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又轉念一想，好像哪里不太對。
下午還沒吃飯呢！
這可不行。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推開門，探出頭。
這顧問也不來，也沒個接待的。
許如清總以為要搞什麼特別帥的秘密行動︰「哦？下一步是潛入嗎？」
「潛入啥潛入。」我把她按回去︰「你在這兒老實呆著，我去……上個廁所。」
「切。」
我推開門︰「要是顧問那小子來了，你就跟他說，讓他老老實實等著。」
在走廊上轉了一圈，我一頭扎進一個听起來就很熱鬧的房間。
一打開門好家伙全是人。
靠窗戶那邊有一個光頭，還帶著個眼罩。遠看還以為是什麼海盜。穿一身布衣。
正在人群中大講特講的是一個長相還算體面的男子。
約莫有三十歲，穿著一身青白色的道袍，比顧問那個青色要淡的很多。
長相倒是也跟顧問有些神似。
「要說那一天，那得從我早上洗了臉開始。」
我旁邊居然有一個爆炸頭的非主流……
「兄弟。」我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也是修士？」
爆炸頭一口標準的鶴南話︰「可不是？俺爆炸頭就不能是修士？咋，礙住你了？」
這暴脾氣。
我立馬換上略有歉意的表情︰「啊，哥，不是不是。俺也是鶴南滴。這不是來著了，過來看看……」
我這鶴南話可以說不是特別完美，但也屬實可以。
「咋，你也是鶴南滴？」爆炸頭一下就笑了︰「兄弟是鶴南哪兒滴？」
「鶴南落陽！」我也擺出笑容︰「老哥是哪兒滴？」
「落陽？」爆炸頭喜出望外︰「俺是上丘哩！老弟是剛上山？」
「這不，一上來就過來找老哥來了！」我拱了手︰「老弟叫……張虎。」
爆炸頭眉頭一展︰「張虎？張虎可是好名字，硬氣！老哥姓李，單名一個龍字！」
「龍哥！」我道︰「在世真龍！這位是……」
李龍心情大好，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他，他是龍虎山大師兄，顧千鈞。」
怪不得穿的道袍跟顧問的所差無幾。
「顧大哥在說啥呢？」我听了
半天愣是沒听出個一二三來。
顧千鈞在人群中滔滔不絕︰「那天早上，我給剛洗完門口的獅子雕像，剛回到屋里。」
「正洗臉著，突然間狂風大作！吹得我毛巾沿著石階一路下了山！我正發楞呢，烏雲又是唰一下，全聚到山頂上……」
我沒有被顧千鈞的口水洗臉，听了個七七八八。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是顧問在渡雷劫呢！難怪那麼人……就說那雷，就有十間房連起來那麼寬。」
我听到這句話之後，不自覺地歪了一下嘴。
龍虎山大師兄，稱呼龍虎山二師兄，怎麼說也該是「師弟」、「問兒」，或者是小名之類的稱呼。
怎麼會直呼「顧問」？
李龍嗤笑一聲︰「說了那麼些個，你龍虎山二師兄，當世地仙，顧問哩？」
「咋了，老哥也沒見過顧問？」我道。
「人家可是半仙，哪是想見就見 ！」李龍顯然心里窩火︰「老弟你來的晚，不知道。俺們是今天一大早就上的山。」
「又是餐會又是聯誼 ，花里胡哨弄了半天，把俺都弄懵了。」李龍舌忝一下嘴唇︰「一直不見他顧問，俺手都癢了！」
人群中也有些不滿的聲音︰「啥時候能見顧二師兄？」
顧千鈞見狀，也不好再拖︰「各位稍等片刻，顧問他馬上就到。」
「噓~」
「散了散了，各回各屋！」
人群做鳥獸散。
先前那個靠在窗邊的光頭獨眼道︰「不行！弄得手都癢了！要不你顧大師兄來跟俺練練？」
人群又立刻聚攏。
顧千鈞立馬站起來，「呃呃啊啊」地，看樣子估計是慫了︰「別，別，道兒上誰不知道你一只眼的大名？」
「嘁。」一只眼轉了轉肩膀︰「不行，俺勁兒上來了！要不這樣，俺讓你一手一腳，來不來！」
我在暗中默默看著。
「不了，不用，別了吧……」顧千鈞難對付這類粗人，連忙後退︰「顧問馬上就到，馬上就……」
「少廢話！」一只眼看樣子也不是什麼好貨︰「讓俺見識見識恁龍虎山鼎鼎大名的龍虎雙生如何？」
顧千鈞臉色難看︰「龍虎雙生那都是仙法了……現在哪還使得出？」
「仙法？」我道︰「這里不是龍虎山嗎？」
也是，我這一路上也沒見啥道教氣息。
李龍大笑三聲︰「老弟，你莫不是跑錯了地方？此龍虎非彼龍虎。你說 那個龍虎山是江西應譚那個。這是雙慶 ，不是一個龍虎山。」
額……
行吧，反正我地理就沒及格過。
李龍看著我，笑道︰「你說的那個龍虎山，早都沒啥人了。想當初天師府多氣派！張道陵煉丹，龍虎現！如今就是個景區。」
我尋思你這龍虎山不也是景區？
「是，是……」
一只眼一邊拍打著帶釘刺的拳套，一邊穿過自動分開的人群。眼看就要到顧千鈞面前了。
我正在靜心等著這場鬧劇會如何結束的時候……
「大膽！」顧問的聲音如驚雷一般從天花板上炸裂開，一下把一只眼鎮住。
大伙兒也被鎮住了。
「我龍虎山豈是你放肆的地方？我顧問行君子之禮，做君子之事！說過明日與大伙論道，就是明日。各位拿捏好分寸，勿自誤！」
這一席話明顯是震懾的意味更濃。
「至于某人……小心另一只眼楮！」
顧問人都不知道在哪，聲音卻讓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
一只眼看樣子，捏了捏拳套︰「希望你別是個大話王！俺就等你到明天。」
顧問的聲音又從四面八方傳來︰「今日天色已晚了，來的都是客。我龍虎山有的是地方，大家好好歇息。散了吧！」
前幾句，是壓眾。這句，是服眾。
有棒子有棗兒，才是御人之術。
這顧問倒是挺有意思的。反正本來也沒事做，不如會會這個家伙……
「這‘一只眼’是綽號？總不可能是本名吧。」我拉著李龍︰「按照慣例，不是應該叫‘獨眼龍’什麼的嗎？」
李龍笑︰「一看老弟你就剛上道！獨眼龍是一只眼的搭檔。今日沒來龍虎山。」
「怪不得。」我暗自思量，又道︰「弟弟我是體修。不知老哥是？」
李龍頗為得意。
「俺專修詛咒一門。」