復——疑惑,「無法解釋的怪事是指什麼?」
「半夜的怪聲,某個房間門會突然打開,樓梯上的掛畫莫名其妙調換了位置,在蛋糕里吃到蟲子……我的童年一直充斥著類似的怪事。」
簡靜眉頭擰緊︰「——沒有懷疑過嗎?」
「簡,有時候,視而不見比追根究底更好。」雷奧溫言道,「我很清楚,世界上並沒有鬼魂,只是人們偶爾會做出一些……違背他們本意的舉動。」
這是在印證瑪麗的說法,鎮子上的人故意針對薩爾家族?簡靜暗自思忖。
「暮城,帶你的小朋友回去吧,太晚了。」雷奧疲倦地按了按太陽穴,走廊燈光的暗影吞沒他半個身體,一下將他拉入了古老的哥特電影。
寒風刺骨,吹過露在真絲睡袍外的雙腿。
簡靜想了想,不再——言︰「晚安,雷奧。」
「晚安。」
重新回到溫暖的被窩,簡靜卻失了睡意。且不管是誰半夜惡作劇,ta既然能出現在金伯莉房間,也能出現在她床頭。
這就有點嚇人了。
她翻個身,安慰自己,假如真的出現了什麼危及生命的意外,系統肯定第一時間在睡夢中彈出任務。
[系統︰感謝宿主的信任,本系統竭誠為您服務]
簡靜︰很好,困了。
這一覺,簡靜睡得很沉,長途旅行的疲憊爆發出來,足足睡了十二個鐘頭。
但今天仍然是糟糕的暴雪天氣,醒過來時,房間里還黑乎乎的,叫人誤以為只是早晨四、五點鐘。
她在床上賴了會兒,玩手機。
信號一般,視頻刷不出來,只能看個微信。
朋友分組中,季芸芸在朋友圈曬卷子,吐槽高三生的悲催生活;左馨熬夜備課,吐槽現在的學生懂太多;梁宜——破了一起案子,和——事們吃火鍋慶祝。
普通人的生活,充滿煙火人氣。
另一個ylq的分組︰許編劇在諷刺某部電視劇,暗示劇本抄襲;黃導在做《惡魔醫生2》的預熱宣傳,並幫朋友轉發新電影的宣傳;梅導演在說《玫瑰黃金》的檔期問題,感謝朋友的支持;鄭可嫣在做新劇的宣傳,她這次不是主演,是制片人……
就,很光鮮,很忙。
私人消息中,研究生群在討論資料下載,老師共享了一個付費賬號,讓他們下載一些資料和論文。
幾個同學都回了︰[收到]
她也回了一個。
江白焰給她發了一個小視屏,是布丁在稱體重,並報喜︰[報!布丁上個月順利減掉3斤!]
她忍不住回復︰[不容易啊]
江白焰︰[qaq]
季風略過,他在社交賬號上就是個死人,偶爾詐尸。
做完這一切,醒——七七八八,簡靜想了想,上網搜索「凜冬城堡」。
無果。
再搜「薩爾維克盧茨」,——為是音譯,不知道原文,自然也沒線索。
最後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隨便搜了下「奧古斯特•霍倫」。
跳出來一個社交網站的頁面。
她好奇心地點進去瀏覽,結果——見了不少眼熟的面孔——在此必須感謝晨星的《情陷巴黎》營銷事件,——次替吃瓜路人科普本世界的歐洲各大王室。
沒錯了,某幾張面孔,正是歐洲某王室的知名人士。
其中一個同樣姓霍倫的老頭子,上個月剛爆出一起惡劣的性侵丑聞。簡靜憑借記憶搜索新聞,終于挖掘出了「霍倫」這個姓氏的來龍去脈。
預感沒錯,霍倫並不是完整的姓氏。然而,那個曾經古老輝煌的貴族姓氏,已經隨著王室的沒落,而失去了原本的光環。
現在的霍倫家族,仍然和歐洲各王室關系密切,但也僅限于此了。
奧古斯特•霍倫不像他家親戚,鬧出過難看的丑聞,可看社交賬號上的照片,就知道他也是個公子。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半年前的一張大合照上,她看到了梅拉尼的臉。
在眾——高鼻深目的女性中,她的一襲黑禮裙很樸素,可氣質仍然出挑,自帶一股神秘淒冷的氣質,與其他紙醉金迷的名媛們產生極大的反差。
簡靜保存下這張照片,不由想,給梅拉尼下毒的人,究竟是針對薩爾家族,還是意在她本人呢?
[——收到一條新消息]
點開,是康暮城發來的︰[醒了嗎?]
她︰[這就起]
康暮城︰[不著急,大家精神都不好,把午飯叫到房間里吃也可以]
簡靜已經躺酸了骨頭︰[我——算起床了]
康暮城︰[我在藏書室]
簡靜大吃一驚︰[和尸體待一塊兒?]
他卻說︰[不,那東西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