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人都散了,我也打算回去找許如清。
「老哥,那我先回去了。」我對李龍道︰「明日再聊。」
李龍完全看不出來是個修煉詛咒之術的人︰「行,那俺也回去了。」
我從走廊上出來,二三十個人也陸陸續續出來,回到自己的房間里去。
既然是這樣的話……
我穿過中間那一片空地,回到房間里。
「回來了?」許如清眯著眼楮。
我不知道她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啊……」
「洗手間在哪兒呢?我也想去。」許如清的臉靠近過來。
「左邊走廊的盡頭,男左女右。」我胸有成竹。
她泄氣,坐回沙發上︰「你真的只是去哪兒了?怎麼花了這麼久?我還以為你去潛伏了呢。」
這女孩也隱隱有種唯恐天下不亂的氣質。難怪會跟我互相吸引。
「沒有啊,我這濃眉大眼的什麼時候騙過人了?」我瞪大眼楮︰「你可不要憑空污人清白……」
李龍破門而入,嗓子怪大︰「老弟啊,俺又想起來……」
我僵住了。這倒有點麻煩。
許如清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看著我,弄得我心里發毛。
「好啊,你個濃眉大眼的也滿嘴跑火車?」許如清在我耳邊道。
不等我辯解,她就越過李龍,出了門去。
「你去哪?」我喊道。
「我也出去一下!」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左邊。
李龍也不淡定了︰「老弟可是真有本事啊,這麼漂亮的女娃跟著上山?嘖……」
「不過老弟你還小,千萬別被美色迷惑了!知道嗎?」
李龍才認識我不到半個小時,管的倒是寬。
我也不惱怒,道︰「老哥咋了?」
李龍收起有趣的神色︰「嗨。老弟你不是剛上道兒嗎,俺尋思咋的也得讓你認識認識大人物,免得日後吃虧!」
我眼珠子一轉︰「多謝老哥,但我想等她回來,一齊講一遍。」
李龍若有所思地沉默了幾秒︰「還是個情種。也好,那俺就在這兒等你們回來。剛好今晚無事。」
「太棒了!」我左拳擊在右掌上︰「老哥愛喝酒不?」
李龍明白我的意思,搖頭道︰「俺不咋喝酒,就是愛吃肉。啥肉都愛吃!」
我立刻站起來︰「那老哥稍等片刻,我去把她叫回來。順便再捎點夜宵。」
李龍點頭。還戴了個墨鏡。
我最後掃視了房間一圈,用眼鏡記錄好每一個細節。
隨後便出了門。
其實我和許如清說的位置的確有洗手間。
這是很好用的月兌身的一招。但說自己去洗手間之前最好提前去過一次。
避免被詢問時露餡。
我順著左邊走廊漫步。
第二間就是千荒和吉吉的房間。
我透視了一眼,兩個家伙都在。
現在不是見面的好時機。畢竟顧問這叫了一大堆人上山,肯定意圖不簡單。
要是弄個什麼拍賣會,我跟千荒假裝不認識,就能猛撈一筆。
我想到這兒,輕輕地有節奏地敲了三下門,再繼續向前走。
千荒正在一手捏著一個飽滿圓潤的桃子吞下,听見三聲敲門聲。
「你去看看!」吉吉也不甘示弱,桌子上全是桃核。
「你去!」千荒被囚禁了幾千年,身子骨也懶下來了。
「老龍!」吉吉埋怨了一聲,尾巴卷著,跳到櫃子上,在落下來。
千荒趁機又吃了仨桃子。
吉吉垂頭喪氣地關上門,回到椅子上。
「怎麼?是誰?」千荒皺眉。
「誰也沒有。」吉吉盤到椅子上
面。
千荒停下了咀嚼︰「誰也沒有?」
吉吉欲言又止︰「老龍,本王想回了。這龍虎山待咱們再好,那也不是一家人。也不知小雷他們如何了。莫妙要是知道咱倆偷跑出來,估計要氣死。」
千荒臉上展出笑容,喃喃道︰「敲了三下門,卻又不現身。既然不打算現身,卻又敲了三下門。就好像他知道我們知道他是誰一樣……」
「原來如此。莫妙那小子也來了。」千荒又從果籃里抓出一個仙桃︰「吃你的吧,不用擔心。」
「他也來了嗎?」吉吉蹦跳一下︰「那本王就不用顧忌了!咱什麼時候去找他們?」
千荒穩如老狗︰「不急。他的意思是先不要見面。」
「行,本王正好多吃幾個!」
說罷,兩人又搶起桃子來。
于此同時,我已經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盥洗室」三個字寫在牆上。
左右分開。
我掏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
沒接通。很快就掛掉了。
在這種地方,我的超靈敏嗅覺就顯得有些副作用了。
不過這山上還好,雖然是老式的結構,但打掃地勤。
等了幾分鐘,許如清從右邊出來︰「干嘛?」
「你完事沒?有重要的事。」我暫時屏蔽了嗅覺︰「快走。」
我倆順著走廊,朝東走。
我們進來的那個們,算是大殿北門。盥洗室在西南。
東邊是一大片更開闊的地方。
院子中種植著各種植物。多數是梅、蘭。
「不是回房間嗎?跑這兒來干嘛?」許如清是讀不到我現在的想法的。
「先去弄點吃的。」我已經迫不及待了︰「這邊是餐會的地方。我要餓死了。」
我拉著她,從一堵不怎麼高的牆翻過去,再往前走。
「對了,之前那個爆炸頭的家伙叫李龍。」我害怕許如清壞事,路上順便給她補補課︰「我之前潛伏的時候認識的。」
「哈!」她舉起雙臂,可可愛愛︰「老娘之前可是學過博斗術!潛伏又不帶我?」
我懶得解釋,直接套用了網上一句名言︰「下次一定。」
「總而言之,我是用你虎哥的名字跟他套近乎的。」我道︰「他來,是想幫咱認識一下道上的大人物。你一會就在他旁邊,偷偷讀心。別讓他把咱誤導了。」
「哦?」她甩開我的手︰「老娘從啥時候開始听你調遣了?」
「咳。這是杜濤的意思。」我指了指天空︰「我之前抽空把情況匯報給他了。」
許如清一臉不信的表情。
「杜濤聯系了雙慶市的異調處,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這一大群能人異士聚在一塊肯定不是喝酒那麼簡單……」
「低頭!」
一個穿著白色袍子的家伙從旁邊走過去,沒有注意到我倆。
「現在形勢可不比從前了。靈氣復蘇的影響巨大。再加上清水市剛剛被炸的只剩半個,杜濤自己那邊都忙不過來。」
許如清還是半信半疑︰「濤哥真這麼說的?」
「哎。」我嘆氣道︰「本來是想帶著大伙兒一塊出來放松放松的,沒想到……」
「世界局勢都成這樣了,政府都是焦頭爛額。各種離奇的事件、超級罪犯就夠喝一壺的了。天下都亂了,哪里有獨善其身的地方?」
許如清停下了,凝視著我的背影。
「都听你的。」
我還是憂心忡忡︰「嗯。好在大家齊心協力……」
夜里潛行,基本上不需要啥技巧。
我就是去弄點吃的,顧問也不至于跳出來打我膝蓋。
別人……這夜里誰能看見我?
各房間都點上了燈泡。
別說這地方全是古式的,燈泡還是該有。不過也很老就是了。容易出故障。
一扇被漆成紅色的門,門分左右。
「這是溜到人家後廚來了?」許如清壓低了聲音︰「真有你的!」
「噓!」眼鏡自帶透視功能的我自然知道牆後面有人。
熟悉的氣息。是領路的那個小道士。不過還是別驚動的好。
房間里堆滿了各種食物。
木桌子上的,是沒被端上桌的。做多了。
我粗瞅了一下,有二三十碟。
碟子很大,食物不多……
我從櫃子里挑了兩個比臉還大的盤子,把菜都扒拉到上面。
許如清在門口替我放風。
小道士看樣子在洗盤子。沒有注意到我。
我端起盤子就要走,一只腳剛踏出門的時候就听見小道士的聲音。
「哥哥?」
小道士端著一疊洗淨的碟子︰「你怎麼跑後廚來了?」
我背對著他,也不轉身,也不說話。
這個本來就夠尷尬的時候,我的肚子居然叫了起來……
得了,一世英名毀于一旦。
我僵硬地轉過身去。
……
小道士最後特意給我拿了倆桶,一桶全是肉,一桶是各種菜。
李龍一看見,臉都直了。撲上來就抓著豬蹄啃。
「老哥怎麼狼狽成這樣?沒听說這龍虎山不給飯吃啊?」
李龍趕緊擦擦嘴,一推墨鏡︰「老弟你不知道,不是不給飯吃,是太秀氣。一碟子就那兩口肉,不帶勁!」
啃了兩口,李龍總算想起正事︰「吃,你倆也吃!這女娃叫啥名字?」
許如清行了個禮︰「龍哥,我叫許如清。問渠哪得清如許,唯有源頭活水來的許如清。」
「耶?」我倒在沙發上︰「你咋沒給我說過這事?你這名字起的不錯啊!」
「哼。」
「這名字好!」李龍道︰「俺看你穿的,是校服?」
我幫腔道︰「俺兩個是一個班的。」
「誰跟你是一個班的?」許如清還在鬧小脾氣。
李龍見狀,抹抹手上的油,從沙灘褲里取出一本草紙︰「得了,說說正事。」
第一頁上畫著一個五官巨丑,簡直是奇丑無比的男子,手拿一根木杖。看起來有三十多歲。
「這是黃霄,因為入行入的早,老師傅又帶的好,實力也不弱,所以輩分很高。今年快四十了。在咱們這一茬里就算是老的了。」
「再老的,不是退隱就是失蹤……這一行嘛,你懂的。稍有不慎就會惹下仇家。怕被尋仇的,多半也不愁吃喝,干脆就退隱了。」
李龍一談到這個,立馬精神抖擻︰「江湖都稱黃老。主修陣法,目前大概是個半步地師。」
「這次也來了龍虎山,據說是想挑戰顧問,以陣法破入地仙境界……」
「地仙這境界好入嗎?」我問。
李龍苦笑道︰「要是好入,我泱泱華夏,也不會只有他顧問一個地仙。」
「半步地仙,跟地仙,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
「陣法入地仙,更是難上加難。許許多多的陣法都迷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能修到黃霄這境界的,已經是一只手數的過來。半步地仙的實力,在國內就足以橫著走了。」
……
談至夜深。
零星的光點下,院外的黑暗之中,有一雙眼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